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丙选结束。
乙选共录丙选的前二十人,序生这次以第四名的身份进入丙选,而万俟司却落到了第二十位。
这第二十位,也是大有玄机——因为花寻欢一闹腾,评官不好说什么,又对万俟司成绩被影响一事心生愧疚,才将其从三十五位保到了二十位。
在风信楼的监督下,这等黑幕原不该存在的,但这黑幕主导者又是风信楼楼主,于是楼众一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乙选当天一大早,序生便去抽签了。宛宛睡到晌午,才慢吞吞地到会场。
刚至会场与序生碰了头,便被大典的侍卫请走,带去了一间大厅里。大厅里还有其余十九名药童,大家在丙选时已互相有过照面,虽不陌生,却也没有交流,一个个都低着头等待吩咐。
等宛宛加入后,评官之一扫了扫这二十人,拍了拍手,便有二十名女子各端着一托盘进来,站成一排立于他们跟前,托盘上都放着一碗药,药边是一枚小牌子。
评官清了清嗓,大神道:“这里有二十碗会促发一些不同急症的药,每碗药边的牌子即是上午你家的大夫抽的号数,请各位药童听到你家大夫的名字与号数后去领取那一碗药。”
序生抽到的是二号,宛宛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闻了闻,厌恶地吐了吐舌头。平日里本就讨厌喝药,这会儿没病也要受此折磨,也不知这轮的题目是谁想出来的,最好别让她柳宛宛知道,否则就算将其剁了,也定要喂狗解心头之恨。
见各药童神色各异端着药碗,评官安抚道:“诸位请勿担忧,这里面的药都是大典的名医评官们斟酌之后配制的,顶多让诸多受些折磨,绝不会要了诸位的命。一旦你家大夫无法医治,大典也会派最好的大夫施救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为了自家大夫不失去资格,就算再不愿喝,也得死灌下。宛宛在心头将想这出题目之人的祖宗十九代纷纷问候了遍,才捏了鼻子跟着其他药童一起将药灌下肚。
评官确定了每一个药童都已服药,才将人领了出去。
各大夫们已经侯在场子里,场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都期待着这二十名大夫如何大展身手。
序生见到宛宛的身影,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宛宛蹦蹦跳跳跑到序生跟前,朝他面前的长桌上一坐,摇晃着双腿等药效发作。
“大典找你们去做什么?”序生显然不知宛宛已被下药之事,耐心问道。
他话音刚落,场上便爆出一声“哎哟”的呻吟声。只见一名药童捂着心口倒下,哀嚎连连,倒有了几分丙选时花寻欢的模样。
紧接着一个个药童纷纷倒下,有抱头的,有捂肚的,有蒙眼的,有呕吐的,有奔茅房的,一时间,只剩宛宛一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坐着,倒像是她下毒坑了这一片人。
序生见此,立即明白过来,慌张地抓起宛宛的手腕询问:“可有不适?”边问边为宛宛把脉。
宛宛摇头,“刚喝下去觉得有点冷,当然……比起小时候寒毒发作不算什么。后来觉得下腹暖呼呼的,就没事了。”
序生仔细把了把脉,确定脉相正常,才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评官展开了题纸,大声道:“乙选,需众大夫在三个时辰内对自己的药童施救。最先治愈或者最接近治愈的前五人进入甲选!”
若说初选是考入门,丙选是考常识,那么乙选拼的就是技艺了。
此题意在三点,其一,测试众大夫是否过分动用了药童的能力,能否在药童无法援助的情况下施医;其二,对于急症突发时准确而快速的判断;其三,对急症下诊时,常常比普通的病症要凶险几分,需考量医者的胆识,药童多是相依相伴之人,下手时需更加慎重,能否抛去顾虑果断施救,亦是医者能力体现之一。
序生抽了抽嘴角,回头看着宛宛。
宛宛瞪大眼睛,呆呆道:“哥哥,咱们这……可算是头名了?”
序生哭笑不得,将她抱下桌子,轻轻抓过她的手朝前台评官走去。
因他这一个动作,场外议论声顿起。
议论声中一尖锐的女声尤其入耳:“柳公子身边那女人是谁?”
旁边一女猜测:“他的药童?”因为初选不需要药童,丙选她们又进不了场子,这会儿算是首次见到以药童身份现身的宛宛,又因距离过远,众女硬是没能认出柳小神医牵着的这名女子,正是在她们身边煽风点火了两次的柳宛宛。
一女好奇了:“柳公子行医向来靠自己,除了一直护卫他的萧公子,从不曾见其有过婢子之类的。就算带药童,也该是萧公子啊。这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女附和:“我听我在丙选时当过病人的表哥说,柳公子身边这女子游手好闲,不曾为柳公子搭过手,纯粹是去玩的!”
一女咬牙切齿:“柳公子就算要找个女子去充药童的数,怎不找我?!我好歹出生药商之家,多少帮得上忙啊!”
一女斜眼:“得了吧,就你?没看见柳公子牵着的那女子生得多好看吗?我要是柳公子,也会选她不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