第39章

好在萧泊名并没有委托序生去医治自家长女。

序生继续低头诊脉。半晌,他抬头看了一眼萧泊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大庄主义薄云天,无色剑威震江湖,却还是免不了被人暗算的命运吗?

萧泊名见他脸色不佳,便猜到了几分,迟疑着询问道:“可治不?”

“可治,”序生给了十分肯定的回答,“端看庄主怎么个治法。”

萧泊名皱眉:“自然是治好。”

“晚辈这么跟庄主说吧,”序生将身子直了直,“庄主说前段时间旧伤发作,疼痛难忍,服药之后便复原了,且精神变好了。但在晚辈诊脉的结果来看,庄主的旧伤正在恶化,而且庄主如今的精气神……实乃病入膏肓之症。”

萧泊名神色一沉,极力想要镇定,却忍不住透出慌张:“怎么会?”

序生抬手,示意他不要慌,接着道:“再说庄主最近咽喉发干,吞咽困难,晚辈看来,恐怕并不是庄主所认为的风寒之症。庄主瞳仁散大,精神不佳。恐怕……是中了曼陀罗的毒。”

“曼陀罗?”

“庄主近日是否旧伤越发地频繁发作,且每一次发作都服同一种配药?”

萧泊名点点头。

“那就是了,曼陀罗本身有止痛的作用,用此药并无过错。但此药本就是毒,服用过量便会使人精神模糊。依晚辈看,庄主每一次的剂量并不大,只是日复一日的服用……怕是有心人想趁庄主意志错乱时操纵什么。”序生一针见血点破。

萧泊名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所以晚辈才想让庄主自己做主,怎么治。”一下治好了,会打草惊蛇,不治,只怕会恶化。

“老夫懂了。”萧泊名闭眼摊在座位上,仰天重重叹了口气,“柳公子尽管开药吧,老夫自有分寸。”

“晚辈就不开方子了。”开了方子留下纸据,落到有心人手里就打草惊蛇了,“方子很简单,庄主请记好:绿豆衣二两四钱,银花一两二钱,甘草三两,水煎分多次服用。”

至于这方子,萧泊名用不用,怎么用,就不是序生能够掌控的了。看萧泊名的神色,想必他已知道了何人下毒,然而却没有其他动作……

是不能下手?下不了手?还是另有作用?

序生不想去管。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在意——萧泊名从一个月前开始服用此药,陶止在一个月前收到催归的家书。若两者存在因果关系……那必定是陶止的归来碍着某些人的事了,于是不得不操控萧泊名以达成某种目的。

若萧泊名这头没能如愿被操控,有心人自然会转移方向,那么陶止的安危就令人担忧了。

正慢慢走在走廊里沉思着,面前白衣一闪,一股子刺鼻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序生眉头微颦了一下,抬头就见萧怜芷一脸苍白,惊恐地捂着脖子向他求救:“公子救救我!”

序生面露安抚的笑,嘴上温和说着“别慌”,心头却只一个念头——宛宛坑的,决计……不救!

他不知这萧大小姐是哪里得罪了宛宛。宛宛一旦下手,虽决无性命之忧,但必定是要萧怜芷吃点苦头的。他这会儿救人,岂不是灭了自己这方的威风?

于是序生开始面不改色胡扯:“无色庄处在山里,又正值夏季,小姐这多半是被虫豸叮咬过敏所致。”

“怎么会呢?”萧怜芷不信,“我在这儿生活了十八年,从未这样过。”

“兴许是外来的虫子吧。”序生继续圆自己的胡言乱语,“无妨,待会儿在下去给小姐开一点驱虫的药物,小姐放香炉里便好。”

萧怜芷点点头,对序生的话深信不疑。

但太过相信小神医……准确来说,太过相信一心想要护自家女人的小神医的结果是——萧大小姐华丽丽地失眠了。缘由序生不知开了何药,熏得一屋子臭烘烘的,令人作呕。偏偏萧大小姐认床,别的床又睡不习惯。只得在这臭烘烘的房间里辗转反侧了三个夜晚,消得美颜憔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脖颈的红痕越来越淡,也没有再痒的兆头。

这一消停,萧大小姐便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英勇向前,献殷勤一般端出一盘绿豆糕凑到序生面前:“听陶止说柳公子喜爱吃绿豆糕,怜芷手艺不佳,勉强做了几方,公子尝尝?”

面对着曾让他上吐下泻的绿豆糕,序生眼角抽了抽,心有余悸望向宛宛。

“哟,绿豆糕啊。”宛宛欣然走过来,伸出脏兮兮的贼手将盘中绿豆糕都摸了一通,才拿起一方扔进嘴里,边咀嚼边评价道:“嗯,味道太甜,太腻,质地太散,呀……我吃到有苦味的绿豆了!”说着“噗”地就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