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她十五岁,序生十六岁。
兄妹二人双双离家一年,游历江湖,一前一后赶在除夕前归家。
不同的是,她柳宛宛初出江湖,一肚子新奇趣事想要跟家人絮叨,而序生却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
除夕团圆饭,一桌子家人乐呵呵的吃着饭,唯独序生心事重重挑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地听着家人们的谈话,也不附和。
碧染注意到儿子的反常,关心道:“序生,饭菜不可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宛宛在一旁冷嗤:“娘亲,你还是不要让哥哥在除夕饭上说话的好。去年柳小神医两句话,可让大家憋着一肚子气过了一年。”
一年前的此时,正是序生提要娶温婉的时候。
序生低头,默默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大家慢用。”说罢没精神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一说话就让大家吃气饭,”宛宛气闷地跟着放下碗筷,“我也不吃了!”
一顿年夜饭,又一次不欢而散。
回自己的房间途中,宛宛路过序生的房间,见里头灯火通明,不由得止步。一年前,温婉的事不明不白,还没问清序生就离家了。她柳宛宛在心头憋了一年,这会儿终于能找到正主儿理个清楚了。
敲门——“哥哥,在不?”她本着“虚心下问”的态度尽量将语气放柔和。
里头传来序生微带慵懒的声音:“门没锁。”
她推门,迎面一股子酒气扑来,嫌恶地皱眉抬手挥舞了一下,才看见序生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手边倒着两个酒瓶子。
两瓶酒不算什么,但从他回房到现在的时间来看,这两瓶酒他当是牛饮的。
也不知该说他是太傻,还是说他太看得起自己以为自己酒量过好。
宛宛大大咧咧走到他跟前,一掌挥开两个酒瓶子,两手撑在桌上躬身道:“我有事问你。”
序生慢吞吞抬起头,直视她,原本微眯的眼稍微睁大了些,目中不再如往昔温暖如戏,泛着浑浊不清的……矛盾?
“……你是谁?”他看了半天,吐出了这么一句。
“噗。”宛宛扑哧一笑。这就是江湖闻名的小神医柳序生啊,被千万小姐女侠倾慕的柳序生啊,竟然是个喝醉了就不认人的混蛋。
只听序生又喃喃自语:“我又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完了完了,这孩子喝醉了就失忆了。
宛宛翘起腿放在椅子上,正想坏心地误导他,序生却忽的起身,看向她的目光一凛,冷若冰霜,煞若刀光。
宛宛身子微微一抖,行走江湖一年,她何尝不能感觉到序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那是……杀气!
心头大叫不好,她退了一步,序生的手却飞快拢了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宛宛大吼:“你……你做什……”后面的话已化为气息,堵在了喉咙被他一手捏着,放不出声。他下手的力道之狠,就仿佛将捏碎她的脖子。
宛宛立刻意识到——序生是认真的,不管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一刻,他想杀了她!
一念及此,她抬起右手飞快朝序生劈去!
从小跟她一起习武,练同样的招式,就算学无所成,序生也熟悉她的每一招。他左手一闪,赶在她右手发力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将其扣于她的背后。手中用力一推,就将宛宛摁到了墙壁上,缩小了她的活动空间。
宛宛这一口气一直上不来,所学的武功此时已在脑子里纷乱,手脚开始乱舞乱踢,做着本能的反抗。
序生生生吃了几下,手上力道却不减,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女子像溺水一般,扑腾几下后,目光渐渐颓败,反抗的力度减弱,最后仅余一双明目凝视着他,仿佛死不瞑目一般瞪着他。
凭宛宛的功夫,对付序生本是绰绰有余,却在一开始的时候慢了一步,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如今的她,已经无力,唯一的意识便是看着掐着自己的少年,目不转睛看着,不是想将他这个杀人凶手的模样刻在心中带去阎王殿,而是拼命传达着一个信息——哥哥……我是宛宛。
哥哥……我是宛宛。
眼前的女子眸中带水,幽怨哀伤,气若游丝,离死……就差一步!
序生眸子忽的清明,掐住宛宛脖子的手一松。
宛宛大大喘了口气,身子无力一软,顺着墙往下倒,被序生一把接住。饶是脑子已不清醒,她仍能感觉,他扶住她的手,在发抖。
发抖……是恐惧吗?恐惧他差点杀了她吗?
她使劲挣开一只眼,意外地发现序生并没有惊慌失措,扶着她,审视着她,眸子不复方才的清明,空濛中凝着纠结,纠结里缠着挣扎,挣扎里带着杀气,杀气里带着怜惜,怜惜里带着……
宛宛没能清楚明了地分析出那一点令他手软的情愫是什么,就感觉原本掐着她脖子的手移向后颈,将她往前一拢。宛宛微眯着抬眼,眼前的序生的脸渐渐放大……
直到唇上一温,酒气扑来,她才猛地睁眼,只觉得自己纷繁的思绪在这一瞬倏地一空,心头仿佛有琴弦一拨,震得她浑身颤抖。
序生将她抵在墙上,起初是细吻,像是要品尝她唇上的每一寸味道,渐渐的,轻吻中带了啃咬。
唇角一痛,宛宛不由得抽息,刚微微启齿,就感觉柔软温润之物钻进自己的口中,轻滑过贝齿,绕上她的嫩舌,追逐,纠缠……
浓情蜜意。
蜡烛烧完最后一寸,忽闪了一下熄灭。房中顿时漆黑一片,只余两人或轻或重的吐气声。
序生的吐息带着酒气与她鼻息相通,又一声一声传进耳里,越来越重,最后化作粗重的喘息。
夜色中,衬着窗外的微光,宛宛能清晰窥到他眸中的精光,带了情欲的光芒。
此时的她,浑身乏力,就靠他一只手扶着,反抗不能,挣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