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芷一走,客厅里顿时只剩四人。
主客纷纷就坐,上了茶,宛宛早已渴得嗓子冒烟,端起茶杯“咕噜咕噜”饮下,还未放下,就听萧泊名的声音传来:“这位便是柳姑娘吧?果然性情洒脱。小儿陶止多次在家书中提到柳姑娘,若不是姑苏王家派人前来说媒,老夫还真想跟柳公子攀个亲家。”
宛宛放下茶杯,只见身旁的序生又端出了他习以为常的待人之笑:“宛宛从小性子活泼,家里人也未尝以名门规矩去约束她。让庄主见笑了。”
宛宛别过头吐了吐舌头。与其说没有去约束她,倒不如说是想着去约束她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了。家中几个弟弟在娘亲的严厉教导下,一个个都很守规矩,端的是大家风范。倒是她,不管娘亲怎么教,最后都只能得到一个哭笑不得的结果。久而久之,娘亲也就放弃了,除了嘴上没事念叨她一句“性子野当心嫁不出去”,这些年倒真没有特意去约束她的性子。
她从前一直以为是娘亲不想管,懒得管。但这些时日跟着序生,偶尔听他提起娘亲的事,她才知道,娘亲不是不管,而是很小心地保护着她的性子,只为让她活得肆意洒脱一些,而不像其他名门小姐一般木讷地过着父母之命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放养,到头来也只会给父母丢脸吧?在此时的萧泊名眼里,她多半是个不知不扣的野丫头。
娘亲并非没教过,只是她不愿意做而已。宛宛愧疚地低头,双手相握置于膝上,低头不语。
气氛顿了冷了几分。
萧泊名干笑着说了句“无妨”,又将视线放到了花寻欢身上:“这位是?”
花寻欢逍遥地摇着扇子,“本少乃是柳姑娘的追求者,柳姑娘在哪儿,本少就在那儿。萧庄主不必将本少放在眼里,若肯给口饭吃,再把房间安在柳姑娘隔壁,本少就感激不尽了。”
萧泊名颔首,面上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一转身便派人去查“花小力”的背景。毕竟无色庄百年大派,须得谨慎了再谨慎,防止有宵小鼠辈混进来。
于是,当风信楼楼主花寻欢收到手下报来的对“花小力”的调查委托时,倒有几分哭笑不得。
“楼主,怎么办?”来人隐在黑暗之中,沙哑地问。因为花寻欢时常以“花小力”的身份,游走江湖,楼里有关花小力的动向之事,一向报给楼主听他发落。
“怎么办啊……”花寻欢望天空明月高照,“就这么办呗。编故事会不会?本少让你们唬萧泊名,他岂有不信的道理?”风信楼的信誉在那儿,再是离谱,由不得萧泊名不信。
黑暗中的人消失,花寻欢施施然走出门,享受四下无人的寂静。
无色庄很大,大到可以将客人分派到几个不同的地方互相难以相见。萧泊名对他身份质疑,便将他分到了这偏得不能再偏的别院中,想要不惊动几层守卫而潜进庄内中心,难!
一念及此,花少爷舒展了一下身子,回房安分地睡觉。
次日清晨,好戏便在这个大庄园里唱响了。
第一出——萧怜芷一起床,就吓晕了进门来服侍她的丫鬟,缘由她脖子上那一道道如鲜血般刺目的红痕,仿若恶鬼来索命。
下人向萧泊名上报时,序生正在替他把脉。
“昨夜可有人进过小姐的房间?”萧泊名绷着脸问道。
下人摇头:“家卫们绝无懈怠,一晚上也未见任何可疑之处。”
“下去吧。”萧泊名摆摆手,陷入了沉思。
序生心思也跟着转了转。没人进过萧怜芷房间,却造成了这副模样,只可能是萧怜芷自己所为了。当然……不是她故意为之。
他知道有种粉末,当时抹上去不会有感觉,随着夜幕降临,心跳放缓,就会开始起作用。若萧大小姐在那时挠了脖颈,不多时便会感觉脖颈发痒,不自觉去多挠。若是挠伤了皮肤表层,会让皮肤敏感的粉末钻进,那一处便会鲜红如血。
想起昨下午宛宛曾主动牵过萧家大小姐的手,是那时……?
序生无奈笑了笑。从小与宛宛一起长大,他甚知她的性子,尚且防不了她,萧大小姐就更是防不胜防了。
如今萧怜芷栽了,身为大夫的他,唯有同情……
绝不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