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比她有用!”

“柳公子一人足矣,无需你有用。”

“你……!”

眼见着要掐起来了,旁边一女像是知道内情一般神秘道:“我听说那女子姓柳!”

一女连忙道:“我也听说了!”

“我知道内情!”这会儿,赵小姐也不顾众女的厌恶,加入了众女的讨论圈子,“听我堂兄说,她是柳公子的妹妹,陈国夫人的次女。”

一女惊呼:“妹妹?她是柳公子一直藏着不给世人看的妹妹?!传言陈国夫人柳氏一儿一女,儿子即是柳公子,女儿却是养在深闺不为世人所见,这会儿终于见到了,果然美若天仙……不愧是柳公子的妹妹。”

“那是,”赵小姐像是什么都知道,开始瞎吹:“那柳小姐端的是花容月貌,你瞧柳公子是百般呵护,疼爱之极,你们这群人胆敢动她一分,就等着被柳公子讨厌吧!”

事实上,若她真的见了序生的这位“妹妹”,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连带着对序生的崇拜敬慕也不会那么深了。

杭州城内,谁人不知王府赵小姐与柳恶女是宿敌?

一女听着不满地瘪了瘪嘴:“说得就像柳小姐已经是你家小姑子似的!”末了又转身跟众女讨论去了。

话题无非是如何讨好这位柳小姐来赢得柳公子的好感。

而此时柳公子牵着柳小姐听着众人的评论,到了评官面前。

评官搭上了宛宛的脉,摸胡子的手忽的一顿,“咦?”

序生不禁问道:“评官大人可知下的是何药,是否发作很慢?为何到现在还未发作?”

评官疑惑地看了自己的同僚一眼,对序生摇了摇头:“本次大典用的都是最急发的药,断不会如此。依老夫所见,这位姑娘是身体对这药方有一定的抵抗,所以才……”他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同僚,低声问道:“这怎么算?”

就在评官不知如何是好时,宛宛浑身忽的一震,一手抓了序生,一手捂住小腹咬唇难受。

序生被宛宛一抓,立时感觉到她手掌冰冷,登时意识到什么,沉颜一问:“可是……?”他问得隐晦,宛宛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恶狠狠道:“多半是被那药给坑的,药没事,却因药性寒凉给激得……”激得癸水提早来了。

她柳宛宛的痼疾,癸水一来便痛得死去活来,非得在床上躺一天才好。这会儿在会场上,她作为题目,又怎能擅自离场?

等不及评官答复,序生身子一弯,将宛宛横抱而起,放在属于自己的那方长桌上,随即将自己的外袍一掀,搭在她身上。

宛宛抬头瞧了瞧头顶的烈日,“我热。”

序生推着她躺下,将她身子摆到令她舒适的姿势,才整理了一下外袍包住她,“女孩子不宜在光天化日下躺着,先盖一盖,我去煎药,你乖乖的不要动。”

宛宛这会儿倒是没那个精力跟他磨了,咬牙抱着肚子不动。

场外的百姓一时好奇,这柳公子的药童方才明明好好的,怎忽然就倒下了呢?

不多时,药便煎好了。这么些年,序生为她抓了无数次药,或是直接煎了给她喝,或是准备好让她带走,以至于这一套做得过于熟练,随手一抓便知斤两,大火小火控制得相当的得心应手,引得同煎药的同行们侧目,不少同行煎药时无聊,仔细观察了他抓的药,得知竟是顺经之药后,更是目瞪口呆,不相信他一个男人竟然对这种药熟悉到如此的熟练。

序生给宛宛喂了药后,大庭广众下,竟也不顾众人的诧异的目光,托起她的头枕在他的双腿上,理了理覆在她身上的外袍,然后将手贴在她小腹上轻声安抚:“睡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宛宛安心闭眼。

序生垂眼温柔地看着她入睡,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他当初早料到会有对药童检验的一关,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若不是让她来充这个药童,乙选这一苦,她便不用吃了。宛宛每次来月事所受的折磨,他比任何一人都要清楚。

宛宛闭着眼,眼睫微微动了动,却未睁开。

一时间,会场上仿佛只余他二人,宁静悠远。就连外场百姓们也噤了声,注视着他俩。

很多年后,杭州城的百姓一直记得,皇佑年间在杭州的那场“妙手回春”大典的乙选时,有一名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坐在长桌上,温柔地注视着将头枕在他双膝上沉睡着的女子,仿若一幅情意绵绵的画卷。

不少人都已经忘了,他们是一对兄妹,却仍清清楚楚记得谪仙男子当时的眼神。

在他眼里,膝上的女子,仿佛便是他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