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刚说什么来着?”
不记得就算了。方沅抬起手抡了几圈,活动了下,这才发现手臂已经被晒伤了。
恰好此时,走到了学校的一个亭子前,白鲤指了指亭子,问:“要进去休息一下吗?”
方沅本想拒绝,但后背上留的旧伤似乎也因暴晒开始疼痛,于是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张传单,心想等会儿应该能够发完,便跟着白鲤向亭子里走去。
本想着白鲤讲了一天话,这会儿也该累了,没想到进亭子休息后,白鲤竟然还找出了新的话题。
不得不说,方沅有点心累了。
“方师兄,告诉你件事,其实我有个舍友在网上连载网漫,你被她画在画里当主角!你要是想知道那部网漫讲什么,你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但是如果你不打算问我,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不瞒你说,那是一个非常玛丽苏的故事。”其实真不怪白鲤找话说,实在是因为孤男寡女不说话显得太尴尬,为了缓解这种氛围,她愿意牺牲一下舍友。
“玛丽苏?”方沅终于有了反应,“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学长你连玛丽苏都不知道?”
方沅不说话了。
难道他很有必要去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玛丽苏就是……算了,你先听我讲故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你和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意外相遇在浴场,你们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闪婚后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名叫方丈,再后来,方丈的妹妹出生了,取名方便面……”白鲤讲得抑扬顿挫,绘声绘色。
听到这里,方沅已然觉得自己心好累。
“你想吃冰棍吗?”方沅开口打断白鲤。
“你怎么知道?”白鲤被这么一提醒,抹了把汗,眼里顿时迸射出十万伏的电光,瞄准了校园里的小卖部。
“走吧。”方沅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把白鲤领进了店中。
三分钟后,白鲤拎着一整袋冰棒走出了店铺。
“方学长为人真是体贴,但你既然帮了我,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我?这笔钱我自然该还你。”
“不必了。”方沅心头一紧,她下一句莫不是要讨支付宝账号吧?
好在白鲤见他态度坚决,点点头作罢。
她一边撕包装一边问方沅要不要吃。
方沅摇了摇头,眼看着她把冰棒塞进嘴里的那一刻,他瞬间畅快了,也解脱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方沅抓紧了发传单的速度。
任她吃得再快,袋子里的也足够多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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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放下手机的窦姜骑着车在小巷里来回穿梭。
掐指一算,差点忘了中午还有二轮退补选课。为了摆脱女魔头的挂科魔咒,她必须在一小时内吃完饭赶回宿舍抢课,先到先得!
于是,她把盆栽放在车头,开始奋力踩起了自行车。
就在快要冲出巷口时,对面忽然也冲出一辆自行车,两人速度不相上下,在狭窄的小巷里眼看就要撞上了。
紧要关头,对面那人喊道:“你左我右!”
窦姜一听,也来不及多想,立马照做。
下一秒,两人齐齐倒在了地上,躺了许久。
“同学,你有没有搞错,你左我右?”侧身摔在地上的窦姜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猛然间意识到什么。随后,她心急地拎起地上光荣牺牲的花盆,脸涨成了猪肝色。
尤迢看着面前的女孩坐在地上久久不起,差点以为她要碰瓷,才刚把方弟弟送回家,就摊上这么一回事,真背。
不料,窦姜突然放声号了起来。
“小青啊小青,你死得好惨!”她一边号一边还捧起了一抔土,像是在悼念着什么。
尤迢看了看窦姜——七分裤,人字拖,短发,素颜。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还穿着米老鼠睡衣。
真是稀有动物。
见她这么悲伤,尤迢顿时心软。
“同学,这事算我不对,我赔你一顿饭行吗?至于这草,你也别太难过,回去换个盆吧!”
窦姜一听,号得更得劲了。
“你懂什么?”她缓缓拾起地上的一块陶瓷片,“你以为我是在惋惜这棵不害羞的含羞草吗,小青是我花费巨额买来的陶瓷花盆,你懂个屁!”
尤迢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望着地上那摔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陶瓷片,他再度开口:“那要不我赔你一个盆,补偿补偿你?”
“算了!”窦姜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这样吧,我已经好了。”
尤迢惊愕地看着她:“你好了?你不悼念你家小青了?”
窦姜重新戴上墨镜,拍拍手上的土。
“我不是悼念过了?”
“就30秒?”
“是啊,今朝有觉今朝睡,明日麻烦来时再憔悴,活在当下就好,小青的死已经过去了。”
女人心,海底针。
尤迢低头笑笑,忽然扫到地上窦姜掉落的校园卡。
“你是f大的?”
“对啊,你也是?”
尤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这话时,他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那张扬而耀目的笑容配上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有种恰到好处的帅气。
窦姜只是愣了一秒,想起了动漫里的某个男主,便小心翼翼地把地上那些瓷片踢到了一边,防止扎破路人的车胎。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窦姜是也。”
尤迢倒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特别的姓:“窦姜氏啊,我记住了。那你名叫什么?”
窦姜跟着笑了,一个转头,取下墨镜,眼神犀利。
“窦姜。不是窦姜氏。我的名字就叫窦姜。”
尤迢惊了三秒:“巧了,我叫尤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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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鲤正走在食堂的楼梯上,刚到二楼,一眼瞅见人群里分外显眼的米老鼠睡衣。
于是,白鲤径直端着盘子去打菜,打完后,一把将打好菜的盘子放在窦姜面前,身边的舍友呦呦正在低着头猛吃。
“谢啦!”窦姜说。
“别谢,谢完了还怎么好意思向你收钱啊!”白鲤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入座,“你们知道,为什么大热天的会下雨吗?”
呦呦静悄悄,只有窦姜端过饭,一边吃菜一边回:“说。”
“其实这跟蒸馒头前要往锅里加水是一个道理……”白鲤拿着筷子指点江山,说得不亦乐乎。
“哈哈!”窦姜笑着打断了白鲤。这人就是这样,要是放任她讲话,她能跟你扯到晚上,不间断的那种。
窦姜转移话题:“我就羡慕你这种能说会道的,一到了用笔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前几天小测成绩下来了,我替你看了,又是第一。”
白鲤一听,神色悠然,将学霸的气定神闲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是第一,我呢,倒数第一。巧了,咱俩还挺登对。”
白鲤粲然一笑,伸手拍了拍窦姜的肩膀:“革命还需继续努力。”
窦姜白了白鲤一眼,往嘴里塞了块肉,心里才想好怎么怼白鲤,刚要说话,倒是被白鲤给硬堵了回去。
可恶的白鲤!
“那人真眼熟。”白鲤一直瞅着窦姜身后那桌,不敢确信地开口。
窦姜回头瞅了瞅,看到后面那个人正是刚刚和她发生“车祸”的某位路人甲。这是什么鬼缘分,在这里都能遇到。
窦姜很快地回过头,回应白鲤:“尤迢?”
“呀!还真是。”白鲤一拍手,接着又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你认识尤学长啊?”
“刚刚认识的一哥们儿。”窦姜吃了口饭,尽可能把要说的话缩减再缩减。她可不想被这个思维发散的白鲤联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
毕竟女人在八卦方面的想象力……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真巧。”白鲤歪着头打量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哎呀,我发现你和尤学长的名字还真是……”
“闭上你的嘴吧。”
可怜的白鲤就这样被窦姜一鸡腿堵住了嘴。
白鲤噙着鸡腿,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拿出一看,是表姐谈曜发来的短信。
“白鲤,我下周去你们学校拍一支音乐mv,毕业几年好久没回去了,听说新建了食堂,带我逛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有啊,我这次去还打算选角来着,记得推荐哦。”
“好的,没问题。”白鲤秒回,想着过几天能够见到自己美丽的表姐,内心变得更加激动了。
与此同时,湿身的方沅有些狼狈地打开了宿舍门。
天有不测风云。他一向不失信于人,所以为了替白鲤发完最后三张传单,他不幸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打开微信,确认弟弟已经到家,方沅换了身衣裳,决定开一个简单的线上会议。
会议主要是关于近期学生会即将开展的支教招新的工作安排,不过尤迢自从把人送到家后就失联了。
想到尤迢这个猪队友今天的所作所为,方沅内心就有点崩溃。
这人果然从始至终贯彻坑死他不偿命的原则啊……
想起那些坑他的事,还真是两只手都数不完。
想了想,开会时间也快到了,方沅放弃了给尤迢发消息的念头,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尤迢刚把餐盘放下,手机就响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通后,屏幕里俨然出现了方沅那张很吸粉的脸。
“离开会不是还有半小时吗?工作狂大人。”
方沅的眉心一挑,一边擦头发,语气淡淡:“尤助理,提前和你交代几个事项,今天的会你替我来开。”
“啥?为什么?”尤迢愣住。这种官方性质的会,他还真是觉得蛮无聊的,旁听都已经很折磨他了。
“下周省里有个合唱比赛,校团委那边的老师让我现在去指导一下。”
“哎哟,这是又要给咱们乐队资金支持的节奏啊?”尤迢一边把手机架在桌子上,一边低头扒了口饭。
他一低头,方沅就看到了坐在他身后的那一桌人,尤其是白鲤,在镜头里分外惹人注目。
此时此刻,她正一手辣椒一手香葱,脸上笑嘻嘻:“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怎么又是她?
方沅一个愣神,思路被打断,一时间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尤迢察觉没声,抬着头疑惑道:“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方沅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开始交代事项。
可才刚说了不到三句,视频里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爽朗的笑声,辨识度极高,一听就知道是白鲤。
“蠢是会传染的,你们别靠近我,我机智。”
“可是机智为什么不会传染?说明你不够机智嘛!”
……
方沅的声音顿时被淹没在嘈杂的谈话声中。
“你说什么?”尤迢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方沅不厌其烦地再次开口,白鲤一伙人却开始陆续起身,悠悠地从尤迢身边走过。
呦呦在最前头,率先唠起嗑:“最近想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你们给我推荐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的男朋友呢?”
白鲤走在最后,干净利落地来了句:“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了一个人,今天遇到的上等品。”
“谁啊?”呦呦好奇地回头看她。
“方沅啊。”
“得了吧,你让我追他还不如去追女人呢!你没听玫美说吗,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和女孩子打交道,而且面对女的,他一般就一个表情,严肃脸喽。”呦呦摊了摊手。
这么一说,白鲤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方沅的那张帅脸。
“是很严肃。不过呦呦,如果你长期找不到对象,那就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比如,性别上?”
白鲤慢腾腾地端起餐盘渐渐走远,留下埋头在桌子上憋笑的尤迢,颤抖着肩。
“你笑什么?”方沅索性放弃了和尤迢讲工作的事。
“严肃脸,那不就是面瘫吗?”
方沅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尤迢顿时感受到了杀气。
“有时间开我玩笑,倒不如想想支教的事。”
方沅一边把电话挂了,一边在心里咀嚼着“面瘫”这个词。
面瘫?
某人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想起了小时候那档子事。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个女汉子因为说他笑起来太好看,二话不说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给亲了,方沅深受打击。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潜意识里渐渐地不那么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