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玉柳容对楚轻莞有意,这在宋翎看来自然是好事。宋翎觉得老天爷真是关照她,晓得她在烦什么,就把给她解决烦恼的人送来了。玉柳容细看之下也是丰神俊朗的一名翩翩美男子,楚轻莞生得清婉美丽,楚楚动人,这两人若在一起,璧人啊璧人!
宋翎认为自己务必要促成这一对璧人,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以太子殿下的容貌和品格,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想必楚姑娘也不会例外。”凭借着一张清秀单纯的面孔,宋翎将这一句违心的恭维说得一派真诚。
“这倒是实话。”玉柳容浑然不觉这是恭维,说道,“只是要办成这件事吧,孤恐怕有用到你的地方。”
“我?”宋翎一时难以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您是祁国堂堂的太子爷,想要纳个侧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非也非也。”玉柳容摇了摇头,“我对轻莞是真心的,是真的怜爱她、喜欢她,不想用太子的身份或皇家的权势来逼她就范,这样她嫁给我是不会开心的。我得不到她的真心,只得到个美人的空壳又有什么意思?”
好个矫情的大老爷们,但宋翎嘴上还是顺着他说:“好好好,您说得对。那您说吧,您想怎样呢?”
“我这不是在找机会接近轻莞吗?”玉柳容道出了这段日子来他乔装混入学堂的真正意图,“只不过一直没有等到机会罢了。”
“你怎么知道楚轻莞不愿意嫁给太子?毕竟女人的心思谁也猜不准。你何不坦坦荡荡地亮明身份,然后向她坦白你的心意?”宋翎还是坚持直截了当的做法,玉柳容乔装打扮的那一套过于复杂,宋翎对此一点都不看好。
楚家是商贾世家,商人地位不高,所以楚家才会花重金给儿子捐前程,千方百计地把女儿送来悦蒙书院,为的就是挤进祁国的上流阶层。现在祁太子看中了他们的女儿,这对楚家上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从原本游离在仕途之外的富商一下子攀上皇亲国戚了。
玉柳容很不认同,说道:“我觉得轻莞不是那种看重身份地位的女子,她清丽无双,超然出尘,她是不会将俗世中的名利看在眼里的。我就想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跟她相识相交,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身份而喜欢我,也不希望她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有所顾忌。”
玉柳容如今一心恋着楚轻莞,正处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阶段,恨不得把楚轻莞抬高成仙女。
宋翎有点不服气,反问道:“何以见得?”
“现成的例子不是在眼前,还用得着我说吗?”玉柳容淡淡地瞥了宋翎一眼,“苏子修不过一个客居我祁国的质子,一无所有。但是轻莞并未看轻苏子修,而是平心与之相交,甚至对其青眼有加,这就说明轻莞并不看重身世和地位。”
听了这话,宋翎有种一股热血往头上冲的感觉。好你个玉柳容,你就算想抬高自己心目中的仙女也犯不着贬低我的修哥哥啊。苏子修如今是做了质子,但人家好歹也是昭国的皇子,皇族的血统,金尊玉贵的身份,落难凤凰就不是凤凰了?
玉柳容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见宋翎为了护主果然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他倒是先笑了:“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孤跟你说说正事。”
玉柳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况且现在楚轻莞一颗芳心有向着苏子修倾斜的苗头,他想要独占美人,必须将美人的芳心拨向自己。宋翎出的主意是投其所好,要玉柳容借着切磋画功的名义接近楚轻莞。楚轻莞接近苏子修也是用的这一招。这也就说明了,两个人要有共同爱好才比较容易相处。
玉柳容觉得这方法可行,而且他对自己的绘画功力相当自信。他告诉宋翎,他自幼师承翰林院的黄玉秋、马萧两位画中国手,尤其擅长工致富丽的宫廷工笔画,称得上是颇有心得,要是自己不当太子,肯定也是一名出色的画师。
有自信是好事,宋翎这阵子已见怪不怪了,但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又说不出来。
过了两日,又是画艺课的日子。宋翎得提前为苏子修准备绘画的颜料,今日要画《鹧鸪秋树图》,还缺一种藤黄颜料。等到宋翎取了颜料回来,老远就听见学堂里银铃般的女声极是热闹。现在还不到上课的时辰,夫子也还没到,诸位女弟子正说说笑笑。等宋翎走近了看,发现大家都围着一件物什在兴致勃勃地讨论。
宋翎顿时好奇起来,快走几步上前去看。女弟子们围着的是一个高高的木架,是品鉴书画作品时用来悬挂卷轴的,而令千金小姐们讨论不绝的,就是木架上挂着的一幅画作。
有人说道:“我听说隔壁的男弟子送来一幅画请咱们看一看,是不是眼前这一幅?”
此人口中的“隔壁”就是悦蒙书院中男弟子所在的学堂。男女弟子虽在同一个书院内,但是有高墙阻隔,中间门户紧闭,平日里严禁男女弟子私下往来,不过书画技艺等学问上的交流还是允许的。
“据说作画者是一名姓柳的男弟子,是学童送来的,还带了句话呢!说是只为了互相切磋画技,请咱们这院的女弟子们品鉴一番,好坏勿论,只管直言,这才是学问技艺交流之道。”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接上了话,露出些许惊讶之色:“那些男弟子不是一个个自认不凡吗?难得有这般谦逊之人,看来这位柳公子为人不俗。”
两三个女弟子笑了起来,去刮刚刚说话之人的脸:“人家说了‘好坏勿论,只管直言’,你还没好好看过这画呢,就先夸起人家的‘为人’来了。”
“促狭鬼!”被打趣的女子脸颊微红地啐了一口,便不再说话。
宋翎听着这些千金小姐讲话。柳公子?她心里疑惑,怎么好端端地冒出一个柳公子,莫非玉柳容自称是柳公子?宋翎一眼扫过去,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站着一人,头戴帷帽,帽檐上薄纱长垂,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画上,那人轻轻地挑起薄纱一角,露出藏在里面的真容,朝着宋翎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
宋翎是一点就透的人,三两下就挤进了人堆里。她定睛一瞧,映入眼眸的是一幅富丽辉煌的工笔《孔雀牡丹图》。宋翎霎时露出吃惊的神色,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想不到玉柳容竟有如此精湛超群的画功。
玉柳容所学的是黄氏院体画风,以浓丽工致、旨趣富艳为特点。卷轴正中是一只绿孔雀,单脚伫立于岩石上,回首注视绽放的牡丹,孔雀的情态生动逼真,线色相融,几乎不见勾勒墨迹。孔雀上用了浓重的赫赤、棕绿、泥金、赭红色、秋香色,与石青、石绿等颜料搭配,孔雀的翎毛极尽富贵绮丽,纤毫毕现,似可触摸,鲜活得仿佛要走出画卷。怒放的牡丹花亦飞艳溢彩,芳华尽绽,若花香袭人。
更绝的是,孔雀尾羽尖的虹彩光泽的“眼圈”周边皆饰有一层薄薄的金粉,使得整只孔雀看起来流光溢彩、光是敷这层金粉,就要耗费不少精力和财力。
宋翎顿时叹服不已,人不可貌相啊!她微微偏过脑袋,偷偷瞄向玉柳容的方向。玉柳容朝她比了几个手势,宋翎见状连连点头,用眼神传意道:你放心,我都懂的,包在我身上!
此时楚轻莞也在围观的人之中,正凝神看着这幅《孔雀牡丹图》,思忖着什么,只是她的神色平平淡淡的。
但是此时此刻宋翎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天花乱坠地吹,极尽褒奖地夸,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把这幅《孔雀牡丹图》捧上天,目的就是令楚轻莞惊叹作画之人的才华。
江湖人街头卖艺的时候,舞刀弄枪是要真功夫,除此之外,混在人群中带头叫好、带头撒钱的人也很重要,能将围观的群众都带动起来,大家一起叫好、撒钱,这样的人叫托儿,而宋翎今天就要给玉柳容当托儿。
宋翎采用单刀直入的方式,看着周围的姑娘们眼中已有了惊叹的神色,宋翎准备抓住时机在关键的时候烘托一把,争取把惊叹变成惊艳。于是宋翎从构图填彩夸到了用笔工整、设色堂皇,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
不过宋翎很快发现楚轻莞依然未被打动,她的脸上无波无澜,跟平日里那个目下无尘的清冷美人没什么两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宋翎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嘴边现成的话夸完了,宋翎只能掉起了书袋:“此画应属于黄荃画派,黄氏宫廷院体画风成熟于五代西蜀的黄荃,光大于宋初的黄居寀,此派画法先以炭笔起稿,用纤细的墨线勾勒轮廓,继而反复填彩。所谓‘诸黄画花,妙在赋色’,后人评之为‘勾勒填彩旨趣浓艳’。”
宋翎对绘画一知半解,就是这一知半解,也是常年跟在苏子修身边耳濡目染得来的,谈不上什么深刻理解,所以这一段夸奖的话水平着实不咋样,干巴巴的,像在背书。
宋翎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不用回头看都知道玉柳容定是在朝她翻白眼。人最怕露怯,宋翎的这半瓶醋着实有限,而楚轻莞的眼光又高得吓人。
宋翎一急,就出昏着儿了:“为使得孔雀的翎毛更加光华璀璨,这每一根尾羽的‘眼圈’都敷了金粉,这一番精细功夫,可见作画之人的心思,而且能用金粉饰画,此人必然富贵异常……”
宋翎说不下去了,也意识到自己越说越偏。玉柳容是叫她来炫“才”的,不是来炫“财”的,一提到金子就庸俗了,更何况楚轻莞这如空山新雨一般高雅出尘的灵秀人物,钱财只会更入不了她的眼。
宋翎连回头看都不敢了,玉柳容刚刚只是翻白眼,现在肯定气得要跳脚。
宋翎的预料一点没错,玉柳容在心里骂了几十遍松子这小子不顶用!他真恨不得一把将松子从人群中提溜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唉,宋翎在心里叹气,随即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真真切切的叹息声,轻轻柔柔的,宛若风中的落羽。她循声侧首,发现叹息之人正是楚轻莞。
楚轻莞轻启朱唇,气若幽兰:“仅仅是一幅画就如此靡费,不知是值当还是不值当?吾爱画中雅韵天成之作,运笔流畅,兼焦浓重淡清的水墨五彩,方是作画之天然本心,矫饰过于华贵,喧宾夺主,未必是善事。”
楚轻莞这一番话,意思相当明确了。
宋翎有些傻眼了,看来自己前面说的话都是白费,就算她把这幅画捧上天也没用。因为从一开始,这幅《孔雀牡丹图》就没能入楚轻莞的眼。不仅如此,楚轻莞还觉得此画过于富艳奢丽,反而失了作画的本心。
更傻眼的是玉柳容,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没想到不但没合楚轻莞的心意,还与之背道而驰。原本玉柳容的设想是,以画引路,先用自己的画吸引佳人的心,等火候一到,他就翩翩出场,用自己的绝代风姿惊艳佳人的眼,最终由内而外地将佳人的一颗芳心拿下。
可是,现实跟想象总是偏离一点点。
不过更令宋翎和玉柳容傻眼的事还在后头,楚轻莞在说完自己的见解之后,仿佛为了印证自己所言,特地拿出了另一个卷轴。
打开卷轴的时候,楚轻莞的动作细致而轻柔,她唇边含笑,纤纤十指拂过卷面,都舍不得多用一分力气,唯恐画有一丝一毫毁损。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她对这画极为珍重。
画卷徐徐展开后,大家首先看到的是嶙峋的山石、萧瑟的衰草和一双展翅高飞的大雁。画中景物不采用墨笔勾勒轮廓然后敷色,而是直接以色彩渲染,焦浓重淡清、点染并用,采用没骨法的画风,山石、衰草、大雁皆不以墨线为骨,而用叠色渍染。设色清雅,孤洁高致,下边是泼墨朦胧的山石和衰草,其上一双大雁用笔工细,翎羽层层渲染叠色,姿态灵动,似可触摸。中间则大量留白,给人一种空灵清旷之感,好一幅《秋雁南飞图》。
楚轻莞轻声细语道:“此画多用水墨勾染,辅之石青、藤黄、绀紫几味颜色,乍一看似乎清寡暗淡,却别有一番‘大羹淡味’之感。”
大羹淡味,这形容倒是妙极,宋翎听得连连点头。她刚刚那一大堆话,还不如楚轻莞这四个字,这就体现出何为对艺术的悟性了。
就是在这时,宋翎才猛然醒悟,为何当初玉柳容自信满满地告诉自己,他尤擅黄氏院体风格的工笔画时,她会隐约感到有点不妥当。原因就是楚轻莞所爱的画风不是“黄家富贵”,而是“徐熙野意”。
不能知己知彼,容易出师不利,玉柳容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令人可恼可叹啊。
为了方便周围人品鉴,楚轻莞将这幅《秋雁南飞图》也悬挂在了木架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恰好同那幅《孔雀牡丹图》并排。
当这幅《秋雁南飞图》被端端正正地悬挂于木架上后,原本人声鼎沸的学堂莫名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此画的落款上,那里印着一个小小的红印。
在自己的画作上留下印章,这本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小小的红印上是篆书的“静桓”二字。
悦蒙书院中谁人不知,“静桓”正是苏子修的表字?如此说来,这幅《秋雁南飞图》是苏子修所画了。
众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没有人不是满心疑惑。这幅苏子修所画的《秋雁南飞图》为何会为楚轻莞所有?莫非是苏子修私下赠予她的?学堂中这么多女弟子,苏夫子凭什么单单赠画给楚轻莞?难道楚轻莞在苏夫子心目中的地位与他人不同?
尽管同窗投来质疑、探究、揣测的视线,楚轻莞依然神色如常,那份“风吹树动,我自安然不动”的气度,使她看起来仿佛事外之人。
其余女弟子的眼中不免含了几分艳羡或嫉妒,仰慕苏夫子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苏夫子对谁都是淡淡的,礼数周全却拒人千里之外,师生关系就是纯粹的师生关系,谁都别想越雷池半步。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苏夫子不亲近任何人,大家心里还是平衡的。但是如今有了赠画一事,这一视同仁的局面被打破了,诸位女弟子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女弟子们还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冒酸水,玉柳容的内心可是打翻了陈年老醋。没得到佳人的青眼也就算了,玉柳容还可以自我安慰是不能投其所好。但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子修和玉柳容这两人的画被并排挂在一起。佳人对前者大为褒奖,对后者不屑一顾,其态度可谓冰火两重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玉柳容还是那种自尊心极强、好胜心极大、自我感觉良好的贵族公子,这对他的心灵造成的伤害可不是一点点了。
玉柳容只得硬生生地忍下这一口气,毕竟这种场合,有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当场发作。他朝四周扫了一圈,怎么都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松子!松子去哪里了?
当看清“静桓”二字后,宋翎一声不吭地跑了,完全忘记了还有玉柳容这个倒霉的同谋。宋翎跑得飞快,直接回到了苏子修在书院的净室。当她气喘吁吁地进去时,正好跟苏子修打了一个照面。
苏子修正执笔伏案,看着宋翎急匆匆地跑进来,有点奇怪,以为这丫头是有什么事,问道:“好端端的,跑这么急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屋子就她和苏子修两个人,宋翎不答反问:“修哥哥,你为何会赠画给楚轻莞?”
苏子修哑然失笑,原以为宋翎跑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他的回答也相当简单:“楚姑娘开口求画,我就给她了。”
宋翎听了苏子修这轻描淡写的回答,有点茫然:“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是什么?”苏子修反问,看向宋翎。
因为刚刚一阵疾跑,她的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汗,他顺手递了自己的丝帕给她:“先擦擦汗吧,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你着急忙慌地跑来问我?”
宋翎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还故意将丝帕弄得皱巴巴的,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苏子修的笑意似有一分无奈,他又让步道:“楚姑娘说要求一幅画,好让她回去临摹。她一个姑娘家既然开口了,我总不好拂了她的颜面。”
宋翎停止了折磨那条经不起揉搓的娇贵丝帕,略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那么我也要一幅画。”
苏子修答应得爽快极了,用手指了指周围:“挑你自己喜欢的。”刚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若是这里的都看不中,咱们就回家去挑。”
宋翎打量了一圈,那些画或是挂在墙上,或是随意地摆在桌案上,她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一时间竟挑不出来。宋翎刚刚那一句话赌气的成分偏多,并不是真想要一幅画。她跟苏子修相识已久,只要她开口,多少画苏子修都会给她,甚至现给她画也不是问题。
“我看不出好坏,修哥哥你挑一幅送我。”宋翎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她的心情又舒畅了,一笑就是一脸娇憨,带着两分孩童般的稚气。
“只是挑一幅画,你倒是磨磨蹭蹭的。”苏子修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起身去取了一幅画来。画上是一株枝叶凋敝的古树,周围有或飞翔、或静栖、或俯仰、或宿鸣的四雀,树干的落墨很重,遒劲的树干在形骨轻秀的雀鸟的反衬下,越发高大孤峭,整个画面浑穆恬澹,苍劲有力。
这幅《枯木寒雀图》是苏子修目前最为满意的一幅画作,他从前偏爱用没骨法作画,这段在书院执教的时间,他开始慢慢摸索工笔水墨相结合的作画方式,写意和写真并举,突破旧制,将历来的两种绘画风格“黄家富贵,徐熙野逸”糅合起来,使得工细的笔触一丝不苟,粗放的笔调苍劲厚实,使两者之画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艺术的精益求精上,每当他摸索着朝前一步,或是有新的感想感悟,于心灵都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苏子修对这幅画倾注了极大的心思。他是这样想的,就算宋翎不能看出十分的奥妙,好歹能领悟到一分的与众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