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好男人才不乘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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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鲤的家教,你安排的?

某餐饮店,正在吃饭的尤迢突然收到哥们的短信。内容很简单,语气很难判定。

这该怎么回?是要委婉地受死还是直截了当地受死?

尤迢有点忐忑,想了好一会儿,方沅这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便试探性地回了一个字:对。

良久,那头的回复过来了。只有一句话:下次请你吃饭。

啊啊啊啊啊!那么问题来了,这是真的谢谢他,还是鸿门宴呢?

与此同时,白鲤正对着一桌的美食移不开眼。

她左手被方弟弟攥着,右手腕被闻卿轻轻挽住,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邀请她留下来吃饭,还特意强调是为了感谢她而做的丰盛晚餐。

白鲤委婉地推拒了几声,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你看,我就说你饿了吧,来来来,先喝点汤垫肚子。”

看着闻卿一脸姨母笑的样子,又想起那天生日宴上“被安排”的恐惧,白鲤连连给方沅递了好几个眼神。

后者倒是一身休闲服,半声不吭地挪开椅子坐下了,还顺带伸手递上一双筷子。

这人倒是置身事外悠闲自在得很呢?

筷子都送到嘴边了,不接就显得不近人情了。白鲤只好“束手就擒”,尴尬之余,连声说谢谢,在方沅身边坐下。

方沅的脸色看不出太大的波澜起伏,心里却和明镜似的。

尤迢的安排他可以算误打误撞,而闻卿的做法明显是有意而为之,费尽心思把人弄到家里来无非是好奇,想一边了解白鲤,一边看看他的反应。

这么想着,心里莫名还有些期待。方沅默不作声,他不发言自有人会忍不住。

闻卿夹了块鱼肉放进白鲤的碗里,似有意无意:“小鲤啊,你和我家方沅认识吧?”

白鲤耿直地点头:“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事到如今还以为是巧,白鲤还真是傻……方沅的眼角不动声色地溢出笑意。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呀?关系好吗?”闻卿又试探道。

白鲤不假思索:“挺好的。毕竟是经常一起排练的关系嘛!”

话音刚落,身旁,方沅的腮帮子突然不动了。

“呃,只是这样吗?”闻卿又问。

“不是……吗?”

“这样啊,我以为,你和方沅在谈恋爱呢。”

“噗”的一声,香甜的汤水直接从白鲤鼻腔里喷了出来,捂都捂不住。

白鲤此举一出,全场凝滞。

杵在一旁的方沅忙递给她几张纸巾,白鲤手忙脚乱地把脸蛋埋进纸里,唯一露出的两只耳朵已经红得像锅里的番茄了。

“小心点小心点,没事吧?”闻卿拍着背给她顺气。

白鲤缓了一会儿尴尬坐回原位,往嘴里塞了块肉,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我没事……”白鲤埋着头支支吾吾,“然后,我和方沅,也没事……”

声音虽小,在场的人却都听清了。

方沅手上的动作有一秒的停顿,但仔细想来,她说得也没错。

他们确实还没走到那一步。

不过,对面的方妈妈显然是一副“不入虎穴安得虎子”的态度。

“没关系啊,来日方长嘛!你觉得我家方沅怎么样呢?”

白鲤的脸又红了,扫了眼旁边那位,脑海里迅速甩出玫美墙上贴着的九字真言,大众评价客观无疑:相貌佳,心肠好,能力强。

“咳咳……”这下,旁边那位不淡定了,今天的饭菜怎么有点甜?

眼看着闻卿张嘴又要甩出什么重磅话语,白鲤倒是很有远见,伸过手肘私下捅了捅一言不发的方沅,后者却莫名不想帮腔了。

他想看看白鲤的反应。

于是—

“这样啊,真好。我看你们俩还是能成的哦。”闻卿愉快地下结论,顺带暧昧地朝白鲤眨了眨眼睛。

白鲤连忙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饭,严严实实地堵上了嘴巴,假装没有回答的空间。

这时,一直被忽略的方正弟弟开口了,瞥了白鲤一眼低声问:“白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爱、吃、辣、椒。”白鲤咽下饭,立刻舀了一勺辣椒拌进碗里,这种程度她还是撑得住的。

然后……

旁边那位不知是心疼她手短不方便拿,还是有意逗她玩,也来凑热闹:“那你多吃点。”

一勺辣椒又被送进碗里,白鲤手抖了一下,强撑着笑:“谢谢您啊。”

晚饭过后,方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某妈突然把外套扔了过来。

“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是不是该出去锻炼身体?”

方程扫了眼窗外:“黑不溜秋的,去哪儿锻炼?留家里看……”

老婆一个眼神,他后半截话立马咽了下去。

“哦,对对对,家里的老传统,每天都要运动。”

“对啊,小区里每晚都组织跳广场舞,孩子他爸就好这口,每晚都拉我一起去。”闻卿取下腰间的围裙,穿上外套直接把方程往门外带。

厕所里,正在拼命漱口的白鲤竖起耳朵,满脸问号。

她都还没走,主人就要走了?这什么情况?

白鲤立马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准备一探究竟,岂料,主人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阿姨,你们要出门啦?正好,我也要走了。”

“走?别呀!”闻卿摁住白鲤的肩,往后一转,信手拈来,“对了,方沅刚才还说要和你说点事呢,正经事。方沅!你说是吧!”

厨房里的方沅擦了擦手,深知闻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药他还挺想要。

于是,他淡淡抬头应了句:“哦。”

方妈妈一听,倍感欣慰。她站在门口,回头,一下又捕捉到角落里磨蹭的方正。

“弟弟也跟着一块去啊。”

“我不!”

“真乖。”

方正直接被夹带出门了。

左手老公,右手儿子,闻卿拖家带口地把人轰出了家门。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方沅和白鲤两人。后者还有点蒙,回头看看门,再瞧瞧厨房里的某人,心生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正经事啊?”

方沅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嗯……宣传歌的进度我差不多弄好了,今晚讨论下,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了。”

“对哦,不过你速度可真快。那我们现在讨论吧,写好的东西呢?”

方沅心头一颤,手稿放在排练室了。但,给他点时间,他可以凭记忆迅速复原。

于是,方沅面上坦然地走到客厅,开电视:“手稿放书房了,前两天方正去我书房玩,有点乱,我找找看,你先看会儿电视。”

白鲤应允下来。不料,他刚打开电视,白鲤却自个儿乐了,三两步走到电视机前一个劲儿地“舔屏”。

“天啊,这档综艺!我男神!对哦,差点儿忘了今晚八点准时开播。”白鲤好看的眼睛里开始冒星星。

“你很喜欢这个男的吗?”杵在一旁的某人突然问。

“对啊!都说是男神了,我能不喜欢吗?”

“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会和他在一起?”

“你说呢!不过,我配不上我家男神嘻嘻!”白鲤说完,赶紧又往厕所跑,热情似火,全然忘了上一秒还打算收拾包袱走人的念头,“我去上个厕所立马回来啊,省得等下错过精彩的部分。今晚绝不能错过我家虎牙小哥哥的首播呢,我的心头最爱啊啊啊!对了,你慢慢找,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完,一阵风从方沅的身边刮过,带着丝丝冷漠和无情。

喜欢,男神,心头最爱……

等厕所的门关上了,方沅手指一点立马换台了。想了想又直接把电源掐断,处乱不惊地再把遥控器的电池掰了下来,顺带走到电视机旁,幽幽地把藏在后面的电源也拔掉。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过了一会儿,白鲤兴匆匆地从厕所里出来。

“我来了我来了!我的小哥哥!啊?电视怎么黑屏了?这是咋回事啊?”白鲤目瞪口呆,二话不说凑到电视机前捣鼓起来。

摁了摁开关键,始终没有反应,于是,她扭头求助:“你家电视机坏了?”

“不会吧?”方沅有条不紊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然后拿起遥控器,热心肠地替白鲤摁了几下开关。

电视毫无反应。

“刚刚还好好的,可能是欠费了,或者电源烧了。”某人思路清晰地寻找原因,顺便走到机盒前认真研究起来,简直是有求必应的好人。

白鲤抱头崩溃:“不会吧,这么巧?你家电视机是天生和我家小哥哥磁场不合?”

“嗯……大概吧。”一想到白鲤要坐在他的身边,明目张胆地盯着另一个男人看,方沅的心里就不自在。

“好吧。”白鲤天真地跪了,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回头开始急着找手机了,电视不行她还能用手机上网看直播呢。

“我的手机呢?”白鲤忽然想到手机放厕所了。

一溜烟往厕所里钻,手机就摆在洗手台,白鲤一捞走人,谁知越急越乱,衣袖不小心碰到洗漱台边的牙杯,牙杯瞬间倒了,紧接着牙杯里的牙刷也不能幸免,跳下洗手台直接拥抱马桶了。

白鲤傻眼地看着“游泳”的牙刷,思路断了,脑海里浮现一道选择题:这支牙刷是方正的呢?还是方爸爸的呢?还是方妈妈的呢?还是……方沅的呢?

“怎么了?”见白鲤一直闷在厕所里不出来,方沅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默默出现在门边,问道。

白鲤忙将人挡在门外。

“没什么没什么。”她心里飞快地在搜寻解决办法。

但是白鲤错估了方沅的身高,在她内心慌乱之时,方沅的视线早就越过她的头顶,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我的牙刷……”

“啊!”白鲤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嘀咕道,“我就猜,是他的吧。”

“所以,”方沅走进厕所,定定地看着马桶里的牙刷,大胆作出猜测,“你把我拦在门外,是打算捡起来洗一洗,再放回去吗?”

少年居高临下地垂着眸子,一双眼里有些许调侃的意味。

白鲤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没那么缺德好吗,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取出来。”

“我倒是比较关心,今晚怎么刷牙。”某人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又将人往里逼了一步。

白鲤双手摸索到后面的墙壁,忙贴着墙,一张脸面红耳赤地强撑着笑:“我……你家不会没有备用牙刷吧?”

当然有。

但莫名地,他就是不想承认。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眼看着他扬起手,摆出要打人的架势,她吓得闭上眼睛,脱口而出:“那那那……那我给你买!”

男人高高扬起的手却轻轻落下,拐了个弯,纤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上滑过,抖掉了上面沾染着的一小张纸屑,声音很轻:“别怕,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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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超市打折,605整个宿舍发动大采购。

白鲤推着购物车,在拥挤的队伍里努力不被人流冲散,嘴上也不闲着:“你们说,食人族吃什么呢?”

“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窦姜捞起一袋洗衣液放进购物车里,“当然是人啊!”

“那如果有一天,食人族的人都出家了,打算吃素,那他们吃啥?”

窦姜愣了,答不上来。

一行人纷纷出谋划策,这脑筋急转弯一时半会儿还真拐不过来。

最后,白鲤索然无味自报答案:“当然是吃植物人啊!笨!”

推着购物车经过卫生用品区,一排牙刷华丽丽地从眼前晃过,白鲤停下脚步,眯着眼扫了下标价,取过一个双人牙刷扔进购物车里。

“怎么突然想起买牙刷了?”窦姜随口问。

白鲤并没有多想,脱口而出:“给方沅买的,正好两支装便宜喽。一支给他用,一支我自留。”

某人说完这话就径自往前走了,背后的人异口同声地追了上来:“什么?!你给方沅买牙刷?”

窦姜:“你为什么要给他买牙刷?你们同居了?”

呦呦:“为什么买情侣款,你们在一起了?”

玫美:“你要给方沅刷牙?”

白鲤两只手捂不住三张嘴,只能用一双白眼扫过三个脸蛋。

“这事说来话长。”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简洁地解释了下那晚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儿,故事结束,重点浮出水面。

四个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看,脑海里都浮现了一个疑问:所以,方主席后来是怎么把牙刷弄上来的呢?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方沅自己知道了。

自从那晚白鲤和方沅讨论了宣传曲后,就敲定了最终的版本。

爱心协会加班加点,终于及时把这首歌放了出来。

上线几天的时间里,朗朗上口的旋律便在网络上引起热烈的讨论,作曲人方沅和白鲤再一次成了关注的重点。

排练室里,尤迢一如往常地做话筒试音,回头一看,方沅和白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欸!我们的年度作曲新星来啦!”

一进门就被这么夸,她可不敢抢头功,谦虚道:“应该说,这歌大部分都是方沅创作的,我只是提了一点小意见。”

“小意见,却是关键意见。”方沅淡淡补了一句。

“啊?”尤迢和白鲤同时发出惊叹,并且扭头望向他。

尤迢难得见方沅夸人,自作聪明地助攻起来:“听见没?你才是他创作的重要灵感!俗话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然而,这同义转换一点都不合格,方沅直接把乐谱蒙他脸上:“闭嘴。”

白鲤为他默哀地比了个鬼脸,让你皮!

因为明天就要开始校园音乐节,虽然这一周以来乐队的排练都很紧,但一行人为了能发挥出最佳状态,排练得都很拼。今天,一轮排练下来,已经天黑了。

尤迢他们饿得不行,勾肩搭背地先去店里了,方沅在后面锁门,白鲤有意磨蹭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牙刷塞进某人兜里。

“喏,给你的。”

“牙刷?”方沅摸了摸口袋,大概能感觉到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牙刷好像不是一支,是两支啊……

他抽出来一看,一蓝一粉,还真是。

“这是两个人用的?”

白鲤这才意识到忘了把自己那支先拆开留下了,连忙改口:“不是,就给你一个人用的。”

方沅的眼神停留在她脸上,白鲤有点心虚,余光触碰到粉红色那支牙刷,忽然又觉得这谎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便老实交代:“就是买一送一嘛,原本我是打算一支还你,一支留给自己用的。”

昏黄的夜灯下,白鲤的表情好像有点儿无辜,脸颊带着点红粉,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扯起嗓子,声音软软的:“你可别误会了。”

“你觉得,我误会什么了?”

脑子一愣,她答不上来了,整个人像失了神一般,开始发蒙。她的脸有些发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回学校了。”为了藏住自己有点欢悦的心跳,她决定赶紧扭头跑。

“白鲤。”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怎么?”

白鲤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树影下,他的身躯凛凛,声音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明天加油。”

音乐节的场地安排在校体育馆,舞台广阔,观众席位前所未有的宏大,还没开始表演,白鲤望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一颗心跳个不停。

这么大型的舞台活动,她是第一次参加。

方沅人缘好,到后台和他打招呼的人很多,白鲤却没几个认识的。于是,她下意识站在另一边,贝斯被她抱得紧紧的。

尤迢化完妆,拎着话筒走过来。

“我想上厕所。”某人第n次念叨。

“怎么?后悔没带夜壶了?”

白鲤体谅他是个傻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没看到我很紧张吗?”

见她脸色的确不太好,尤迢停止了调侃,往后一指:“喏,你姐妹来了。”

白鲤转头看见窦姜的脸,总算舒心了一些,把心里的紧张一股脑儿倾吐出来。

“咋办,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辜负了乐队这么久的努力。”

“小样儿,可把你能的,你们方主席和尤学长的风头是你一个小小的错误能掩盖得了的吗?”窦姜拉了把椅子坐下,信手拈来一堆歪理。

尤迢在一边禁不住笑。

窦姜怕他这个烦人精打岔,扭头瞪了一眼,尤迢作势拉上嘴上的拉链不说话了。

“那如果是严重的错误呢?”关键时刻,白鲤可没那么好哄。

窦姜一吸气,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怎么回答,便眼疾手快地朝身边那堆人一指,说:“你们方队救场。”

巧的是,窦姜话音刚落,那头方沅便从被包围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他定定地在白鲤身边停下,低头,笃定:“没关系,你犯错了,我兜着。”

白鲤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人已经被人群簇拥到聚光灯下了。

窦姜开始不依不饶了,又是起哄又是暧昧地朝某人眨眼:“听见没,你闯多大的祸都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呢!”

白鲤急得推她:“滚滚滚,一边去,演出要开始了。”

但奇怪的是,他一句话,却令人十分受用。旁人的多少句安慰好像都抵不上他的一声承诺,上台前,她的确安心了不少。

即便前面是战场,是枪林弹雨,又如何呢?

演出很圆满地结束了。

白鲤果真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不负众望地在舞台上游走自如,发光发热。结束时,她头一回感受到被作为焦点围在人群中的感觉。

“乐队的贝斯手不就是当初那位‘最美宣传员’吗?还是mv里那位女主角!”一些人纷纷前来和白鲤表达欣赏之情。

“小小年纪,又是拍mv又是弹贝斯的,还真是很有才华呢。”团委老师亲自夸奖白鲤,白鲤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蜂拥而来的鼓舞和喜爱之情让白鲤有些失了神,杵在人群里远远地朝另一头望去,那里,方沅也被层层包围着,高挑的身姿形成一种天然的优势,整个人被笼在灯光下,柔和而英气。

对他,是感激,是感动,也是欣赏,还是别的一些什么……

她的心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怦怦作响。

一时间,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他,再无别人。

这,是不是就是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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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艾滋病的推广曲迎来了很多好评,所以,社长决定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作为歌曲的原作者,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方沅。

“悠着点吧,他们都是高手,高手如林啊。”白鲤站在一边,小声跟方沅说话。

虽然早知社长一群人上了酒桌都是不依不饶的类型,但方沅的人缘和人气明显比她想的还要好。酒店包厢里,已经到的人见到方沅入座,纷纷和他打招呼问好,有的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杯敬。

说实话,白鲤是有点担心的。

“放心,我也是高手。”方沅偏头,表示不用担心,单薄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有种难见的俏皮。

事实证明,方沅的确是元老级的高手,千杯不醉。

倒是白鲤,被人又是夸又是捧的,自己也因为开心,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乐乎,到头来把自个儿给灌醉了。

方沅全程一直盯着白鲤,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吃别人豆腐了……

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尤迢同学差不多等于半个废人了,瘫在椅子上神色迷离,拉也拉不动,铁了心要睡在酒店里。白鲤还软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方沅挪不出多余的手,没有工夫和这小子磨蹭,一个电话,把宿舍里的其他两位叫来护送尤迢了。

“那白鲤……”社长一行人还保持着些许清醒,揪着白鲤说要一起送回去。

“不用了,我送她。”

“你今天是我们的客人,还是大恩人,怎么好意思呢?”社长的脚步半颠着,就要去叫醒沙发上的白鲤,被方沅一手拦住了。

不愿她被吵醒,方沅拧眉,神色微戾:“让她睡,睡醒了我带她回去。你们先走。”

方沅的意思很明显了,社长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传闻他们是情侣关系,现在见方沅的表情,看来真有这么回事。想通了后,社长便不再推辞,带着一伙人离了场。

白鲤睡得很熟,醉卧时的她乖乖巧巧。

等那些人都走远了,方沅很轻易就把她腾空抱了起来,一双手托住她的脑袋,让她的头轻轻伏在自己的肩膀上。

虽然也喝多了酒,他的脚步却仍旧稳健,或许,是因为她醉了吧。

她醉了,他总该做清醒的那位。

夜风有些凉,等到了车边,他轻轻把白鲤放进车后座,然后将外套盖在她身上。皎洁的月光沿着车窗倾泻在她酡红的面庞上,有种纯洁无瑕的美。

他俯身缓缓抽出垫在她脑袋下的手,一张脸贴她很近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像栀子花的味道。

这一刻,内心忽然有了吻她的冲动。

盯着她的唇瓣,他全然恍了神。

缓缓靠近,缓缓下落……却在即将贴近时又缩回身子,整个人从后座抽离,关上了车门。

站在车外,他暗自低着头笑了。

比起不明不白的吻,他更想要的是一个肯定的回应,而不是乘人之危。

白鲤在一阵头疼中醒来。

隐隐约约回想起昨晚的事,记忆却在睡着后戛然而止。

记忆可以被忘却,她干过的蠢事却不能被抹净!

宿舍里的几个人见她醒来,一个个都凑到她床头围攻起来。

窦姜:“天啊!白鲤,昨晚你被方主席抱着回来的你知道吗?”

呦呦:“而且,你太重了,方沅抱着你的时候手骨折了!”

玫美:“现在在医院呢,姐妹的脸都被你丢尽啦!”

骨折?医院?

“真的假的?”白鲤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乱哄哄的,一颗心被吓得失神,掀开被子就急着下床,“完了完了,方沅在哪个医院?伤得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担忧”二字赫然写在某人脸上。

白鲤火急火燎地套衣服,动作之快就是百米冲刺都比不上。窦姜一行人就静静地杵在那儿看着她手忙脚乱,过了一会儿,憋不住了,三人齐齐笑成了猪叫。

窦姜:“哈哈哈哈哈!这你都信?你对你们家方沅的体力太没自信了吧。”

呦呦:“小样儿,还挺原形毕露的嘛!都这样了,还不承认你喜欢人家呢?”

玫美:“方主席是把你抱到了六楼,但手没骨折,而且现在还被你捅上热门话题了。”

“哈?”白鲤一头雾水,袜子只套了一只就被窦姜扯到了电脑面前。

电脑界面显示,昨晚她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感谢方沅的,感谢他一直以来在音乐上为自己提供的指导,还为艾滋病日的宣传活动提供了帮助……一连串肺腑之言,除了指名道姓外,她还特意@了方沅本尊。时间显示,发博时间是凌晨两点。

而那个时候……刚好是她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

敢情她上完厕所还鬼使神差地做了这么一个壮举?这么想着,好像迷迷糊糊间她确实捏了一会儿手机。

真是喝酒误事!

再看评论区里,大部分都是鲜花玫瑰和祝福。

—天啊!深夜被喂了一波狗粮,女主角出来@男主,看来是实锤了!

—这种委婉的表白方式太温情了吧?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方主席简直是好男人中的战斗机了,一直陪小姐姐成长呢!

—呜呜呜呜!妹子出来发声明了,男神是别人家的了。

—连名字都是一对,出生时就注定是一家了好吗?

不知是哪位精明的小伙伴最先发现了两人的“姓名密码”,指出方沅和白鲤的名字刚好能凑成一个成语—“方圆百里”,紧接着,下面的评论纷纷开始调侃起来。

—自从之前mv发行后,就粉上这对校园cp了,现在仔细一看,连名字都这么投缘。

—我身边本来很多方沅唯粉的,结果看了小姐姐发的这段,太励志了。已经路转粉,萌这对啦!是我们想要的爱情了!

评论区里群众嗑瓜嗑得不亦乐乎,白鲤这个当事人却坐立不安。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躲进厕所里,她不厌其烦地把整个评论区翻了个低朝天。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上热搜都不同。

这一次,她的失误好像有点恼人,又有点儿刺激。心里的声音总忍不住地指使着她为那些好评点个赞,脑袋瓜却烫得发蒙,手指发软。

方沅看到了吗,他会怎么想呢……

食堂里,尤迢同学也正有此问。

他无赖地拖着腔调,一个劲地打听昨晚的事:“兄弟,喝蒙了的我昨晚到底又错过了什么?怎么一大早你们又背着我上热搜了啊!”

方沅扫了他一眼,反问:“你不也背着我把人送到家里来了?”

尤迢同学顿时心虚不吭声。

上次某人承诺的那顿饭还不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呢。

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尤迢一根筋绷得紧紧的。

没想到,方沅像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举着筷子轻敲了敲他的碗:“吃饭吧。说了这顿我请你。”

“什么?不是鸿门宴?你认真的?”方沅的态度不但很平静,言谈间竟还有种强忍笑意的错觉,尤迢将信将疑。

“嗯。”

“那!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啊啊啊!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你是真对人家有意思了?”

之前和白鲤绑定的时候,这人脸臭得啊,可是看看现在……看来是妥了!

“咳咳,既然如此,采访一下方先生,请问你现在对再次上热门话题怎么看呢?”

方先生沉默了。

就在尤迢以为当事人选择无视问题的时候,方沅再度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不是你说的,要发动人民群众,并相信人民群众的力量吗?”

“腹黑沅”冲某人挑唇笑了一下,尤迢同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在下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