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宛宛依旧凑得很近,目不转睛瞪着他。

陶止没走,又传进来闵瑶的声音:“宛宛姐姐,你今天好些了么?”

宛宛一动不动盯着序生,丝毫不为所动。

“我进来了哦。”陶止说着,伸手推门。

就在他推门的一刹那,序生眼一闭脖子一歪,就地装睡。他没办法推开宛宛,就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桃子少年携卓家小丫头欢腾地进来时,就看见他家宛宛姑娘倾身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家序生大哥的睡颜,不由得好奇:“宛宛姑娘,你在看什么?”

宛宛不回头,支应道:“数他睫毛。”

桃子少年一听,来了兴趣,几步跑过来,“多少根?”

“多如猪毛……”说着宛宛直起身子,懒得与序生继续耗,心生一计,坏笑道:“桃子,笔墨纸砚伺候。”他装睡,她就在他脸上画王八!

序生听后便知宛宛又要使坏了,连忙转醒,睡意朦胧看着面前三人,“大家都来了?”

宛宛极其鄙视地瞥了序生一眼。装得真像!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宛宛的伤口渐渐愈合。

到了第七天吃午饭之时,宛宛刚坐下,就皱着眉头身子左右扭动。

序生马上注意到,询问:“痒?”

宛宛难受地点点头。

“别挠,多半是在长肉。一会儿吃完我看看。”序生说得一脸淡定。

饭后,他果然将宛宛带到房里,一进门便笑着吩咐道:“脱了我看看。”

宛宛揪着襟口缩了缩脖子,看了看窗外天光正好,又回头装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指控道:“白日宣淫……”

序生一听哭笑不得。他刚刚那句话纯粹是出于他的职责使然,被宛宛这么一扭曲,顿时变得邪恶无比。

他抵唇轻咳,撇去尴尬,“我看看伤口愈合得怎样,好决定拆线与否。到时候肉生全了,扯起来连着肉可就痛了。”

宛宛听他如此说,不禁在脑子里想象线带着肉一起被扯下的场景,身子一颤,手下飞快拉下自己的衣带,背过身子坐在凳子上,然后一掀衣襟,裙衫与中衣便一起滑落到腰间,露出莹润的后背。

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马尾垂下。一黑一白,衬得肌肤愈白,墨发愈黑,明晃晃地让序生一时间没能挪开眼。

“哥,我冷。”宛宛出声提醒,“利索点。”

序生回神,意识到这会儿宛宛是清醒的,慌乱地垂眼在医药箱里乱扒,扒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便随便摸出一把剪刀凑了上去。

伤口愈合得很好,亦无红肿的迹象。序生拨开她的马尾,抬起剪刀提醒:“就今天拆线吧。”

宛宛一听,吓得抱胸一缩,回头问:“疼吗?”

序生安抚笑道:“不疼。”

宛宛细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嘀咕道:“据说男人总骗女人说不疼其实疼得要命……”这是她混江湖三年听来的。

序生拿着剪刀的手一颤,笑容极其僵硬:“这话……不是用在这里的。而且……我现在是以大夫的身份告诉你,真的……不疼。”

宛宛这才放心地将背撑起,任他动手。

等序生抽出第一条碎线时,像蚂蚁咬过一般的疼顿时从后背传来,宛宛低头咬牙——虽然没有疼得要命,但的确不是序生所说的“不疼”。

于是得出的结论是:男人口中的“不疼”果然不可靠……

拆完线,养了两天,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农舍继续赶赴江南。途中序生特意吩咐陶止雇了一辆马车,好供宛宛继续养伤。

行了不知多少时日,临到只有十天“妙手回春”大典就要开始了,一行人才到杭州。

一进城,城里人来人往,行车极其不便,宛宛便弃了马车,刚走几步又说背痛不想走,硬要序生背她。序生也不拒绝,当真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背了起来,不顾行人投过来的目光,光明正大朝前走。

“哥哥,”宛宛趴在他肩头,“你说你背着受伤的我去见姿娘,姿娘会不会把你剁了?”姿娘即荷姿,她娘亲碧染的好姐妹。

身下的序生微微一抖,听到那个他从小就有阴影的名字在耳边响起,哭笑不得道:“若她知道你是为了我而受伤,一定会坚定不移联合舅舅一起将我剁了。”舅舅即是柳逐影,荷姿的夫君,亦是曾经“碧云天”的头牌相公宵露。

“所以……”宛宛一个转折,笑得极其奸诈:“咱们先去‘碧云天’吧,我想去看风烟姑姑了。”“碧云天”便是世人口中的“云天”,只因招牌上那个“碧”字是碧门前代门主用针刺上去的,跟“云天”二字比起来针眼大小,极其容易被忽视,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云天”实际上全名“碧云天”。

而风烟,原是“碧云天”宵露身边的侍女,宵露成亲退出碧云天后,风烟留了下来,接下了宵露原本负责的杂务,渐渐成了碧云天的管事。

宛宛小的时候,常年混迹碧云天,很多时候都是风烟在照看她。她说想念风烟是真的,却并不是去碧云天的主要目的。

虽说很对不起风烟姑姑,但她最想见的,的确是那个被序生心心念念了三年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