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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的半个多月过得飞快,结束后,假期已然进入尾声。
傍晚,白鲤坐在驾校的教练车上,明目张胆地偷懒。她飞快地在聊天框里输入“您的假期已余额不足”后,一键发送到游戏群里。
自从那天组建了游戏群,假期里,一行人经常在闲暇时聚众娱乐。当然,也包括那位曾经被踢出群聊的方主席。
“让你练‘s’形线路,你在干什么呢?”教练突然凑到窗边,把某人抓个现行。
白鲤笑得心虚,拉手刹,过弯道,侧方停车,然后又开始偷懒了。
群里的消息刷得有点厉害。
尤迢:多少钱一天,我买了。
舍友米虫:他出多少,我出双倍价。
舍友佩奇:楼上的,你楼上那位社会实践去支教了,你呢?完成了吗?可还睡得好?
窦姜:哈哈哈哈,兄弟不嫌多,多了窝内斗。说到这个,你们假期都做了些什么?
白鲤终于插得上话了。
—练车考驾照,弹琴学乐理。
楼下一排人瞬间撤回一个又一个消息,真实展现了“学渣遇学霸,不得不叫爸”的场面。
尤迢:6666666,打扰了,正在外面聚餐的我表示—书山有路先干为敬,学海无涯八宝作粥。
窦姜:我家小白就是“白鲤”挑一,学有余力还玩乐队,让你们眼红哈哈哈!
尤迢:那我就不得不倾情推出我家方沅了……
两个人开始在群里乐不可支地怼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某兄弟终于忍不住出来画重点。
—楼上的二位,什么你家我家的,那两位不才是一家子吗?
众人异口同声:对哦!
群里瞬间被各种姨母笑的表情包刷爆,白鲤半坡停车完,靠在树下一脸蒙。
突然被提到是怎么一回事?
她赶紧在群里随意发起另一个话题:话说“三八妇女节”快到了,你们都准备礼物了?
“准备开饭了!方家的男人们,快出来吃饭。”
方沅从房间里走出来,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上。他拿起筷子前,低头扫了眼手机,群消息仍在不停地刷屏。
方沅抓重点的能力一直很突出,一下子就看到了某兄弟发的一句—
大嫂真是太贴心了!对母上大人的节日这么上心,我看以后进了门,方阿姨也跟着享福了。
方沅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勾起了嘴角。
这声嫂子听着舒心。
怡然之余,他支起筷子夹了一颗菜花,放进弟弟方正碗里,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要多吃点菜,知道吗?”
“哥,你怎么了?”方正猝不及防“噎”了口饭,受宠若惊地看了眼方沅。
哥哥的语气太过柔和,这不是真的哥哥!
怎奈“假哥哥”没有给他说废话的机会,夹起菜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方正机械地嚼动着嘴巴,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心里无数个问号:哥哥突然宠爱我了怎么办?
厨房里,方妈妈闻卿神神秘秘地捅了捅老公方程的腰。
“刚刚怎么回事,你看见了没,你儿子在笑?”
方程一副“你没睡醒”的表情,端起盘子走人:“你看错了。”
“也对,好几年都没见他笑过了,我就说嘛,劝他找医生,一定是脸部肌肉的问题。”闻卿笃定地下结论。
回过头,方沅正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吃饭,一如既往的表情。
群里的消息正刷得紧,白鲤现身说法给各位的妇女节礼物支招儿。
—你说的礼物,我们这些男的表示欣赏不来啊!我看不如给我妈买副麻将好了。
—你真是个实用的儿子。儿子,介不介意给爸来个游戏机?
—你滚。游戏机365天都能买给自己,我妈的妇女节一年就这么一个!
白鲤及时画重点:这位仁兄说得很对。私以为,你们男生更应该在这种节日好好地和妈妈增进一下感情。你看吧,谈了恋爱,一年还有12个情人节能给女朋友过,但妈妈呢?不注重母子情感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啊!
下面的回复开始吹起彩虹屁,一个个男同胞冒出来:受教了。
方沅盯着手机上的“好男人”三个字,顿时咳了几声,有种被踢出局的感觉。但是,他向来是一个悟性极高,践行能力极强的人。
抿住一口饭,他不动声色地点开了某购物软件,选购,下单,嘴角带笑,立马给自己扳回了一局。
方程饭吃到一半,手臂又被人捅了一下。
闻卿口型夸张:“我没看错吧,你儿子真笑了?”
方程也不虚张,扫了眼方沅,眉头跟着皱了一下,筷子上的豆子啪嗒掉在桌上。
“你没错,你肯定没看错,应该是我们都看错了?”
这时,桌上的豆子忽然被人夹住,二老抬头,大儿子正慢条斯理地把豆子放进纸盒里,唇畔间还带着未消散的笑弧。
“爸,慢点吃。”
“什么?”
方家的餐桌上,两男一女皆石化,惊讶万分地看着方沅。
方沅却像没看到似的,又把头埋下喝汤,下定勇气似的:“对了,那个什么,明天妇女节,家里会有花送过来,妈你记得签收。”
冷冷的语气带着点生涩,但在其余三人看来,已经是感情丰富,温柔得过头了。
天啊!他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方家的餐桌上顿时被投了一颗惊天炸弹,方正屁颠屁颠地去开了电视机,还是看动画片压压惊吧。而方妈妈从一开始的又喜又惊变成了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儿子,你没事吧。”
“没有。怎么了?”
闻卿:一定有!今晚就开家庭会议,刻不容缓!
大方和小方:好的,无异议。
当事人方沅: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方沅。
周六,吃过午饭后,方沅如期到排练室给白鲤开小灶。
经过一个假期,白鲤的技术不退反进,并且在乐理知识上有很大的提升,已经能和方沅讨论一二了。
认真的女孩最美丽。
方沅倚在排练室的门边,视线透过鼓谱轻轻落在白鲤的脸上。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在琢磨一段伴奏,疏松的刘海乖巧地耷拉在脸颊边。
过了一会儿—
“不如开开门透个气,这里面久没通风,好闷啊。”白鲤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他。
方沅把眼睛重埋进鼓谱里,“嗯”了一声,顺手把门拉开了。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排练室。
而门口正对着的楼道里,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正悄悄盯着里面的人看,此人正是方妈妈闻卿。
经过大方和小方连日来的共同讨论,她很快决定调查一番—是什么能让冰山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呢?
方妈妈压下大份赌注:一定是女人。
于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决定亲自尾随方沅刺探实情。而现在,她已经嗅到一丝丝的不对劲了。
排练室里,音箱连接线分布得有些繁乱,黑色的线堆在黑色的地毯上。
开了门,方沅准备走进角落里打鼓,脚却踩在了一根音响连接线上,微微一挪,他不慌不忙地抬脚,谁知地上的连接线已经被月老的红绳附体了—
缠绕着把人绊了一下,他生生朝前扑了过去。
他本能地寻找前方的支撑点,刹那间却发现离他最近的是白鲤。
此时的白鲤完全陷入了被支配的恐慌。她连贝斯都没来得及取下,就被某人太过生猛的动作吓得往后倒,眼看着脑袋就要重重地砸在音箱上,方沅飞快地伸出手撑在音箱上,另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嘭”的一声—他来不及痛呼,心跳的声音已经盖过一切。
那一瞬间,他柔软的嘴唇重重地落在她的额头上,他猛地撑起身子弹开了。亲近只一秒,如梦似幻,却很真实。
她……她被吻了?
白鲤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抱着贝斯蜷缩在音箱上,无处可逃。她一张脸烧得厉害,脑袋后面却清晰地感受到一层柔软的铺垫,像是被人温柔地揽住。
两人的鼻息交错在一起,双眼的距离很近很近。
方沅的视线落在她细碎的睫毛上,脸开始发烫、发烧。
果然,太近了,大脑会眩晕,心跳会失调。他抑制住心中的冲动,不再失神,猛地支撑着音箱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我被绊倒了。”他说。
“我知道,尤迢天天喜欢乱扔连接线。”白鲤涨红着脸捞起地上的水杯猛灌水,心跳吵个不停,面上却不动声色。
见她不语,方沅也不敢轻言妄动了,手背的疼痛感隐隐传来。白鲤瞥见,那里一片红肿。
“你没事吧?”
门内的白鲤有点愧疚,门外的闻卿却情绪激动—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恍然间想起,屋子里的姑娘不正是生日时上台的那一位吗?
果真有猫腻!
再看看,眼下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啊,她真后悔没有抱一团玫瑰来撒个满堂红,又或者,这时候就应该来一首《婚礼进行曲》的大合奏嘛。
这位出彩的音乐指挥家抬起头,努力抑制住流鼻血的冲动,鬼鬼祟祟地抽出手机拍照,正好被前来练歌的尤迢撞见了。
“嘘!”她转头示意。
“阿姨,你怎么在这儿?”尤迢见她这么谨慎,压低了嗓子。
“我、我来拍婚纱照啊。”闻卿心不在焉地摆摆手,注意力全在镜头里。
“啊?”某人顿时吓得没了魂魄,这……
方沅知道他妈要再婚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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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真相的方妈妈走了,顺带把尤迢给掳走了。
“别啊阿姨,我特地来练歌的呢。”
“人家小两口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你去凑什么热闹呢?走走走,阿姨请你吃饭去。”
上一秒还震惊的尤迢,下一秒变得有点哑口无言,合着他就是个电灯泡啊。
一个晃神,尤迢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方妈妈强行拖走了……
排练室里,同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及时挽救了尴尬的两人。
打开来看,乐队群里尤迢突然爽约。
—啊!我出了点状况,下午不去排练了。
面对面的两位立马揪住机会不放。
方沅:?
白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尤迢在某妈的眼神支配下,弱弱发出了以下字段:
—你们一天不在一起,我一天不想当电灯泡!请你们原地在一起!现在立刻马上!
这小子是抽了吗?
白鲤瞬间从脸开始自燃,一时间后悔点开了这个群,不仅没有成功转移注意力让气氛得到解脱,还像是自掘坟墓。
于是,白鲤一个眼色,尤迢很快被退出了群聊……
方沅“踢人不眨眼”:“让他冷静一下,学说人话。”
白鲤竖了个大拇指:“队长英明。”
很多时候,气氛就是这样,前一秒还相对尴尬的两人,这一刻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瞬间产生共鸣,之前的坎儿就算过去了。
两个明白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新的话题。
“你想打鼓吗?”方沅提议。
“你是说,我们换个乐器玩?”白鲤心里早就琢磨方沅那套贵重的架子鼓了,现在某人主动提,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啊!其实做个鼓手也挺帅气的。”
方沅背过身去拿鼓槌,嘴角勾起一抹腼腆的弧度,等再转过身来,已然恢复平静。
“你说,这个底鼓怎么用呢?”白鲤接过鼓槌,坐在椅子上,疑惑地低头。
“用脚踩着那个踏板。”
“这么多鼓,都不知该敲哪个好了哈哈!快,方老师指导下!”白鲤茫然地随便敲了几下后,求知欲猛然生发。
方沅索性放下贝斯,坐到了她身旁,淡淡地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教你。”
“是说一对一指导,开班的那种吗?”
“嗯。”他拿起另一只鼓槌,为她示范了一下手势,“你看,握槌的时候你就这么扣腕,也可以这样……立腕。你得让你的手有足够灵活活动的空间。”
“我懂了!是这样吗?”
“不太对。是这样……”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完整地包住了她握着鼓槌的手。
触手生温。
这一次,心里的小鹿已经不受控制。无措间,她忽然站起身来,把鼓槌还给了他。
“按我这速度,要打个节奏型那得多久啊,你干脆来一段?正好我部门里有很多你的小迷妹,向我讨你的演奏视频呢。”
“行。”他坐回鼓架前,挪了挪椅子,等她把摄像头调好,开始了演奏。
这一段来得很激情澎湃。
看着方沅忘情地沉浸在节奏的世界里,白鲤忽然觉得一直以来,音乐都是相通的。不同的乐器不过是以不同的视角去展望音乐的世界,而她和方沅,无数次地配合,不过是换了一种音乐语言在进行对话。
正是因为理解了彼此,才能有更好的演奏共鸣。
手里的视频快要录好,排练室的门却忽然被人打开。房东阿姨的脸赫然露了出来,上面写满不高兴。
“欸,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太吵了!现在都几点了还打鼓,楼上的有意见了。今天不许练了!再这样我不租给你们了啊,扰民问题我都强调好几次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白鲤连连赔笑:“好好好,阿姨,您别生气啊,我们这就停。”
几分钟后,白鲤和方沅冒雨跑到了最近的地铁站里。
这雨来得突然,两个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头顶上,各自撑着的外套都湿淋淋的,裤脚也被溅湿了,人却没遭殃。相视一看,都笑了。然后不约而同地收起外套,往地铁站里的贩卖机走去。
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白鲤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方沅将热饮递给了她。
“谢谢。”
“你看,那是什么?”他突然提醒。
白鲤往后一看,过道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流浪歌手,支着小话筒正在卖艺。手里还抱着一把有些破旧的吉他,样子有点儿沧桑,唱出的歌也饱含故事。
“我曾经给一个路边的卖艺人打过箱鼓伴奏。”他握着纸杯,被牛奶滋润过的嗓音略带醇厚。
“那一定很有趣。”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有人会觉得挺无聊的,又或者,是大闲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怎么会?”她一饮而尽,把盒子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里,“那一刻,你一定觉得很充实很快乐。”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笑了。
“打节奏,就是不断地重复精彩。”
“你带箱鼓了吗?”
“嗯?带了,在车上。”
“那,不如现在就去精彩一下?”她忽然扯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到了流浪歌手身边。
在说明来意后,对方欣然接受了白鲤的提议。
过了一会儿,方沅打着车里带来的伞,一手抱着箱鼓,站在地铁的那一头远远地望着白鲤。白鲤已经蹲在那儿欢快地拍着手,和流浪歌手一起唱歌。
方沅一步一步地接近,星海般的双眸里沉淀着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等他坐在箱鼓上,又一次为街边的歌手打起鼓时,脸上的笑意已然藏不住。
白鲤在他身后鼓掌,那一刻,他转过头来,回眸一笑,众生颠倒。
一时间想了很多,又好像认清了什么。被“吻过”的额头开始发烫发热,白鲤的心呼呼作响,急了。
欸!这人怎么回事,别对我笑啊!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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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手速慢?这不可能啊,我写字贼快的!但收卷的时候我才写了半份卷子,我废了我废了。”
“你不会做?”
“我会啊!但是你没看这老师要求多离谱吗?每题800字啊!这是两个小时内能完成的任务吗?”
春日下,方沅打开车门,倚在边上看着尤迢,一字一顿:“那是每大题800字,不是每小题。
“考试不是让你写论文。你要多考虑出题者的意图。”
“他想我死。”尤迢拍了拍方沅的肩,然后抱头转身,走起了崩溃型“s”路线。
“你去哪儿?”后面关怀的声音追了上来。
尤迢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用安慰我了!无情的生活击垮了我,我要去爱心协会里用爱填满我的心!”
方沅摇了摇头,告别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近期,爱心协会组织免费的家教活动,帮忙连线校外有需求的家庭和校内的学生,提供上门补习的服务,这是社团的传统活动,也是重头戏。尤迢接到任务准备去摊位上看看,还没接近目的地,就被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
摊位上,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正弯腰和部员交谈着什么,脸上的面罩尤为引人注目。
“你好,请问是校外的家长需要家教服务吗?”尤迢凑过去问。
中年女子的面罩缓缓揭下。
“方阿姨,是你?”
闻卿一把揽过尤迢进行秘密交谈:“是的,你别和方沅说我来过啊。不过既然你在我就省事多了,我们家小孩需要爱心家教,教英语的。”
“方弟弟?”记忆中,方沅的弟弟好像也是个学霸啊。
“不是,我说阿姨,凭你们家的条件,完全可以在外面请一个金牌教师什么的……”
“我家不需要金牌教师,就需要一个金牌儿媳。”方妈妈冷不防打断了他,语出惊人。
尤迢愣住了。
“您是说白鲤啊……”
“怎么样?她也报名参加了吗?”
“我记得她好像每学期都报名来着。”
“那没问题,我就要她了,你做中间人,帮我们对接一下?”
“这样啊……”尤某人忽然犹豫,这一次再这么帮着亲娘坑方沅,不会被直接卷铺盖扔出宿舍吧?上次就被踢群聊了。
此时的尤迢并不知情,验证他们兄弟默契的时刻到了。
“你就说帮不帮阿姨这个忙吧?”方妈妈的眼神期待满满。
俗话说,女人似衣服,兄弟如手足,自己都这么七手八脚地裸奔了二十几年,总不能让兄弟也跟着这么受苦下去。
于是,尤迢心一横,豁出去了。
“阿姨,您放心吧,一定把佳人送上门!”
这晚,饭后,闻卿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一听声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通话变成了如下画风—
“啊!小白!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
“你好……”这家人怎么这么热情?电话那头,白鲤被这么有爱的称呼吓到了。
“叫我方阿姨就好,不过以后就改称呼了!”
怎么有点听不懂?白鲤有点蒙。
“我是f大这边的家教老师,想事先了解一下,您家小孩的英语水平大概是什么水平呢?方便我准备一下补习的方案。”
“方案?都行呀。人来了就对啦!补习这事其实不急,来日方长,以后就是一家人嘛。”
这家人怎么怪怪的?
“那,方便问一下小孩的成绩大概是什么水平吗?”
“小学,98分、99分吧?”
“阿姨,您确定是为小孩补英语这个学科吗?我建议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相对薄弱的科目呢。”
“其他的好像满分。要不,你来了再看看适合补哪个科目?只要你能来,我们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白鲤有点束手无策了。
但无论如何,答应下来的事还是要履行承诺,况且是部门里走正规渠道安排的,应当不会是什么暗黑组织。
事实证明,这家人不仅不是什么暗黑组织,还和蔼可亲。
周末,白鲤第一次到方家报到,开门的人是闻卿。她衣着端庄得体,气质浑然天成,一上来就热情地把白鲤请到了屋内。
不同于那晚接到电话时的“浮夸”,这一次,闻卿女士慎重地决定要恰到好处、循序渐进,不可太过急进而吓到未来的儿媳妇。
因此,白鲤在报到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她总觉得这家人带给她一种亲近感。
不知为何,这种亲近感在见到方正小朋友后越发深刻,白鲤暂且将这种熟悉感归结为眼缘。
不得不说,方正年纪虽小却唇红齿白,好生俊俏,而且,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来补习的,而是来提优的,这小子的智商在同龄人里遥遥领先。
几天相处下来,他们一大一小相交甚欢,原因是两个人都喜欢看美剧和动画片,并且都追同一个明星哥哥。方正不仅要到了白鲤的电话号码,还总在闲暇时call她联络感情。
于是乎,乐队排练时,方沅时不时看见白鲤在角落里软声软气:
“欸,亲爱的小方,今天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啊?”
“哈哈,我明天就去啦,给你带好吃的呢。”
“最近比较忙,周一的考试你加油呀,给你爱的鼓励哦!”
白鲤那神情,那语气,别提有多温柔和蔼了,简直就像恋爱中的模样。
方沅连日来坐立不安,寝食不佳,在家里渐又失去了“神采”,而方弟弟就不同了,最近在家总是突然嬉皮笑脸的,还在线上和别人聊个不停。
一大一小,两人一个坐在沙发左侧和白鲤千里刷屏,一个坐在右边落寞地盯着白鲤的头像,内心戏有点丰富—
群里怎么还没有人说话?尤迢这小子倒是给点力啊!嗯……不如私戳?说点什么好?
在白鲤又一次拒绝了乐队排练后的聚餐,几次要被请吃饭的尤迢终于忍不住调侃了:“白鲤,又这么急着走?最近是忙着约会还是怎么的?”
“约会?”白鲤忙不迭摆摆手。
后面,方沅的耳朵竖得高高的。
白鲤解释:“我是去给人补习,哪里是去约会啊。”
尤迢突然心虚,不提这茬子事他都快忘了自己背着方沅做了什么瞒天过海的把戏了,也不知道方沅发现了没。
尤迢当即决定闭嘴不提:“行,那你快去吧!应该快迟到了?”
“对啊!不说啦。”白鲤扬长而去。
方沅原本被提起来的心也跟着放松了。
那边白鲤人还没走远,吉他手小伟忽然“精分”:“凭我男人的第六感,白鲤一定不是去家教的,这是个幌子!”
“什么意思?”一直不说话的方沅开口了。
“我猜她是约会,和男生去看电影了。”
“依据?”
“你看啊,她今天穿了裙子,接电话时也容光焕发的,刚才又那么迫不及待,这不是去和情人幽会是什么?”
“您可真聪明!”尤迢对着小伟的头猛地就是一拍。
方沅倏地冷下脸来背着包径自走了,今天的天空不再美丽。
“欸,你去哪儿啊?”一向精明的尤迢被撂在后面忽然蒙了。
“没胃口,你们吃。”
“我们吃就我们吃。”
尤迢摇了摇头,这小子最近真是怪里怪气的。
傍晚时分,白鲤坐在方弟弟的房间里和他相谈甚欢。
“方正小朋友,我们来梳理一下这部分知识。”白鲤像往常一样做课程收尾,但这一次方正好像不太配合。
“白姐姐,这些我都懂了,我们可不可以讲点别的?”
“那你想讲些什么呢?”
“给我唱首歌吧,你唱歌好听。”
白鲤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姐姐唱歌好不好听呢?但要是你喜欢,你认真上课,我每次来都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我觉得按次来算不好,我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白鲤的重点:这孩子超纲成语用得很不错嘛!聪明的孩子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她笑道:“你说,是什么办法呢?”
方小朋友语出惊人:“你嫁给我哥,做我的嫂子,我不就每天都能听到你唱歌了吗?”
门外的闻卿一脸满意地捂住嘴笑,小方果真孺子可教,试探得好啊。
门内的白鲤则表示受到了惊吓,缓了缓神,只当童言无忌:“方正小朋友,成年人的世界呢比较复杂,你哥哥感情的事不能这么随便,要讲究两情相悦。”
“难道,白姐姐你不喜欢我哥吗?”
“呵呵,关键是,我连你哥是谁都不知道啊!”白鲤尴尬地笑着。
这时,方正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抹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出来吃饭。”
心中莫名不安,白鲤回头一看,方沅清俊的身影就这么倚在门边,真人无疑。
一秒的诧异后,方沅的眼里带着些藏不住的闪烁,随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而当事人正石化般端坐在桌子边,扭着头纹丝不动,完全像受到暴击。
“他就是我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正立即站起身来,一语点醒梦中“鲤”。
门外的方妈妈见机凑了过来,母子三人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摆在了白鲤面前。
“你是方正,他是方沅,这是方妈妈?”
这画面有点熟悉啊……
白鲤的脑子一时间乱成团,怪不得总觉得这家人眼熟,原来就是上次在生日宴上遇到的!她的眼力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