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迟了两个月的月事,又一次汹涌澎湃地来了。

她因体质寒凉,月事常常时有时无,每一次来就像是将几个月的糅合在了一起,势头汹涌,令她疼得打滚。

序生一见,便明白过来,放下梅干盒,站起身来:“我去煎药。”

“宛宛姑娘是什么病?”陶止关心道。

宛宛来月事痛经这种事,序生自然不会对陶止道起,于是想了一下,总结出两个字:“痼疾。”

陶止连忙担忧问道:“能治好吗?宛宛姑娘看上去好痛苦的样子。”

序生人已经到门口了,想了一会儿,才道:“据说生孩子可以治。”

陶止一听,低头握住了宛宛的手,语重心长道:“宛宛姑娘,这孩子果然还是得你自己生,可以治病的。”

宛宛痛得面容抽搐,听着桃子少年一派轻松的言论,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削桃子你给我死远一点!闲着无聊就拿剑把自己削成桃子瓣,别来烦我!”

宛宛痛经的时候,脾气一般不太好,见谁谁倒霉,这几乎已经是唐家的不传之秘了。

可怜的桃子少年,又一次被喜欢的人嫌弃了。

宛宛懒得理他,自个儿爬床上躺着,裹着被子疼得翻来滚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药汤才送到,这会儿也不管药苦药甜了,一股脑喝下。放下碗,才看见序生一脸难受的捂着嘴。

他这两天原本就被宛宛坑到反胃,煎药的时候那股药味想来让他更加不好过了。

就算爹上朝去了,就算弟弟们不懂事,可娘亲还在,煎药这种事,怎么着也不该是序生这个“病人”来做。

她失落垂下眸子的神情被序生捕捉到,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序生叹息道:“娘亲病了,这两天都没怎么出房间。咳得厉害,怕将风寒染给你,便嘱咐我照顾你。”

宛宛将被子一蒙,闷道:“生病她都不在……”

序生笑着将被子从她头顶掀开,露出她的脑袋,“可每次你生病的消息传来,娘亲比谁都着急。有两次听你说你想她,便带病跑到杭州去看你,忘了吗?”

“她来的时候我早就好了……”宛宛嘟嚷,“我难受的时候,她偏偏也赶在这个时候病……”

“你从出生身体里就带了寒毒,是因为娘亲生你的时候被人拍了一掌,那一掌是带寒毒的,娘亲当时重伤,差点一死两命,生下你耗了太多精力。上了一点年纪,体质就比常人要差,很容易生病。”序生解释着。

“真的是生我的时候吗?”宛宛将鼻子闷在被子里嘀咕。

“嗯?”

“我一直觉得我是娘亲捡回来的……”

“……”序生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会?”

“要不然就是爹跟别的女人生的,所以我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可恶的。”她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想了。

序生仰头叹息,娘亲啊娘亲,你这个严母当得……着实有些失败呢。“怎么会呢,娘亲知道你喜欢碧螺春,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赶了十几里路去临镇的茶庄买了今年刚出的新茶。若不喜欢你,怎么会如此折腾自己?”

原来是新茶……还是临镇那家号称“天下第一碧螺春”的茶庄的茶,怪不得那么好喝……

“说不定是她自己想喝……娘亲本来也喜爱碧螺春。”宛宛死不承认在她印象中对她一直冷漠的娘亲会为她做这些。

“娘亲自个儿房间里还有一盒子没喝完,怎会去新添?茶叶堆家里又没意思。”

“反正这么多年了,我就是觉得我不是她亲生的……”宛宛嘴硬,“而且你想,哥哥你跟我只相差十个月。爹那么爱娘亲,怎么可能在娘亲刚生完哥哥就对她做那种事情……”

序生身子一僵。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么?

他垂眼,低声嘀咕:“就算只相差十个月,你也一定是亲生的。”被捡来的,是他啊。

“什么?”宛宛闷闷问了一句。

他隐去自己的不自然,揉了揉宛宛的刘海,柔声道:“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你这会儿得休息好。”说着,将碗带了出去。

宛宛目送他出门,复又将眸子盯向帷幔。

自从她知道怀一个孩子要九个来月,生完还要坐月子之后,她便对自己与哥哥之间的年龄差距有所疑惑,却并未深究。

直到两年前,序生做了一个兄长不该做的事。她才开始细想这个问题。

她刚刚其实听到了。

听到了,确定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原来,他真的不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