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前台等着，岔着腿坐在那里，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看见她进来也没有起身：“宝贝！”
她愣住了，看了一眼玛丽安娜，后者正在认真处理一堆文件。
“很惊喜吧！”
“你怎么来了？”
“我们可以把巴黎周末之旅变成巴黎一夜，不错吧？”
她站在前台区域的最中间：“可你说来不了了。”
“你是了解我的，我总爱制造惊喜。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和那些只知道吃奶酪的法国佬为伍呢！”
她觉得自己正看着一个陌生人，曾觉得很酷的一切——他的长发，还有那身褪色的牛仔裤和t恤衫——此刻与这间优雅的酒店如此格格不入。
好了，她对自己说。他大老远过来，做了她一直期待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看起来真棒，裙子很可爱！能给我个热烈的欢迎吗？”
她走上前去，吻了他。他身上带着一股烟草味。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吃惊。”
“我就喜欢随时给你制造点情况，对吧？好了，我们现在把东西都丢到房间，然后去喝一杯？或者我们可以整晚都待在房间里，让他们送点吃的来？”他笑着挑起眉毛。奈尔留意到前台玛丽安娜的眼神——她看着皮特，好像是看着顾客脚上带进酒店的脏东西一样。
他没有刮胡子，奈尔想。他甚至没有刮胡子。
“他们不提供送餐服务，只有早餐。”
“什么？”
“这家酒店不提供送餐服务。”
“每个地方都提供送餐服务，”皮特说，“这算哪门子酒店啊？”
奈尔不敢去看玛丽安娜的脸。
“入乡随俗吧。既然……你已经身在巴黎，为什么还要在房间里吃东西？”
皮特耸耸肩，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吧，随便。”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脚。
“怎么了？”他迎上她的目光。
“你没有换鞋。”她说，“你来巴黎和我共度浪漫的周末，却穿着人字拖。”
他的声音变得急躁起来。
“什么？你不会告诉我，因为我穿着人字拖，这边的高级法餐厅就会禁止我入内吧？”
奈尔努力不去看他的脚。
“奈尔，你怎么回事啊？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欢迎方式。”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勉强挤出个微笑。“好吧，”她尽力安抚他道，“你是对的，来了就很好了，我们上楼去吧。”
他们刚走过前台区域，奈尔却又站住了。皮特回过头来，这回他是真的不耐烦了。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只是……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又来了？之前明明说来不了了，短信上说得很清楚。”
“这个……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对很多事情都很焦虑，尤其是计划有变的时候。”
“可周五晚上，你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有昨天晚上。”
他看起来有些尴尬：“是的，没错。”
有好一会儿，两人谁都没开口。
“没错……什么？”
他挠了挠头，露出招牌式的迷人微笑：“我们非得现在扯这些吗？我才从飞机上下来，咱们先上楼睡一觉，然后去打卡巴黎的热门景点，怎么样？来吧宝贝，这张机票可花了不少钱呢，出来玩就高高兴兴的吧。”
奈尔看他朝自己伸出了手，不太情愿地把房间钥匙递给了他。他挎着旅行包，转身沿木质楼梯向上走去。
“小姐。”
奈尔茫然地回头，已经忘了玛丽安娜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