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间,序生扶宛宛回到房里,安置她睡下,宛宛却死活不肯趴着睡,理由是……“趴着睡胸会压平的!”

序生耳根子微红,不可避免地又回忆起了昨晚上那团绵软的触感,低声咳了咳道:“这几夜趴一趴,过两天我给你炖木瓜汤补回来。”

“要是补不回来怎么办?”宛宛喋喋不休,“那我未来的相公岂不是会嫌弃我?”

听到“未来的相公”几个字,序生眉间若有若无皱了一下,又恢复寻常安慰一笑:“不会的。”

宛宛斜了他一眼:“你怎知道不会?”

序生笑而不语,将她身子小心翼翼推着向右侧翻身,“侧着身子是不是好受一些?”

“好受是好受,可我夜里乱动怎么办?一翻身就压伤口上了。”

序生闻言,想了想,随即抽下她束发的黑带,轻轻拉起她的右手,将其用黑带捆在床头柱上,“这样可好?”

宛宛动了动,发现这样被捆着,只能右侧和趴着,不由得安下心来,抬头问他:“你呢?”序生原本是跟陶止一间房,而闵瑶该跟宛宛一间房。但由于宛宛受伤不能被打扰的缘故,老妪又劈了自家长女出嫁前的闺房给闵瑶,将小孙子带着跟自个儿一块挤。

结果闵瑶昨晚没来打扰,序生却留了下来。

今晚呢?

只听序生淡笑:“我不走,睡吧。”说着他转身走向了房间一头摆着的竹椅,躺了上去,闭眼。

房中的烛火在序生的眼底投下睫毛的剪影,火光忽明忽暗,却衬得他睡颜清秀俊雅,令人安心神往。

宛宛一直注视着他的睡颜,直到眼皮子越来越重,才忍不住阖上。

一夜好眠。

三更时分,序生忽的睁开了眼,起身点了蜡烛,为了不吵醒沉睡的宛宛将其摆在墙角,才走向闺床去察看。

宛宛依旧是睡前的姿势,侧躺着并无一丝异样。但……

看到那只被勒出了红痕的玉腕,序生不由得心头一揪,心疼地伸手解开了黑带。托着她的手腕轻悄悄地将它放进被窝里。

末了站在床边,几次转身想回去继续睡,又几次回头察看宛宛会不会翻身,几经折腾下,困意来袭。

序生咬牙,狠了狠心往床上一坐,脱了鞋袜倒在宛宛身侧,伸手将她的后腰一揽,固定好不让她乱动,这才安心闭眼。

但这一闭眼,方才的睡意却一扫而尽。面前贴着的这具身体温软馨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考验。从前不少女子往他身上贴他只觉得反感,但如今,贴在他身前的是宛宛……更何况他与宛宛面对面,她那均匀的吐息喷在他的脸上,脖间,引得他更是心猿意马,只觉得一股子火气直窜下腹。

身体想贴紧一些,理智却想着离远一点。当两者出现矛盾,柳小神医便华丽丽地失眠了。只得在宛宛腰后握紧了拳头,开始了他悲催的默念:“脉乃气血先见,气血有盛衰,脏腑有偏胜。气血俱盛,脉阴阳俱盛;气血俱衰,脉阴阳俱衰……”内容正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

原本烂熟于心的《伤寒杂病论》背来背去不停背错忘词,来来回回重背,刚刚收尾,天已微微亮。序生觉着差不多了,这才起身,重新忍痛将黑带绑上去。然后下床昏昏荡荡走向竹椅,歪头就睡。

等到宛宛睡饱了睁开眼,下意识动了动手,才忆起右手被绑着,伸出左手正要去解开,却忽的一顿……

昨晚绑上时候,这结不是这样的……

一意识到这点,宛宛猛地转过头去看歪在竹椅上的序生。然后飞快解开绳子,下床几步走到他跟前,凑近了看他。

眼下……有青黛。

宛宛正研究着,序生却倏地睁眼,与她四目相对,吓得宛宛踉跄退了一步。

她稳住了步子,才试探道:“哥,昨晚没睡好哦?”

序生抬眼瞥了她一眼,布满血丝的眼里弥漫着睡意和一丝……幽怨?

被一双怨妇一般的眸子瞅着,宛宛心生不爽,努努嘴:“这么萎靡不振,又失眠……莫不是肾虚?”

她明显看见序生嘴角抽了抽,然后两眼一阖,继续睡。

宛宛“啧啧”道:“这么年轻就肾虚哟……”

序生呼吸微重,紧闭双眼。

竟敢不理她?!

宛宛磨了磨牙,将脸又凑近了几分,纯心挑战序生的底线。

序生皱眉,惆怅地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经今晨三更一番折腾,如今又是清晨,对于男子来说比较敏感难熬的时期,宛宛靠这么近,他真的是……

想拼命忽视都不行!

就在他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拼命冷静忍耐时,桃子少年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在门外响起:“序生大哥,你起了吗?大婶说早饭好了。”

序生眼神一乱,朝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