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涅忽然极为期盼再度见到林见放,也就是秦王朱镇基。
凤涅甚至想象自己穿着狗仔装扮,将话筒举到朱镇基那张风流倜傥的脸跟前,充满八卦精神地问:“请问林见放小姐,从一只擅长勾引男人的狐狸忽然变身成男人的感觉怎么样?”可想而知的是,那人的脸色,必然万分精彩。
一想到这里,凤涅笑得更欢快了,略带一丝奸诈。
次日凤涅才起床,朱安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来,大叫:“皇婶!皇婶!”
凤涅懒洋洋地望着他道:“怎么大清早就进宫来了?”
朱安靖上前,眼巴巴地望着她,“皇婶,你不知道吗?皇叔已经答应了让我搬进凤仪殿了……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睡不着!就想早点进宫来呢!”
凤涅怔道:“他真的答应了啊?”
朱安靖一脸幸福,“是啊……皇婶……”拉长调子叫着,又唧唧喳喳道:“阿靖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晚上睡不着……”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小脸本来是黑黑的,凤涅还以为这孩子天生这样,不料过了这段时间,不知不觉,却见朱安靖不像原先那么黑了……小脸儿透出几分白皙来,此刻因为过于兴奋,又有些泛红。
凤涅才明白原先多半是这孩子喜欢四处玩耍,在太阳底下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晒黑了。
凤涅低头仔细看,果真见朱安靖的眼圈儿有些发黑,眼皮隐隐地有些肿,只不过小孩儿精神十足的,不细看也看不出来脸上的一丝倦怠罢了。
凤涅见他是打心眼里高兴,便也一笑,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背,“不过是搬进宫来罢了,用得着这么高兴吗?皇婶又不会宠着你……你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会叫人打你呢,到时候怕是你都来不及哭。”
朱安靖丝毫不怕,反而更笑着说:“我才不怕皇婶打我,皇婶打我都是为了我好……不过我会好好的,不会惹皇婶生气的。”
凤涅扑哧笑出声来,抬手在他眉心一点,“小家伙!对了,为什么你皇叔会准你到我的宫里来?是你求他的吗?”
朱安靖猛摇头,“没有啊,阿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又惊又喜的,本来还以为是皇婶帮我求的,后来才听说是皇叔跟太后说话的时候,太后说了句我没人管,然后皇叔就说或许可以让皇婶照料我……我都是从太后那里打听来的。”
果然是朱玄澹的安排。
凤涅点点头,“那好吧,跟着我也好……”一想到朱镇基那个男人皮女人心的……朱安靖小小年纪跟着“他”还真的不是很妥当,好好的一个娃儿,可不能长歪了。
垂眸对上朱安靖清澈的双眼,小家伙仰头看着她,眸子里也满是依赖跟欢喜。
凤涅想起一事,便问道:“对了阿靖……昨日你三王叔好像被你皇叔打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朱安靖一听,嚷道:“是啊,皇婶,三王叔是被抬着回府的……害我以为他要死了,结果只是被打了几板子罢了。”
“哈哈……”凤涅听到朱安靖无情的口吻,便笑道:“你王叔被打了,你倒是嫌他被打得不够似的。”
朱安靖眨眨眼,撇嘴道:“三王叔皮厚着呢,又怎么会有事,他躺下之后,就开始猛吃东西,精神着呢。”
凤涅也表示赞同,“还有心吃东西……果真是打得不重,不过,阿靖,他有没有说什么?”
朱安靖想了想,“说什么?对了,我进去看他的时候,好像听他说了一句什么……‘终于让屁股受了罪’之类的……然后他见我去了,就又不耐烦地赶我出来了。”
凤涅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朱安靖挠着头,不明白凤涅为何笑得如此开心,不过看凤涅高兴,他便也高兴,就咧开嘴跟着笑。
凤涅望着他眼睛闪亮、笑得可爱的样子,就极快地收起笑脸。
“他敢赶你出来啊,”爱惜地摸了摸朱安靖的头,又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怜的阿靖,那以后你就跟着皇婶了,不过,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要说到做到,乖乖地听话,若是不乖的话,皇婶是照打不误的。”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是喜盈盈的,多了一丝宠溺之意。
“阿靖知道!”孩子的直觉最为敏锐,朱安靖听出凤涅口吻中的宠爱之意,便越发用力抱着凤涅的手臂,将头靠在她的身上,用稚气未脱的声音清脆答应道:“阿靖一定乖乖听皇婶的话。”
凤涅用力摸了把他毛茸茸的头,瞬间心满意足。
康嬷嬷领着宫人,在凤仪殿的侧殿整理出朱安靖的卧房。他本就带着两个小太监,凤涅又叫子规拨给他两个老成点的太监和四个谨慎细心的宫女。
此后数日,最得意、高兴的莫过于朱安靖了,除了去国子监读书、给太后请安、见天子之外,便整日在凤仪殿,不离凤涅左右。
而在这几天之内,也发生了几件“小事”。
头一件,便是天子又“履行了他的义务”,幸了两个宫妃,李美人同岳贵人,一时之间,宫内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第二件,就是据说天子对平宁王府的郡主娘娘青眼有加,短短的几天,召见了柴仪曲数次,只不过都是在勤政殿内。
听闻最离谱的一次,是整整耽搁了一个时辰,两人“相谈甚欢”似的。
第三件,却是宫妃之间,暗暗流传一个消息,听闻天子有意要册封威远侯府里的二小姐谢霓为妃。
另外一件容易被忽视的小事就是工部尚书刘岳的儿子、一等侍卫刘休明,领皇命出使甘宁卫。
现在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最高的品级便是婕妤,早先的一个湄妃,人在冷宫中,已经不作数,次之的芳嫔也同样身处冷宫。其余的美人贵人才女们虽有,临幸过的却也只是屈指可数的李美人、岳贵人几个,因此若是谢二小姐谢霓被封妃,对后宫来说倒是理所应当的一件“喜事”。
因为朱玄澹对柴仪曲格外厚待,因此更也有人暗暗猜测,外头进来的这两位贵女,或许会双双成为宫内仅次于皇后而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妃子。
宫内瞬间又热闹起来,流言蜚语似山雨欲来风满楼,跟宫人们的议论纷纷相反,凤仪殿内却是异常安静。
听凤仪殿的宫人们说,皇后娘娘似乎以惠太后为榜样,最近有意“潜心礼佛”,早晚甚至也会念佛经,殿内也经常是香烟阵阵。
对此一举,有的宫人说皇后必然是因为天子要封妃的事而伤了心,无可奈何故而如此,又有人说皇后乃是用这一法子向天子表示自己的不满,还有一些人,却是猜测皇后是在有意讨好惠太后。
“随她们吧,”凤涅抱着已经胖了一大圈的小猫,猫毛儿柔亮顺滑,可见被喂养得极好,淡淡道,“宫里头太无聊了,流言蜚语是难免的,嬷嬷你要是受不了,就当是在说不相干的人,就没那么生气了。”
康嬷嬷道:“奴婢只是有点气不过……”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又道:“娘娘,眼见着陛下可是快十天没来过咱们宫里了。”
凤涅漫不经心道:“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往哪里走,也没有人能管得着。”
康嬷嬷赔笑道:“娘娘,怎么奴婢听着这话有点儿像是赌气,难道娘娘是因为……”
凤涅哼了声,“如果你也以为本宫因为要封妃这种事生气,那本宫便叫人拉你出去打。”
正说着,朱安靖从外头进来,上前请安。
凤涅将小猫递给思且,道:“下学了?”
朱安靖上前,“是啊,皇婶。”
凤涅见他小脸儿红红,带着汗,便道:“又用跑的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乱跑吗,如果不留神跌倒了怎么办?”
朱安靖道:“皇婶,我牢记皇婶的话,不过这一次是有事的……”
凤涅对康嬷嬷道:“把酸梅汤舀出来,放一放再给他喝。”又接了宫女献上的手帕,拿在手里替朱安靖擦汗。
朱安靖闭上眸子,乖乖地等凤涅替他擦干了汗,才小声道:“皇婶,我真的没骗你,这回我是有事才着急跑回来的。”
“哦,什么事?”凤涅示意康嬷嬷将酸梅汤端过来,“慢慢地先喝一小口,别呛着,也别偷喝太多,肚子会疼。”
朱安靖小心地喝了口,“真好喝!”将酸梅汤放下,蹭到凤涅身前,张手将她一抱,“皇婶!”
凤涅笑着将他推开,“一身尘……对了,你说有急事?”
朱安靖站住脚,手拢在嘴边,低低道:“皇婶,是三王叔,刚才我回来,路上遇到三王叔,他求我给你带个信,说要见皇婶一面。”
凤涅有些意外,笑道:“他自己没长脚吗?干吗要你带信,自己不会来?”
朱安靖笑道:“我也是这么问的,可是三王叔说,是皇叔下了令,让他一个月内不许靠近凤仪殿,哈哈,皇叔为何下这样的命令,好有趣。”
凤涅一怔之下,也笑道:“好吧,既然如此,他有没有说在哪里见?”
朱安靖道:“说在御花园的八角亭。皇婶,你真要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凤涅摸摸他的脸,“你想去吗?”
朱安靖点头,“我要跟着皇婶。”
日头将到头顶,正午时分,朱镇基一身白衣,手握折扇,玉树临风地站在八角亭旁边,望着那一树开得正好的月季,这花姹紫嫣红,清香扑鼻,甜意沁人。
过往的宫女见了他的身影,个个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朱镇基一边享受着被人“暗暗垂涎”的感觉,一边无限惆怅、五味杂陈。
正在多愁善感,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道:“秦王怎么有兴致站在这大太阳底下赏花?不怕脸被晒黑了吗?”
朱镇基一回头,却见来者正是凤涅。她身边只跟着朱安靖一个人。康嬷嬷同十几个宫女太监,却不曾上前,只停在数十步远的地方。
朱镇基看一眼朱安靖,才行了个礼,道:“朱镇基参见皇嫂!”
凤涅一笑,深深看了朱镇基一眼,迈步进了八角亭,放眼四顾,道:“这里景色倒好,可以把整个御花园一览无余,也能让整个御花园的人把这里一览无余,王爷选的好地方啊。”
此刻朱安靖已经爬上石凳,俯身在栏杆边上玩耍起来。
朱镇基重重叹了口气,道:“不如此,我那爱猜疑的皇兄,恐怕更要不依不饶了。”
凤涅笑道:“皇兄?”
朱镇基看着她,脸上透出几分笑意,“是啊,我皇兄,也是皇嫂的……怎么说呢,丈夫?老公?”
凤涅听到那四个字,心里头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朱镇基走近一步却又停住,“简凤妮,凭空得了个如意郎君的感觉……不知怎样?”
凤涅哼了声,转头看向朱镇基,以同样的低声道:“林见放,我左思右想,都比凭空变成了男人的感觉……要好点儿。”说完之后,脸上便露出一种得意而意味深长的笑。
这皇宫禁苑,御花园内,八角亭中,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如画般悦目,底下却是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趴在栏杆边的朱安靖回头看了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将耳朵捂住。
却在御花园数里开外,皇宫内最高的凌云阁中,那五层高楼上,栏杆之前,有人望着八角亭里,忽地轻声道:“他们在说什么?”
蝉声隐隐,随风传来,眼前繁花似锦,身边美人如玉。
暖风从八角亭内穿过,凤涅同朱镇基,两人相隔一人距离,双双站在栏杆之前,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观赏庭外花开般悠闲自在。
而凤涅说完之后,朱镇基望了她一眼,嘴角略一抽搐,却又露出笑容,“好吧,听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看起来你是颇为高兴的,我算是白担了心。”
凤涅并不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来,斜眼望着他,“哦?你担什么心?我若是过得不好,不是正中你下怀吗?”
朱镇基闻言便抬手,指着亭外那一朵迎风摇曳的红色月季,嘴里道:“怎么,我在你心里是那么无良的人吗?”
凤涅看向那一朵花,笑着点了点头,嘴角挑起道:“一直都是啊,难道你以为你在我心里是天使?”
朱镇基叹了口气,手顺势落在栏杆上,轻轻一握,“好吧,不要斗嘴了,能见上一次很不容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留在这里?”
凤涅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镇基垂眸,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朱安靖,却见他趴在石桌上,双手捂着耳朵。他便又低声道:“正如你所说,我实在不是很习惯现在这身子……虽然说并不是十分难看,但……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自己多一些,简凤妮,你同我说句实话,你是否甘于现状?倘若你喜欢的话,那么……这些话就当我没有提过,是我自己的想法就是了。”
凤涅道:“你说的想法……又是什么?”
朱镇基道:“自然是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伸手摸了摸臀,叹道:“比起这个,我更习惯原来……”
凤涅看着他嘟嘴皱眉的委屈之态,那眉眼里流露出的几分娇媚,配合那张男人脸,真是说不出的妖异违和……
凤涅双眉一蹙,咳嗽了一声,“我说,你能不能敬业一些?这种表情……让我有些不舒服,有点恶心。”
朱镇基斜睨她,“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轻易说不恶心想吐,会让人误解的,你不会是有了我皇兄的宝宝吧?听说他……可是宠你宠得很呢。”
凤涅歪头看向他,“怎么你的口吻听起来倒像是酸酸的,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
“吃什么?哼……”朱镇基眨眨眼,转开脸去,“我只跟你说正经的,你实话跟我说,想不想回去?”
凤涅道:“想是想的,你有什么法子?”
朱镇基点点头,放眼看一看周遭,“那天晚上你落水的时候,我,咳,我一不小心也掉了下去,稀里糊涂就变成这样了,你知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凤涅道:“说起来,那天晚上,好像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落水的。”她说完这句,便细看朱镇基的脸。
朱镇基面露惊诧神色,“你说真的?怪道……”
“怪道什么?”
“我那天听到声音去而复返,看到有个影子在你原先站着的方向一闪而过,我以为是有人受了惊吓,可是你这么说的话……”
“林见放,”凤涅看不出他脸上有假装之意,“当时我掉下船的时候,你就算是想救我,也已经来不及了吧?”
朱镇基怔了怔,而后问道:“你的意思是?”
凤涅道:“既然已经来不及救我了,又怎么会跟我一样落了水?当时我落水的时候,的确是听到上面有扑通一声,想来就是你了。你方才说你不小心,是怎么才能不小心地从船上翻下来,总不会是有人也推了你一把吧。”
八角亭内一阵沉默,而后,朱镇基缓缓道:“我如果说,我是想要救你,才掉进海里的,你信不信?”
他的神色略带几分严肃,凤涅看了会儿,终于笑道:“说实话,不怎么信。”
朱镇基叹了口气,脸上又露出那种类似轻佻的笑,淡淡说道:“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
凤涅心头一动,“你……”
朱镇基道:“算啦……对了,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凤涅犹豫片刻,心中掠过朱玄澹一双锐利深沉的眸子,只道:“不知。”
朱镇基道:“我听闻这前身是落了水,才换了我的,所以我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再落一次水……就可以回去,只不过我还没那个勇气尝试,曾经在脸盆里小小地试了几次而已。”
凤涅扑哧一笑,“脸盆啊……”
朱镇基道:“你又不信吗?”
凤涅道:“不,我是信的,只不过……这法子不能随意用,毕竟命只有一条,万一回不去,反而彻底死了,那就没法子了,所以还是不要做先驱的好。”
朱镇基叹道:“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说到这里,凤涅回身走到桌边上,看朱安靖已经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到八角亭下,在花树底下钻来钻去,似乎很快活,不时地起身冲凤涅打招呼。
朱镇基轻声道:“这小家伙可真听你的话。”
凤涅一笑,朱镇基坐了下来,“其实,单看现在的话,你我倒还混得可以,你是皇兄最宠爱的人,我又是他的亲弟弟,身份可是尊贵,唉……如果真的想不到法子,这样混下去,也未尝不可,你说呢?”
凤涅道:“一口一个皇兄,你对他的感情倒也颇为深厚,他的字是见清,你又叫见放,难道你们两个真是冥冥中的缘分?八百年前的弟兄?”
朱镇基眼睛一亮道:“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见了他,当真是格外亲切……心中又有种敬畏爱慕之意……”
“哈,”凤涅轻蔑一笑,“恐怕在你林见放的眼里,但凡是个面目俊美点的男人,你都觉得格外亲切爱慕。”
“这个不同,他是我皇兄。”朱镇基肃然道。
凤涅望着他的眸子,“那假如你穿的是一具女身,你可还当他是你皇兄吗?”
朱镇基目瞪口呆,“这个……”想到朱玄澹那模样气质,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凤涅啐道:“哼,瞧你的模样我就知道,如果你穿后为女子,此刻怕是要跟我斗得你死我活了吧……”
朱镇基手拢着唇,低低咳嗽数声,“这些事不过是你随意猜测罢了……”
凤涅望着他道:“说起来,前些日子范梅仙跳的那芭蕾,也是你的杰作吧?”
朱镇基面露讪讪之色,“那个……我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
“这招声东击西好得很,”凤涅越发轻蔑地看他,“我当时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糊,还以为自己猜错了,范梅仙才是真的你,不过……哼,我看,你不是心血来潮,怕是你想看看我的反应吧。”
朱镇基摸了摸脸,叹道:“那你还不是早就看出了我是谁?对了,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凤涅翻了个白眼,“打从冷宫见你,我就觉得你……走路姿势怪怪的。”
朱镇基噘嘴道:“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但是我虽然演过女扮男装的角色,但那是电视剧,不可同日而语。”
“除此之外,看着你的感觉,让我很不爽,像看到毒蛇之类的。”凤涅恶毒地望着他。
“演技我可以尽力提高,”朱镇基却已经刀枪不入,笑道,“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凤涅哼了声,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觉得有些可笑,各自都穿着陌生的皮囊,灵魂却仍旧是早就认识的那个。
八角亭内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会儿,朱镇基悠悠然道:“是了,我刚刚想起来,上一回那件事,在那么危急的关头,你那一巴掌,好像不是必须的吧……”
凤涅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啊,那是我即兴加的,打得我的手疼死了。”
她说着,便故意抬起手腕,轻轻地晃了下腕子。
朱镇基望着她白嫩纤细的小手,羡慕至极,倒也不怎么生气,只是佯怒道:“那么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我,反而落井下石,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恐怕就会被处死了,你可真忍心啊。”
“你是他最疼爱的亲弟弟,怎么会呢?”凤涅轻轻笑着,“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拉了你一把,你往床底下钻才会必死无疑呢。”
朱镇基道:“那不过是我一时手足无措……接下来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凤涅道:“勉强及格。”
朱镇基不服道:“什么!我觉得在那种情形下,能及时作出那种反应来,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如果能打分,我给十分满分。”
凤涅慢悠悠道:“对你来说的确是不容易,可以给十分,不过我跟你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你懂得。”
朱镇基牙痒痒地道:“你是不损我浑身难受!”
凤涅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实话实说的人就是比较不被待见。”
朱镇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算了,不生气不生气……要想想好的事……”喃喃了两声,才又看向凤涅。
凤涅叹道:“你这种自我催眠的法子倒是挺有趣的,可是……有效吗?”
朱镇基磨了磨牙,“只要你别再用这种笑、这种讥讽的口吻对我,就会有效……”
凤涅笑容甜美,“哪种笑?这身体就是这样啦……没有法子,虽然不如我原来的样子漂亮,但是胜在年轻。”
朱镇基又羡慕又嫉妒地看她,听了那最后一句,却又哼道:“简凤妮的容貌虽然很美了,但范悯的样子也不比你差,公平来说,算是各有千秋。”
凤涅不以为然道:“那也成,怎么都要比你美上一点就是了。”
朱镇基本想反驳,忽然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虽然保养极好,也算得上“白皙”,但绝对是男人的手,对比之下,凤涅的小手更显得可爱。
朱镇基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凤涅的手,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她的手指一下,“为什么老天会这么不公平……”
“遗憾你没有变成女人?”耳畔她轻轻问。
这真是“她”的心声了,朱镇基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如果是女人,就可以怎么样?”
朱镇基眼睛一亮,“那当然是……”
“勾引男人?”那声音继续如梦似幻地引诱。
朱镇基眼前桃花盛开,正在陶醉,忽然反应过来,一转头正对上凤涅笑吟吟的眸子,顿时身子震了震,叫道:“胡说什么!”
凤涅望着这俊美漂亮的男人脸上还泛着淡淡桃红……她却似又看到昔日那个妖娆风骚的林见放。
凤涅缓缓收敛了笑,冷冷道:“不能做你自己擅长的事儿……所以觉得很痛苦很遗憾,才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吧?”
“简……”朱镇基怔住,而后慢吞吞道:“你……仍是记恨我抢了马珂?”
“谈不上什么记恨。”凤涅淡淡道,“那种男人,没有你,也会是别人,迟早我都会扔了不要。”
朱镇基挑了挑眉,而后一笑,“这才是你简凤妮的性子,不然我还以为你多爱他呢。”
“爱?”凤涅眸子一垂,嘴角挑了挑,“那种东西,你还相信吗?我不过只是想找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人罢了……真可惜……”
“简凤妮……”朱镇基望着她,才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容颜,脸上却露出一种跟年龄极不相称的苍凉、忧伤之色,“其实我……”他迟疑着,不知要不要说。
朱镇基这一犹豫,凤涅却又抬眸看他,唇角抿起笑道:“其实,刚刚你问我,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有果,就必会有因?”
朱镇基皱着眉,一时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就该是个男人?还是你的……小叔子?”
凤涅笑得云淡风轻,“唔,就算是吧……你就把这当作是老天给你的惩罚,或者是历练……想想也挺有趣的。”
朱镇基一脸挫败地叹气道:“你……”
凤涅正要再说,外面朱安靖跳进来道:“皇婶,你们还没说完吗?”
凤涅道:“立刻就好了。”看他满头的汗,便拉他过来,替他擦了擦,朱安靖才又蹦蹦跳跳出了八角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