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时又有人哼了一声。
宋翎的哼哼是闹小性子,这人一哼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里面了。宋翎定睛一瞧,险些从石阶上跌下来。
来人身形高瘦挺拔,颀长玉立,戴着一顶将全身遮挡得严丝合缝的帷帽,不是玉柳容还能是谁?
宋翎想要顺势溜走,光听这声音就知道玉柳容今日情绪不佳,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撞在枪口上。她正想溜,但玉柳容下手比她快,一把抓住了她衣裳的后领,不顾她抻胳膊蹬腿的挣扎,连拖带拽地将人给带走了。
“你放开我!”宋翎一时大声尖叫,原本她心里就不舒坦,玉柳容还胡搅蛮缠,使得宋翎越发气急败坏了,忍字诀一下子就破功了,冲着玉柳容吼道,“你到底想怎样?”
这一句话冲出口后,宋翎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心想完了完了,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就凭玉柳容的小肚鸡肠,自己这回死十次都够了。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玉柳容似乎压根没听见宋翎说的话,因为从一打照面,他的心思就没在宋翎身上。他就跟刚刚的榛子一样,眼睛直勾勾地射向净室的方向,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
宋翎小心地觑着这位太子爷的脸色,又小心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现在净室里有苏子修、楚轻莞和榛子三个人。
能让玉柳容出神的人,榛子第一个就被排除了;玉柳容对苏子修有意思,这也不可能;剩下的只有楚轻莞了。就是傻子也看出来了,玉柳容对楚轻莞有意,更何况宋翎还不傻。
甫一见面就是一番连扯带拽,玉柳容将宋翎逮到了离净室不远的一片小竹林中。这里清静偏僻,最适合两个人讲话了。
“楚姑娘经常来找你家公子吗?”玉柳容问道。
“是呀,楚姑娘喜爱画画,每当有新作的时候,都会特地拿来请我家公子点评一二的。”宋翎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睛,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样啊。”玉柳容故意将声调拖得长长的,宋翎几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姑娘是我家公子的女弟子嘛,她既有天分又十分勤奋,经常前来请教。我家公子作为执教夫子,自然要悉心指点。”
宋翎感觉自己解释得差不多了。她可不想长时间跟玉柳容这种人待在一起,又想开溜。没想到被玉柳容一把拽了回来。这回玉柳容抓的是她的后颈,这位自幼习武的太子爷下手没轻没重的,宋翎又生得骨娇肉嫩,那一下将宋翎抓得生疼。
“别碰我!”宋翎到底是女孩子,双手一把护住后颈,眼泪汪汪地退后几步,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行行行,我不碰你。”玉柳容心软了一下,但随即就没好气地道,“喂,小松子,我问你,楚姑娘这样子常来有多久了?”
宋翎见玉柳容没有逼近的意思,就不再后退了,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也不久,大约十天吧。”
“那么楚姑娘和你家公子除了讨论画画之外,还说些什么?”玉柳容尽量保持和颜悦色,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家伙不经吓。
“小的不知道,每次楚姑娘来都是榛子在公子身边伺候的。”宋翎这可没说谎,因为只有榛子这个“见色忘主”的家伙把门的时候,楚轻莞才见得到苏子修。她要是遇上了宋翎,肯定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
玉柳容微微眯起眼,原本就一双带钩的眼眯起来越发狭长幽深:“小松子,孤吩咐你一件事。以后楚姑娘来的时候,你就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孤。”
宋翎一听,差点要当场晕倒。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让她“背主投敌”吗?玉柳容是什么人,平日里让她当当小厮跑跑腿,她也就忍了,人家是得寸进尺,他这都是得寸进丈了,居然要求宋翎给他当间谍,去刺探苏子修的一举一动。
“太子殿下,恕松子不能听命。”宋翎直截了当地道。
“孤不会平白支使你的,赐你黄金十两。”玉柳容说道。
宋翎还是摇头。黄金算什么?她才不稀罕,这是原则问题,她是不会让步的。
“你这小子倒是挺护主的。”其实玉柳容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收买”宋翎,刚刚的话也是一时兴之所至开的玩笑。
“行了,你也别躲了,孤今日要回去了。”玉柳容闲闲地撂下一句话。
宋翎警惕地看着玉柳容,直到确定这位爷是真的打算要走才松一口气。
不过玉柳容走了几步又回了下头,在他的意料之中,宋翎果然跟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被他突然一下回头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玉柳容觉得自己给小松子留下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但对方这么一惊一乍的,看起来倒也十分可爱,尤其是摆出一脸戒备的样子时。
玉柳容舒朗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道:“刚刚下手重了,我下次会记得的,不抓你的脖子了。”
宋翎正警惕着,心想这玉柳容明明走了又回头,莫非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宋翎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谢太子殿下恩典”。
但是玉柳容的下一句话立马把她仅有的一点点好感打散了,因为玉柳容一脸坦荡地说:“下次我还是抓你的衣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