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芷上前,笑盈盈道:“贵客上门,怎能不亲自迎接?”她微微屈膝朝序生一礼:“家父抱恙,命小女子前来相迎,还请柳公子海涵。”末了她顿了一下,复又抬眸含情脉脉看着序生:“柳公子可记得怜芷?”
序生客套一笑,寒暄道:“三年一别,怜芷小姐出落得娉婷玉立了。”
萧怜芷低头羞涩一笑:“公子亦成熟干练了不少。”三年前,她初见序生,便陷进了他身上春风和煦的气质中。之后他带着陶止走了,她便日日盼着他能再来一次,然而陶止每次都是独自归家,让她期望落空,却又不敢明白地提出来,怕被爹骂不守规矩。三年来,她又见了多少的名门公子,跟序生一比,他们皆如同尘土一般入不得她的眼。时隔三年,她终于等来了……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走了!
萧怜芷美眸中气势一盛,语调却为营造出温柔的气质,轻缓得不自然,这巨大的反差带来的违和感令宛宛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抖,随即便不快地甩掉序生的手,默默朝旁跨了一步,一是想要远离萧大小姐的柔情攻势,二来为了方便旁观序生在对答时的神情。
她这一甩手,序生微怔别过头看向她,萧怜芷再是想忽视,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柳小神医身旁这位青丝高束眉目灵动妍丽的女子。
“这位是……?”她扯了一丝期待的笑容,试探问道。
“萧姑娘,”花寻欢悠哉洋哉摇着折扇走至她跟前,“整个杭州城……不,整个江湖都传遍之事,你难道没有听说?”
“何事?”最近听说的事多了去,比如柳序生夺“妙手回春”典头名,冠“医仙”之名……比如长乐门判官笔吴归非礼了柳恶女自讨苦吃……再比如小神医柳序生与恶女柳宛宛是兄妹……呃?
萧怜芷忽然醒悟,诧异看向一旁的宛宛。“柳……咳……”脱口而出的“柳恶女”被她及时吞了进去,连忙换了一个称呼:“柳宛宛姑娘?”
宛宛仰着头用鼻子哼了声。
萧怜芷尴尬一笑,对着宛宛道:“久仰柳姑娘大名,此次随兄前来,无色庄荣幸之至。”
宛宛别过头又用鼻子哼了声,明摆着不给她台阶下。
萧怜芷尴尬的笑容中添了一丝愠怒,她别过眼楚楚可怜看着序生,“柳公子……这……”她讨好柳宛宛,还不是给柳序生面子,为了在他心头留个好印象。现下看来,柳宛宛那头她是讨不到好处了,不如直接转回到正主身上。
序生没有任何的不满与指责,心头由着宛宛去了,嘴上却歉意道:“宛宛舟车劳顿,萧小姐勿怪。”摆明了护她。
花寻欢微微挑了眉。
外人或许听不出,但他一直跟着他俩这么些时日,又怎觉察不出,方才宛宛不再唤“哥哥”,而是直呼了序生的名字,而序生这会儿对着外人也不再称宛宛“舍妹”了。
呵,这两人,偏在江湖上将他俩兄妹的身份传得沸沸扬扬之时,不把彼此当兄妹了。
萧怜芷连忙理解笑笑,走向宛宛热络地拉过她的手,“是我怠慢了,柳家妹妹既然累了,庄里客房吃食皆已备好,妹妹跟我来。”
宛宛又是一个哆嗦。迄今为止,这世上就序生一个人唤过她“妹妹”,这会儿序生不再喊了,倒有人来接替了?呵,她听着恶心!
她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脸上对着萧怜芷灿烂一笑:“那就麻烦萧姑娘了,只是我这手脏得很……”说着往萧怜芷白花花的衣衫上一揩,顿时在雪衣上落下五只灰扑扑的指印。“好了这下干净了,萧姑娘可以牵了。”
萧怜芷顿显难看,半晌才挤出一抹笑容:“柳姑娘果然……不拘小节。”直接将“妹妹”这个称呼省了。
“阿姐,你快将大家领过来啊。”背着闵瑶已经走得远远的陶止回头大喊。
萧怜芷回头,刚刚走来时一心只能看见序生,这会儿才注意到陶止背上的女子,眉头轻轻一皱,“弟弟,这是……?”
陶止循着她的目光微微别过头,视线的余光瞥见闵瑶病呼呼趴在他肩头,“阿姐说闵瑶?她是逸水山庄的卓小姐。”
“逸水山庄”四字一出,萧怜芷不满的神情顿时一暖,“原来是卓家的小姐,是病了吗?弟弟你赶快将卓小姐安顿好,我随后就来。”
姐弟俩一前一后将一行人请进无色庄,陶止背着陶止径直走向客房,余下三人则跟着萧怜芷进了会客厅。萧泊名已侯在了会客厅,见序生走进,连忙抱拳歉意一笑:“柳公子不远千里送犬子归来,本因亲近相迎,奈何人老了这身子骨……”
“萧庄主客气了。您原本是长辈,又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大侠,晚辈拜见是应该的。”序生笑着与他客气,“这番将陶止送回来,晚辈也算是完成了庄主当年托付给晚辈的。只是听说庄主抱恙,不如给晚辈看看?”
“公子是客,哪能让客人刚落脚就来伺候我这个老头子的。”萧泊名摆摆手,对站在一旁的萧怜芷吩咐道:“怜芷,你去催催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