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唯一 最特别 最心爱的月亮

还没进屋,就听见路迦和在夸:“是啊,我媳妇可好看了,软萌可爱还会撒娇,会做饭更会酿酒。”

“你这小子,诚心让我们这群单身老爷们嫉妒啊,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简桥说。

说着话,天仙就掀开了门帘。

桌前围了一圈人,看她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秦青葙长得好看,但不属于有亲和力的那种长相,相反第一次见,有种距离感。尤其是众人坐着仰头看她,这个角度看她眉眼显得更长,瞳色浅,发色也浅,栗色长卷发披散开,精致而疏离。

这是大家的第一印象。

掀帘而入的秦青葙不忍听路迦和的一通夸奖,捂着脸往回退,脸色爆红,显得蠢萌蠢萌,尤其是她抿嘴一笑的时候,还有着甜甜的酒窝,疏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她说:“你们继续继续,我……我走错了。”

简桥先发出爆笑。

接着,周二哥也笑了。他眼睛扫了一圈,手抬起,在半空中朝下一顿,洪亮的一声“弟妹好”,把秦青葙吓得更不敢说话了。

路迦和朝她招招手,她赶紧颠颠地跑过去,坐在他身边。

她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却又隐隐欣喜——这是仪式感,路迦和愿意把她容纳到他的圈子里。

路迦和指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地跟她介绍:“这是周深,周二哥;这是王彦,我邻居……”他说了一圈,到简桥的时候,略过,“这个,算了,你不用记。”

“怎么能不介绍我呢?”简桥拍了拍路迦和,“我俩这交情,那是一等一的。来来来,青葙妹子,我是简桥,周深是二哥,我是大哥。”

“去你的!”周深说,“占谁的便宜?你这小子!”说着伸手朝简桥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周深对秦青葙露出和善的笑:“路迦和真有福气,怪不得他常在我们面前夸你,我们快羡慕死了。”

“青葙妹子是做什么的?”

“酿酒的。”

“酿酒的。”

秦青葙和路迦和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职业,蛮特别的。

简桥先开口说:“总之是多才多艺,你会酿酒,我会喝酒,什么竹叶青啊,二锅头啊,感情深,一口闷啊……”

秦青葙扑哧笑出声。

简桥得意地朝路迦和挑挑眉,看我多么会活跃气氛。

“你瞅着有点眼熟,让我想想。”简桥是特种兵出身,记忆力本身就好,在记忆库里略微一搜索就出来了,“哎,你不就是那次,嗯,从器材室里跟路迦和一前一后出来的那个女生嘛!”

秦青葙这会儿也想起了简桥,他就是那个踹门问路迦和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的人。

秦青葙与路迦和对视了一眼,她的视线落到他的唇上。

一瞬间,秦青葙感到潮热,她想起她的强吻,还有他的回应。

路迦和见秦青葙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嘴上沾上了什么东西,食指下意识地蜷起,在嘴角蹭了蹭。这下,秦青葙的脸到耳尖都红透了。

“对,就是你,高中同学啊!”简桥一拍大腿,激动道,“合着路迦和他早就下手了啊。”

“什么情况呀,这是?”周深问。

“想知道是吧,来来来,”简桥伸出手,“先给钱再说。”

“滚!”

“你缺钱?”

一圈的质问声。

“这不是跟路少学的,攒老婆本嘛。”

“不过……”简桥捧着心,痛彻心扉地控诉,“路迦和,那是高中呀高中,你这人怎么能下得去手,简直是大色狼、大坏蛋、大恶魔!”

简桥一副高大俊朗的样儿,此时却做出小媳妇样,太有反差。

“恶心。”

“变态。”

众人毫不留情。

路迦和直接往旁边的座位挪了挪,远离了他。

饭桌上,你听我讲,你来我往,此前的拘谨都在推杯换盏中化为乌有。

路迦和夹了一大碗白菜,堆在简桥面前:“吃饭!堵住你的嘴。”

“我不喜欢吃蔬菜!”简桥不乐意,转头看见路迦和在给秦青葙剥螃蟹,更惊奇,“你这让我大开眼界啊,好幸福,路大哥我也想吃。”

简桥,长得文气俊朗,满口痞气,众人都觉得习惯,秦青葙也觉得真性情挺好的。

路迦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他碗里:“吃吃吃,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不行,不说话我得闷死。”简桥把酒杯朝里推,凑到秦青葙的面前,“我得跟你说道说道,路迦和这厮小时候就闷坏闷坏的,有次我们几个在家属院用皮筋串了石头,皮筋用得是裤子的松紧带,是路迦和出的主意,砸别人家玻璃,也是他先砸的,说好了等人来了一起跑,路迦和跑不过,就把旁边人的裤子脱了,指着说‘就是他砸的’,然后自己跑得没影儿了,大人们一瞅,这脱裤子的人腰上没松紧带,肯定是他了。”

秦青葙没憋住笑。

路迦和在一边咳了咳,秦青葙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笑了:“小男孩就是调皮,没什么的。”

“这么皮实,还没什么?”

“你当然觉得有什么了。”路迦和眼神横过去,“故事里旁边那个人就是他,光屁股满操场跑,成了大院的新闻。不过,我说简桥,你倒是记忆犹新啊。”

秦青葙笑得乐不可支:“你们非得互相揭短吗?”

“这哪叫互相揭短啊,我跟你说,更劲爆的都没说呢!”简桥激动。

“什么劲爆的?”秦青葙很感兴趣。

“上学那会儿他学习好,整天都抱着物理书看,我当他是刻苦,直到有天我发现他书里夹着……”简桥突然停住不说了,心虚地看了眼秦青葙,脸色尴尬。

还能在书里夹啥,除了照片就是情书啊。

别的女人呀?太劲爆太劲爆。

周深、王彦等人都不敢在这场合继续八卦,这不是毁兄弟的姻缘嘛!

“喝多了,喝多了啊。”周深拉住简桥不让他继续说。

简桥也意识到不合适,忙打嘴:“我喝多了喝多了。”他看了一眼路迦和,表情悻悻。

秦青葙毫不在意地撩撩耳边的头发:“你怎么不说了?难道是让我猜?”

“唔……”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我猜猜……难道是海报?不对,海报那么大,我再想想……是照片,是照片对不对!”

秦青葙想到之前路溪之的话,她突然很想知道那张能被路迦和夹在书里的照片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说是曾经的,过去的,都是往事,不用在意,要把握现在,抓住未来,但红玫瑰都羡慕白月光,饭黏子都渴望成为朱砂痣。

还是希望,他也能像自己一样,从始至终只爱着一个人,朝朝与暮暮。

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朱砂痣,还能是白月光。

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一点都不是,她在意得很,而且还生气,她气的不是这个,是大家都知道,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简桥惊愕,这简直猜得太准了。

周深和王彦则想,简桥这蠢货。

“哇,看你这表情是我猜对了,就是照片。那你悄悄地告诉我,是什么照片?”

弄砸了弄砸了。简桥心想,这可是路迦和第一次恋爱,自己不会被路迦和生吞活剥掉吧,嘤嘤嘤,好可怕。他不敢抬头再去看路迦和的表情。

路迦和想不通,只是他夹在书里的一张照片而已,怎么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一样?

“是女人的照片吧,我又不会生气,简桥你说吧。”

但凡女人说“我才不生气”“我根本不生气”,都是生气的进行时,有着两个姐姐的简桥领会得再深刻不过了。

“我……”

“说吧。”路迦和发了话。

秦青葙瞪了路迦和一眼,哼,这男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吗,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她要跟他绝交一百天!

路迦和被瞪得莫名其妙,但也能感觉到她在生气。他问:“怎么生气了?”

“我没生气。”秦青葙知道出门要给他面子,把气愤都压了下去,“你说吧,简桥。”

“我……”

“磨叽什么呢,快说。”路迦和瞪了他一眼。

“确定我说了,不会被你打死吗?”简桥确认了一下。

周深看劝阻无效,无力地支手捂住脸。

王彦也是,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大战。他见过爆发争吵的小情侣,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把面前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有些心疼地护住面前的鸡脯肉。

“我……我真说了啊!”简桥咳了一声,“就是一个穿祖母绿旗袍的长直发妹子,抱着大提琴。其实没什么,不好看啊。”

秦青葙越听越觉得熟悉,祖母绿的旗袍、大提琴、长直发,这不是高三毕业那年的她吗?

所以,她一直在吃自己的干醋?

“乱说,”路迦和呵斥,“怎么不好看了!最好看了!”

“啊?”简桥简直想哭,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不知趣了,怎么路迦和比自己更不知趣,怎么能在女朋友面前夸赞其他女生?

他能不能先躲起来,在战争爆发前?

秦青葙“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简桥更是奇怪。这些人是怎么了,秦青葙也是,怎么又突然开心了?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他们开心就好了。

“笑你傻啊!”秦青葙看简桥太顺眼不过了,“还说是高中同学呢,还说记性超好呢。我现在是鬈发了,你就不认识照片那人是我啦?”

“什么!”

路迦和上课看、下课看,整天看物理书,简桥还当上面画满了重点,想拿来做笔记,这才发现了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女生是侧着半边脸,谁知道是谁啊!

也就路大少,稀罕到不行。

这顿饭,路迦和的小伙伴们前半段吃得是心惊胆战,但后来发现秦青葙聊什么都说得来,主要是秦青葙心情愉悦,很健谈。他们都对秦青葙很满意,自家兄弟挑人的眼光,他们还是很相信的,再说,路迦和已经老大不小了,再不解决个人问题,就有问题了。

几个人想到这里,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只不过,王彦觉得鸡脯肉他没吃饱,很不爽,就把简桥暴打了一顿,当然,他一个坐办公室的官二代,一个人是打不赢简桥的。

但是没关系,周深也觉得,唔,好吧,他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就是看简桥不爽,揍吧!

那剩下的人,少数服从多数咯。

不过,这顿饭秦青葙吃得开心,看在路迦和这么痴情的份上,她决定跟路迦和的绝交时间压缩到三秒。

3!

2!

1!

叮——

时间到。

“路迦和,我爱你。”

秦青葙坐在路迦和公寓的沙发上对他告白。

“我知道。”

“那你呢?你很久没有对我说,爱我了,我要不开心了。”

路迦和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掌罩在她的脑袋上,揉呀揉,揉乱了她的头发。

“我打算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就说过了,要是有变,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他敛眉笑得自信,“是没有那一天的。”

会永远爱你。

会娶你。

会照顾你一辈子。

你想要的爱,我这里都有。

而且我也真的真的很想,都给你。

2017年,在宴河市的这个夏天里,赶上了一个节气,芒种。

秦青葙是这样说的:“芒种,是一年中最为忙碌的季节之一,一方面要收获,另一方面要夏播。对中国大部分地区来说,芒种一到,夏熟作物要收获,夏播秋收作物要下地,春种的庄稼要管理,收、种、管交叉,是一年中最忙的季节。”

“所以是酿酒的好时机吗?”

“非也非也。”她晃晃食指,“长江流域‘栽秧割麦两头忙’,华北地区‘收麦种豆不让晌’。”

“你最近看农学的书了?”路迦和摸不着头脑。

秦青葙瞥他一眼,总结道:“我得回家看看我家老头子,看他有没有按时种菜,为祖国创收。”

“……”

这两件事间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吗?

再说,她家住市里,哪有地去种庄稼?

是不是当他是傻的?

路迦和当然要说:“嗯,是这样的,为了祖国,这是我们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路迦和无比真诚。

秦青葙无比满意。

当然了,秦青葙愿意和家里人缓和关系,这是路迦和最乐于见到的。

见面礼带的是高邮咸鸭蛋,再用句秦青葙的话:“汪先生说过‘高邮鸭蛋盛产双黄的,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汪先生是我的偶像,他说的是对的。”她流着口水,面不改色地说,“我家老头子肯定喜欢吃。”

是你自己喜欢吃吧。路迦和想,你总当我是傻的是不是,我可是上过学的人!

于是,路迦和说:“我家路夫人眼光真不错,挑了这么有品位的礼物。”他摸摸她的脑袋,表示自己万分欣赏她,又发自肺腑地赞美了一番。

当然,路迦和自己准备了一后备厢的其他礼物,电子产品、保健品和一些衣服。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去见秦青葙的家人,肯定要准备充分。

秦青葙家住在宴河市南边靠山近水的地方,两层小楼,带着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接地气地种着小白菜、上海青、香菜、辣椒,木架上还攀着刚开花的丝瓜。

一个穿着灰色背心、宽大短裤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两人,蹲下身子除草翻土。

秦青葙把一盒咸鸭蛋塞到路迦和手里,小声地说:“我等会儿悄悄地进屋里,不被他发现。等我进去,你再看我手势,溜进去。”

秦青葙列好了“作战计划”,蹑手蹑脚地准备溜进屋里,想先找到妈妈再说。

路迦和忍俊不禁,也小声说:“需要我掩护吗?”

秦青葙比了个“ok”的手势:“我能搞定。”

秦青葙还没走几步,秦爸爸就站起身,可能是蹲久了,腰背酸疼,起来活动活动,一眼就看见了秦青葙。

他先是一愣,有点不敢置信,眼眶有些湿润,随手擦了擦,叉腰大骂:“小兔崽子,还敢回家,啊?”

“不是你给我发短信说,你想我了嘛。”

“还敢顶嘴?我打死你算了,死没良心的……”

秦青葙抱着头在院子里窜:“爸爸,别打别打,都是自家人。”

人高马大的秦爸爸一把揪起秦青葙,说是打她,可是没有一个巴掌落在她身上。

就像小时候秦青葙不听话,他每次恶狠狠地说,要把她狠狠揍一顿,可每次他都下不去手,秦青葙也会装委屈,挂在他的胳膊上,挤出眼泪,可怜兮兮地说:“别打我,打疼了我,明天我就没法写作业了。”

真正来算,秦爸爸只打过她两次,第一次是以为她早恋,第二次是她大学要毕业时,嚷着自己不想学了。

打过之后就后悔了,可她真是脾气硬,说走就走了,走了两年多,才回来,真是狠心的丫头。

秦爸爸想,我也要任性一回,不理这个死丫头了。他把秦青葙放下来,转身就进了屋,准备关上门。

“别别别!”秦青葙挤到门缝中拦住,“我给你带家属回来了,老头子,你不想见见吗?”

什么家属?

在外面认识的?

知根知底不?对他姑娘好不好?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这都要了解。

秦爸爸唾弃了自己一番,说好的任性不理她了,怎么还在为她操心?

他愤怒:“哪个臭小子,给我滚远点!”他敞开了门,四处一看,一眼就锁定了拎着礼物的路迦和。

他一见到路迦和,反而没那么大的怒气了。

路迦和礼貌而恭敬地朝他走近,说:“叔叔好,听说你喜欢喝茶,特意带了些。”

“有心了。”

“应该的。我父亲也喜欢喝茶。”

“是吗,他都喝什么?”

“也常喝毛尖,还有龙井、大红袍……我个人是喜欢大红袍的,成品茶香气浓郁,滋味醇厚,有明显‘岩韵’特征。”

秦爸爸越看越满意:“我家现成的就有。那等会儿,我给你泡泡,你尝尝,虽然不是那几棵母树上的,但也是难得的珍品。”

“那当然。”路迦和随他身后进了屋,“叔叔的眼光,我当然是相信的,我真是有了口福。”

“你这年轻人,会说话。”

两人言笑晏晏地进了屋。

秦青葙追在后面,啊喂,你们是不是忘记旁边还有一个我了?

秦妈妈从楼上下来,比之秦爸爸的内敛,她倒毫不掩饰地哭了出来,不顾旁边人,抱着秦青葙就哭得停不下来。

秦青葙怎么安慰都不行,直到她说:“有什么哭的,我不走了。”

“真的?”秦妈妈立马擦干眼泪,欣喜道,“是真的,在家里住?中午吃什么?”

说了一大通之后,秦妈妈才发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她吓了一跳,再仔细看,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跟老秦下象棋,更是惊讶,她问:“这是谁?”

秦青葙抢答:“女婿?”

女婿?

路迦和看到秦妈妈下楼的时候,就停下了棋局:“阿姨好,我是路迦和,一个走之旁一个加,家和万事兴的和。”

瞧,多会说话,真讨喜,模样也好看。

“你们下了几局棋了?”秦妈妈问。

“第四局了。”路迦和回答。

秦妈妈想,自己不着调的女儿居然能找到男朋友,而且能跟她家老秦下象棋,下了一局以上,不让老秦怒气冲冲,摔棋盘暴走的人也是难得。

秦爸爸在催:“继续下,继续下呀。”他可不敢催自家老婆,讨好地笑,“女婿就女婿呗,夫人去做几个拿手的菜去。”

稀奇了。秦妈妈想,什么迷魂汤,就把最难搞定的老秦搞定了?她摇摇头,朝厨房走去。

“爸,你又藏别人的棋。”

“我没有。”老秦脸红脖子粗,立马把藏在左手的“马”送到右手。

下完了这局棋,老秦也去厨房里帮忙,顺便嫌弃了秦青葙的笨手笨脚,勒令她不准去捣乱。

厨房里的秦爸爸和秦妈妈互相埋怨。

秦爸爸说:“你自己想女儿了,干吗用我的手机发短信,还发‘爸爸想你了’,我会想她吗?”

秦妈妈把辣椒切成两半:“你想不想,我还不了解你?还有,我可要说说你,别人第一次来,你就承认是女婿了,你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吗?没见过你这么快卖女儿的。”

秦爸爸脖子一梗:“当然知道啊,他就是之前邱岸案子的律师路迦和,人品肯定没话说,青年才俊啊!秦青葙这小兔崽子随我,有眼光,会挑人。”

“那案子我也听说了一点,那听你这样说,有些道理……”秦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爸爸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而且,我以前见过他……”

秦爸爸一走,秦青葙“啧”了声,定眼仔细瞧了几番路迦和,绕着他转了转。

“真是蹊跷了,我爸居然没有为难你,奇怪奇怪。”她踮起脚准备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结果没够着,她揉揉鼻尖,轻咳一声,“难道是因为你好看?嘁,我爸这人真是肤浅。”

路迦和见过秦爸爸,他记得秦爸爸。

那秦爸爸呢?

估计也还记得他,因为秦爸爸在路迦和让他很多步棋之后,满足又八卦地问:“当初教你那么多招,效果不错吧。”

路迦和第一次见到秦爸爸,就在秦青葙家的楼下。

也是这样的夏天。

夏夜有风,适合乘凉,适合遛弯。

准备去遛弯的秦爸爸,刚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在树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家的方向。

变态还是流氓?

秦爸爸摩拳擦掌,又到了英雄一刻。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黑影的身后,猛一拍黑影的肩膀。黑影吓了一跳,扭头看一眼,就准备跑。

哟,是个青葱貌美的小少年。

“干什么的,大半夜的闲逛什么?”秦爸爸先发制人。

“没……没什么……”路迦和支支吾吾,目光游移,多次看了秦家的房子,但瞥了瞥又瞬间把目光挪走。

哟,怀春小少年呀!

秦爸爸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正逢高考放榜,秦青葙考得不错,都高中毕业了,不再属于早恋的范畴了。秦爸爸觉得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他怀着自家懒猪拱了好白菜的欣喜,啊呸,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忧愁,略微思索,拦住小少年。

他把熊掌拍在路迦和肩头,朝自家亮灯的客厅努努嘴:“喜欢这家的姑娘啊?”

“没……没有的事,我……我就是路……路过这儿。”路迦和越说越不清楚。

“就是喜欢呗,爷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喜欢!”路迦和承认。是啊,喜欢她那么多年,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秦爸爸一脸我明白的表情,循循教导:“追女孩子啊,要看她喜欢什么。比如这家姑娘,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喜欢看书,为人最是简朴,不喜欢什么口红啊、好看的衣服啊,但是待人接物好啊,还孝顺父母,成绩也好,唔,还会拉大提琴,你知道大提琴多难学吧……”

路迦和惊愕,这位叔叔,说的是秦青葙吗?为什么有点不太一样?

秦爸爸好好地把自家闺女夸了一通,又绕回来:“所以要投其所好,送书。比如你们都爱看的什么《世界简史》《货币战争》等等,你们这些年轻人经常看的这些。”

路迦和沉默,暗自腹诽,难道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当然啦!”秦爸爸继续说,“光讨小姑娘欢心是没有用的,还要让小姑娘的父母也喜欢你。比如我吧,哦,不,比如这家小姑娘的爸爸,听说喜欢茶叶。啊,当然了,我也是听说。”他顿了顿,“不过一般听说的东西,也都是有着事实依据的。”

“您是教书的?”路迦和忍不住问。

“不是,我是军人出身。”秦爸爸欢天喜地,“怎么样,你也觉得我有读书人的那种文雅的气质吧。我就说了,我夫人还笑话我,真是……哈哈哈……”

路迦和:“……”

他还是觉得面前的叔叔很是奇怪,他求证地问:“那您知道这家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秦青葙啊!你这小子,追人还不知道别人叫什么!”又是熊掌一拍,“不过,我当年也是这样,去接兄弟家孩子的时候,隔壁教室正在上音乐课,我就在教室门口听夫人她弹了个曲子,觉得真好听,过去一看,那一眼,啧……”

路迦和觉得今天遇到了一个话痨,他原本计划的临行前的告别,酝酿的忧愁情绪都没了,他现在只想走。

他敷衍道:“那叔叔您也住在这儿吗?”

秦爸爸正说着什么,随手一指:“对,就在那儿。”

他指的方向正是秦青葙家的方向,那一排就两栋房子。

路迦和惊恐,再次确认:“那儿?秦青葙家?”

“对啊,也是我家……你怎么脸红了……哎哎哎,别跑啊,小伙子,我还没说完……我说啊,小伙子,喜欢就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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