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白家一行人,除了白启的语气是暴走型的,其余人的语调皆轻快地上扬着。
白鲤心一横,想着早晚都要来,便点点头默许。
这一下,小哥白启炸了:“我不同意!”
谈曜比当事人的反应快多了:“为什么?”
“白鲤还小,还傻了吧唧的,万一被骗了呢?再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男的人品可不可靠也是个未解之谜。”白启正式开启黑人模式。
谈曜像是和白启杠上了,优雅地反击:“他骗得了白鲤能骗得了我们这么多人?人家的人品是公认的好,你呢?”
“我?我怎么了?”
谈曜抿了口果汁,笑了笑:“人家比你帅,比你有能力,比你聪明。”
“敢不敢来比?”
“不信你让大家评评。”
谈曜点了点手机,打开微博,上面有人晒出了方主席一年拿的各种奖学金和赛事奖章,包括和本人的合照。
白家人虎躯一震。
白妈妈伸出手,把自家儿子扯回了座位上:“确实比你帅哈!虽然你从小起点比较高,比你妹妹优秀得不要太多,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你妹妹找了一个天才,联手后的确是把你比下去了。儿子,你不妨考虑也找个很厉害的老婆?”
这……怎么还被催婚了呢?
白启吃瘪之余,白妈妈仍在继续造成伤害:“这么帅的男孩子真是赏心悦目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儿子,基因这么好,做妈妈的应当也很漂亮吧。”
谈曜一笑:“阿姨你好聪明。他妈妈可是音乐指挥家闻卿,就是你年轻时很喜欢的那位!”
“什么?”这下换白妈妈拍桌而起了,张了张嘴,激动之余把臭小子用力拍了一下,“哈哈哈哈哈!我就要和闻卿成为亲家了,果然,生十个儿子顶不上一个聪明的女儿啊!白鲤!加油!这事我看没问题!”
“怎么没问题了?”白启表示还有话要说。
他的“母上大人”翻了个白眼:“你是杠精吗,可闭嘴吧你。”
“???”
吃完饭后,吃瘪的白启同学满腔愤懑无从发泄,只得在网路上寻求出路,闲来无事,扮一扮方沅的黑粉角色似乎也不错?
很快,白启开始混迹在微博、b站评论区等一系列有方沅出没的地方。
—现在女孩子的审美都是这种冷冰冰类型的吗?我表示两个人一点都不配。
在某条方白cp粉的评论下,白启同学开始追根溯源当代小姐姐的审美水准。
刚评论完,那头惊现好几条回复。
—哪儿来的黑粉?滚一边儿去。方大神不配你配喽?
—一看头像就是个男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等你哪天能比方大神更有出息了再来吧!
白启一口老血吐倒在键盘上,打字速度前所未有地快了起来。
—男的就不能发表言论了吗?我还是他未来的哥呢!他还得喊我一声哥。
不对啊!打到这里,白启莫名觉得中计了,怎么还以方沅“进门”了为前提了呢?于是他把打好的话悉数删去,重新改了。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一定是给女方灌了迷魂汤!
这下,评论区里空降一名忠实cp粉怒怼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被灌迷魂汤?一边儿凉快去吧,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白启急火攻心。
—我见过真人,你见过?
那头也急了。
—我不仅见过真人还把真人给亲了,你算老几?
白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呀呀呀呀!这人是疯了吧?还接吻呢,被恶心到了。
—您牛!给我一百万我都不想吻他哦,您赢了!
那头的人回答:可不吗?我接受你的夸奖哦!
白启忍无可忍,灌了口水继续来战。等大战几回合后,实在被这伶牙俐齿的粉丝气得不行,抑制住黑人账号的冲动,他出房门倒水喝,冷不防和走出房门的白鲤撞了个正着。
“气死我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白启抱怨。
“我也被气死了。刚关注话题,就被一个黑粉气到了。”白鲤也从冰箱里拿水喝。
“说说看,怎么一回事?”
“有个黑粉,十足的神经病,看等级是菜鸟一只,一上来就喷我家方大神。”
白启一惊,怎么这么巧?
“那个账号的名字是不是叫‘誓死不做方沅的舔狗’?”
白鲤背影一僵,猛喷一口水:“你怎么知道?”
白启的脸顿时黑得不要不要,水也不喝了,额头上直冒冷汗:“那个人就是我。”
“什么?”
自家兄妹“反目成仇”,成为网路对手?
白鲤三两下上前,对着某人的背猛地就是一巴掌:“你就是那个神经病?”
话不多说,就是一顿暴打。
厨房里的白妈妈被惊动了,出来制止:“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白鲤告状:“妈!他背着我上网黑方沅!”
“什么?傻小子!立马和你妹妹道歉!”
就这样,从小到大很少挨骂的白启被自家妹妹ko了。
b4./b
回房后的白鲤出了口恶气,心里轻松不少,闲下来后,心里免不了又开始思念起某人。
看来,冷冰冰的方沅是很难主动了……白鲤打算率先发起话题,那头的对话框却在最后时刻抛了过来。
方沅出现得有点及时。
—你在干吗?
白鲤眨了眨眼睛,差点喜极而泣—木愣子开窍了啊。
这话其实欠妥,我们的方沅怎么会是木愣子呢,应该说是步步为营的新手,假以时日将很快成长为成熟的老司机。
—我在替你回击一个黑粉。
—那结果怎么样?
—完美得不行。
某白立马邀功,那头犹豫再三,发来了一个摸摸头的亲昵表情。
—我家姑娘能说会道。
白鲤欣喜地接受了表扬,转念一想—什么?我家?方大神用了“我家”欸!
白鲤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板起脸来。
—谁说我是你家的了?
那头没了声响,白鲤顿时有些急了,方主席是不是太经不起调戏了?
未曾想,过了良久,那头的人发来了一句。
—既然盖过了印章,岂有另属他家的道理?
印章?什么印章?
白鲤蒙了,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
那一瞬间,嘴唇微微发烫,白鲤的魂儿都要飘了,一颗心被撩拨得不行。
—哦!不和你说了!不二家就不二家喽!
屏幕那头的方沅失笑,心里也涨涨的。
—白鲤,和我约会吧?
参照了几百条约会开场白的方沅还是选择了最简洁朴素的这一条。
—好。
白鲤心情激动。
他们的关系终于“尘埃落地”了。
“好不起来了,一点都不好。”食堂里,窦姜茶饭不思地敲着筷子,整个人都被做生意的事抽干了精气神。
这些天来,她的淘宝店虽然顺利开张了,也有了“方白cp”的支持,但宣传面远远不够,流量和访客都很少。衣服没卖出去几件不说,还有人买了衣服一言不合就退货差评的。
创业初期的窦姜表示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出餐口处,尤迢端着碗一下就看到了座位上的窦姜闷闷不乐,三两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白鲤也在,刚结束假期回来。她打招呼:“欸,尤迢。早啊!”
“早。她没事吧?垂头丧气的。”
“我看起来像没事的吗?”当事人开始叫苦不迭,“我快破产了。”
“啊?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窦姜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白鲤一边吃饭一边安慰:“万事开头难,你再等等吧,事情会有转机的。”
“但愿吧!”窦姜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心如死灰的神情,一顿饭下来,念念叨叨着自己的心血算白费了,从前那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全无。
这样的窦姜莫名让人不适应。
尤同学也不知怎么了,一顿饭竟跟着食之无味了。
不知白鲤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过两天,窦姜的淘宝店果真一连卖出了好几件衣服,开心得一宿没睡觉,对着客服聊天记录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久。
“小白!你真是我的幸运星,你是我的大贵人嘻嘻!按现在这个走势来看,销量一天天涨,我的未来指日可待啊!”
白鲤表示自己有点虚,不过是安慰了几句,她可没想到有这么大魔力。
“别!您可别记我头上,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您的贵人是那位买家才对。”
“也对哦。”窦姜对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功劳一半一半吧。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向钱看,向厚赚’!”
下午的课老师临时请假了,窦姜和白鲤白跑了一趟教室。白鲤想先回宿舍写作业,窦姜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快递没拿,兴致冲冲地往驿站跑。
拿快递的人有点多,尤迢排队的身影却很显眼。
“同学,你也来拿快递啊?”头上被人一拍,尤迢回头一看,原来是窦姜。
“是啊。你来干吗?”
“我也来拿快递。”窦姜从货架上认准了货物后,拿了就往扫描口走去。
队伍移动得很慢,窦某人开始寒暄:“你们男生也经常买买买的吗?”
尤迢低低地笑了两声:“还行吧。”脚底的步伐开始往前蹭。
窦姜眼尖,有些奇怪,问:“你干吗呢?好好排队啊,你急什么?”
“我……人有三急。”尤迢答得飞快,眼底那种闪躲的心虚却压抑不住地往外冒。
窦姜顿时明白过来,阴阴笑了两声:“兄弟,承认吧,你是不是买了什么我们女孩子见不得的东西啊?”
窦姜没羞没臊地凑近了他的耳旁,缓缓吐出四个字:“充气娃娃?”
某人顿时脸皮薄红,脖子一梗,耿直地说:“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窦姜这个好奇鬼,一言不合就来抢他的快递。
尤迢抓着快递袋往身后藏去,胳肢窝猝不及防被人挠了两下,只得举双手投降,心里暗叫不妙。
窦姜捡起战利品,“体贴”无比:“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就去看快递单上的商品标注,这一看看出问题来了。
她脸色一垮,不由分说把快递袋拆了,自己发出去的货物就这么兜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白高兴了一场。
“是不是你干的,你自己说。”人赃俱获,窦姜同学的气焰很旺。
“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想骗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卖的东西还是有人喜欢的。”
窦姜反问他:“你这不就是为了安慰我吗?”
她有点气有点“丧”,拿着衣服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收尾的办法。
“行吧,你不用说了,回头我给你退货退钱。是好哥们儿的话,就犯不着背地里用这种方式对我表示同情。
“现在我知道真相了,更可怜了,不是吗?”
这人神情沮丧,越说越觉得自己惨兮兮,已经走投无路要到朋友花钱怜悯的地步了。
快递站门口人来人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仁兄和女朋友吵架了。
架不住大家的灼灼目光,尤迢连忙把这家伙拉到角落,解释起来:“你别多想,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是哪个意思?”窦姜的好心情已经跌落谷底,望向尤迢的神情让人心慌。
那一刻,也不知怎的,他心一急,一个正色,站在快递站门口有板有眼地大声说:“我的意思是,我是因为真心喜欢才买的!”说罢,把窦姜手里的快递又抢了回来。
快递站门口的送货大叔听见了,瞅了眼尤迢。
尤迢紧紧地把快递护在怀里,生怕别人抢了去,一米八的高个子,面对一个一米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送货大叔抖了抖身上的汗毛。
“真的吗?”听了他的说辞,窦姜一时间持怀疑态度。
尤迢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真的。那天听你说了后,我去逛了你家的店,没想到衣服都挺喜欢的,我就买了啊。”
“真这么巧?”她又追问,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见她心情似乎好了点,尤迢忍不住勾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有理有据:“不巧,只不过正合我意!”
自从开了店,淘宝店的事对窦姜来说可上心了。
这天,正好微信上有个同班同学来咨询价格,聊着聊着顺带提起了一些题外话。
“小姜啊,你现在都宣传到学校里来啦?专门请人搞街头宣传?”
窦姜一头雾水:“没有啊?小本买卖哪还有钱去请人宣传啊?”
“但是我刚刚明明在学校路上看到有人在发宣传单,就是你的淘宝店啊!”
“在哪儿?”
“生活区的大路上。”
关上手机,窦姜立马赶到了现场。虽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想象,但看到那人站在树荫下拿着宣传单扇风乘凉时,心情还是很难平复。
她静静跟着那人的步伐走了一圈,见他被人直白地、委婉地拒绝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尤迢转过身来,手上的东西飞快地藏在身后。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了?我路过。”
明知道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只要一句责怪,一份强势就能把证据抢过来,窦姜还是忍住了,膨胀得像气球那般大的一颗心骤然漏了气。
“你在这儿干吗呢?”
尤迢堆起满脸笑容,似乎难以启齿,想了一会儿,笑着说:“专业课作业,搞一点儿调查问卷来着。仅限男生。”他特意强调,生怕她抢了宣传单去。
这人怕不是傻子。
窦姜的心顿时也被头顶的烈日笼罩住,强烈的暖光透过胸膛打在心上,有点暖,急于确认的念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决定装傻。
“这样啊,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挺合身嘛!”她拍拍他的肩,也不拆穿。
“真有眼光,你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家的产品物超所值啊!”尤迢扯了扯胸前的布料,上面印着的蜡笔小新有点可爱。
窦姑娘却觉得,他比蜡笔小新好像可爱多了。
她背过身去,眼角竟然有一点点湿润。她一直以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啊。”
挥手告别后,窦姑娘走远后回头望去。
那少年冲着她扬手,很肆意地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