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生无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花寻欢继续语调哀伤道:“哎……这世上又要多一位美人尼姑了。白白便宜了佛祖。”说着双手作揖,一副“阿弥陀佛”的模样。末了又问序生:“柳小神医不想知道温美人的去处么?以后去给点香火钱,顺便暗渡陈仓那个啥也方便……”
序生淡淡一笑:“花少自个儿知道就好了。”
宛宛已别过眸子,看向远处。
温婉走了?
忽然就觉得自己一身折腾的劲儿打在了空处,又是无奈又是疑惑。她怎么走了呢?
回想起温婉今晨来给自己点妆,手艺无可挑剔,虽简单但却适合她。走的时候,温婉意味深长道:“柳姑娘,公子就拜托了……妾身一身的烦扰,今日终于可以了结了。”
宛宛初听不懂,以为她仅仅针对为她盘发这件事。此时才知,温婉分明是放下一切,远离尘世纷扰。
慢慢想来,温婉困扰了她三年,如今不带一抹纤尘地离去,只是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而已——原来序生还不是她柳宛宛的。
从小一直霸占着哥哥序生的疼爱,总觉得这辈子好像都会跟他在一起。是温婉,让她注意到了自己对序生不同一般的占有欲,意识到了序生也是会被抢走的……
若不是温婉,她现在会不会还是那个成天以捉弄和排挤哥哥序生的小女孩呢?是不是一点点都意识不到序生对自己有多细心有迁就呢?
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自己在序生嘴上只是“妹妹”而气恼呢?
她得感谢温婉。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一个阴影朝面前迅速拢过来,她下意识抬头,就见花寻欢那双桃花眼越来越近,来不及后退,一柔软之物就贴上了自己的唇。
整个走廊顿时一片寂静,被吻的,围观的,都傻了眼。
宛宛瞪大了眼睛,还没回神就见花寻欢离开她,快速退了一步“嘿嘿”一笑:“柳小美人沉思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本少还真是……”
他话未完,神色一变——宛宛已抽出了腰间的谷草刀,杀气凛然朝他砍来!
花寻欢脚一跺,飞快朝后起纵,忽觉后膝盖弯被什么东西击得一痛,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而宛宛利刃已至,一道亮光过去便在他手臂上爆开了条血口子。
宛宛注意到花寻欢身形那一滞,若有所思收刀,看了眼地板上方才不存在的两枚小石子,目光一转,又瞥见了序生拇指食指与中指间的石渣……
“这次便宜你了。”宛宛看着花寻欢恶狠狠道,然后意味深长看了眼序生,“哥哥,烂摊子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替花楼主止血哦!”她死咬了“好好”二字,说完便头也不回提着裙摆离去。
“陶止,药箱。”序生吩咐着,然后绷着脸走到花寻欢跟前,按住他的穴道替他暂时止血,又对一直在一旁捂着嘴的闵瑶道:“瑶瑶,一会儿陶止来了,你就跟他一起离开这里。你从小体弱怕血,不宜久留。”
闵瑶捂着嘴点点头。
不多时,陶止递来了药箱,将闵瑶带离。一时间,整个走廊上只剩花、柳二人。
序生默不作声地替花寻欢上药,只听花寻欢“嘶——”地一声抽息,却装作没事跟序生谈笑风生:“柳小神医,你这等神医招牌也不怕被砸?居然在伤口上撒盐!”
“少许盐粒加水可清理伤口,亦可刺激昏迷的病人苏醒,并无过错。”序生淡淡解释,手上不停撒。
“本少现在清醒得很!不用你伤口上撒盐!”花寻欢声音似乎痛得有些扭曲。
序生缠绷带的手略停,抬眼一派春风和煦的笑:“也有提醒病人的作用。痛一痛,好让病人记得,不该碰的人,千万不能碰……”
花寻欢痛得俊容扭曲,眼底却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一扬。
——回去可以写本柳小神医和柳恶女的册子,相信凭这二人的名气,一定可以大卖!
序生进宛宛的房间时,宛宛正在拼命的擦拭唇上的痕迹,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唇上的朱红花了,总之她转过头来看他时,一张樱唇周围通红。
宛宛意识到这点,赶紧捂上嘴,嘟嚷道:“你有好好替我报仇么?”
“有……”——但不足以解恨。如果不是顾及花寻欢身后的风信楼,他会下手更狠。
序生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死盯着她的唇,眼底有一丝恍惚和愠怒。然后目光一溜,又落在了宛宛的发髻上,微微颦眉。
宛宛注意到他目光所在,低着头鲜有的不自在喃喃问道:“不好看么……”
序生抬手从她身后一绕,举到她的头顶。“太空了,添点东西。”说着袖口滑出一物,那支贴在他心口三年的钗子,终于插到了它本该属于的那人头上。
宛宛感觉头上发髻稍稍被动了一下,连忙问:“你做了什么?”说着垂眸下意识放开双手摸了摸头顶。
手指刚触及发髻上刚被插上的冰凉之物,正想开口询问,唇上忽然一温。
宛宛抬眸瞪大了眼睛,没有料及序生突如其来的一吻,更没想到此时此刻,在彼此的清醒的时候,他会吻她。
序生见她双眼睁得大大的,一时窘迫,抬起左手覆住了她的视线。唇舌则努力地霸占她所有的心神,扫去任何一丝别人的气息。
宛宛是……他的。谁也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