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人正在楼下用早餐,花寻欢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往宛宛身边一贴坐下,然后挥手招呼小二:“加副碗筷。”
四人停了吃食,全都莫名其妙看着他。闵瑶与陶止只见过花寻欢一面,并不知他是何身份,奇怪他自来熟的架势。
花寻欢“啪”地打开折扇,装模作样扇了扇,对桌上的不知情者自我介绍:“在下姓花,名小力。卓小姐跟萧小庄主称本少花少即好。”
“噗……”宛宛忽然扑哧一笑。花小力?这该不会是花寻欢那传说中不为人知的这名吧?忒喜感了。
闵瑶与陶止相对望一眼,好奇这位“花少”怎知道自己的身份。
花寻欢继续摇扇,“萧小庄主不用这么奇怪地看着本少,本少乃是柳姑娘的追求者,柳姑娘身边之人自然要打听清楚。”
陶止神情一紧,下一瞬便拍桌站了起来,“不可以!”
花寻欢对于陶止的激动熟视无睹,挑了他一眼,笑道:“不可以?萧小庄主马上要娶姑苏王家的小姐,如何管得了人家的事?”
此话一出,陶止表情一垮,闵瑶睁大眼睛看向陶止眼圈一红,序生笑容一敛若有所思看着陶止,而宛宛则是自顾自地“哦”了一声。一桌人神色各异。
陶止懊恼地垂头,半晌又抬起可怜兮兮望向序生:“序生大哥,跟他说不可以。”
花寻欢“哈哈”一笑,“你序生大哥跟本少一样是柳姑娘的追求者,没有资格命令本少。”
一时间,全桌人的目光又投在了序生身上,不约而同的诧异。
序生表情微微一僵,复又淡定地吃着包子,不置可否,接受众人的眼光洗礼。
陶止不相信,嘴硬为序生辩驳:“你胡说,序生大哥跟宛宛姑娘是……”
“是兄妹……才怪。”花寻欢打断他,抓了一个包子,慢吞吞啃下,摸出帕子揩了揩手,不耐烦望了望那头的小二,“碗筷还没上来,算了算了,本少上酒楼吃山珍海味去,懒得在这里抓着吃。”说着当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走,这一桌子就彻底冷下来了。
“序生大哥……宛宛姑娘真的不是你妹妹吗?”陶止迟疑着问出。
序生没有回答,只是沉吟:“陶止,你昨晚上就想告诉我你要娶妻之事么?”
“……”陶止话结,半晌点沉沉点头,“父亲要我回去成亲……”
“陶止哥哥……”闵瑶咬唇望着他,却又说不出半句可以阻止的话。
同为名门世家出生,她自然清楚联姻一说。即便是她,过两年说不定也会为了稳固逸水山庄的势力而去嫁一个不认识之人。
只是陶止……他分明极是不情愿的啊。
“小桃子要成亲了,”宛宛故作轻松道,“成完亲就得陪自己的娘子了,恐怕是不会再跟着哥哥五湖四海乱闯了吧?”
陶止身子一震,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匆匆离去了。闵瑶见势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宛宛坐在原位,若有所思看着序生,耳边仿佛一直萦绕着花寻欢那句“追求者”。序生跟花寻欢一样也是……?
思及过往,他所做的一切,看似像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好,但又着实透着让她误会多想的成分在。两年以前,她一直以为序生对她是不一样的,却在最有恃无恐时,遭他毫不留情地掐住脖子。至此,无论事后是怎样的,她也再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呵,江湖上肆意洒脱的恶女柳宛宛,偏偏在柳序生的事上无法自信了。
这一段时日以来,序生对她的好更加的明显了,但每每听到“妹妹“一词,又让她清醒,连带着疑惑了——若真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会夹杂进亲吻这样的动作吗?
一连几次,她试探了。
——强吻他,他回吻了。
——刻意来跟她解释,他不会娶温婉。
——在她被花寻欢偷吻之后,他主动吻她,吻中带了霸占之意。
——将三年前就买好的钗子送给她。
——跟她说“我有你就够了”。
——告诉她即使她不是妹妹,只要是她柳宛宛,他都会护她……
若只是以上任何一点,放在当时的情境,可以误会成别的意思,但如今把它们放在了一起回忆,她心中便有了答案——不是……并不是兄妹之情。
而今,经花寻欢捅破,她更加确定这一点。
序生被她盯着心头发毛,勉强笑着问她:“看着我做什么?想问什么便问出来好了。”
宛宛一撇目光,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想……哥哥你这早饭要吃到什么时候呢?今天甲选,不需要提前去做准备么?”陶止的事在前,这会儿问似乎有点煞风景。既然知道了他的心思,就等陶止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序生默默放下粥碗,将一肚子准备好的话随着清粥一起咽了下去……
甲选,“妙手回春”大典的最后一选,通常来说,能走到此步的医者,即便没有折冠,日后也必有作为。
据说皇宫里好些御医便是从甲选中挑出来的,可见这甲选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