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名单最后尘埃落定,班级里名列前茅的四个人,名单在他们大学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公布,先前来找事的那位女同学听完名单,愤愤不平,问:“凭什么之前都是6人保研,到咱们这一届就成4个人了?”
讲台上的班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他是第五名,更冤。
她接着生气:“班长就不能去问问吗?这好歹是关系到人生前途的大事。”
周嗦啦看她不顺眼,坐在座位上哼一声:“既然知道这是人生前途的大事,那当初怎么不好好学习,对总评前四的来说,保四个和保六个有区别吗?”
女同学用讥讽的口吻道:“我只好好学习有什么用?没摊上个好妈不照样白搭?”
“就是的,”周嗦啦语气惋惜,“总评前四的伙计们,你们可千万记得回家感谢你们的妈妈,毕竟照她的理论,保研一途上成绩是没有用的,决定性因素是妈。”
全班同学谁都不吭声,就看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班长在讲台上愣了一会,打圆场:“行了行了,反正保研名额就这么几个,准备保外校研究生的同学自己准备目标学校的复试,本校的等通知。”
他顿了一下,环顾整间教室,笑了笑,道:“那咱们大学本科最后一堂课就结束了……咱们合个影吧。”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悲伤,班长下来拿自拍杆,分散在整个教室里的同学们自觉聚拢到中间去。当天这张照片刷屏了所有人的朋友圈,均配有伤感文字。周嗦啦中午睡醒刷朋友圈,躺在床上感叹:“我最早考上大学的时候,觉得四年好漫长,差不多可以上一辈子了。”
于尔婕慢悠悠地笑了笑:“这四年因为学分、奖学金、演出机会撕个没完,每年组织全班聚会从来没聚齐过,临走还撕了一把保研名额,最后又搞这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其实是为了骗赞吧?”
周嗦啦的伤感情怀被于二姐打了个烟消云散,有点不甘心,翻过身来支着脑袋问她:“你不怀念大学生活吗?”
于尔婕扭头看她,笑了笑,慢慢道:“我怀念有你们的大学生活。”
当年我在学校门口挥别老同学,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人生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天,所以什么都没有做,现在我挥别离开的室友,已经知道这是天南地北的分别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周嗦啦抹抹眼睛,她其实没哭,就是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咱们宿舍的红毯要怎么走啊?要不要统一服装?”
“你不跟你们家叶直男一起?”于尔婕笑眯眯的,“咱们可以走两遍,集体一遍,个人走个人的一遍。”
周嗦啦不知想到什么,噗嗤笑出来:“二姐呀,你说大学四年,咱宿舍的女婿上门宴你就没请过了。”
于尔婕哼一声:“毕业我自己请!”
周嗦啦笑嘻嘻的:“那你红毯怎么办?”
“红毯我自己走!妆我自己化!造型我自己做!”于尔婕躺床上气场全开,“艳压通稿我也自己写!我十项全能!一人顶一个团队!”
周嗦啦在床上笑到打滚,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对对,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我说于二姐……”睡周嗦啦对头的陆朝饮慢悠悠道,“你似乎是把我忘了,施宏博马上就要去澳洲,到时候毕业走红毯我也落单,咱俩可以相依为命。”
于尔婕大喊:“什么相依为命,咱俩这是强强联合!”
“是啦是啦,单身狗和异国恋的强强联合。”梁文音趴在枕头上笑,还招呼周嗦啦,“高孟君要来陪我走红毯,不如啦啦我们六个一起走好了啦,你打头我断后,强强联合走中间。”
“这样就感觉我像分手单身了一样。”陆朝饮开玩笑地锤床,“我太亏了!我也要找个小哥哥陪我走红毯,让十项全能走中间。”
梁文音叹了口气:“陆朝饮你看你这劲头,真让人对异国恋没信心。”
陆朝饮哈哈大笑,还说:“你怎么跟施宏博说的一样?他就老说他不看着我我十有八九要出事。”
周嗦啦提起眼皮瞅她一眼:“十有八九要出事,所以呢?”
“所以他准备笼络你们,让你们来给他当眼线。”陆朝饮笑嘻嘻地伸手过来,在她肩上一拍,“这个星期六去市中心吃泰国菜,你们没问题吧?”
有人请吃饭那当然什么问题都没有,施宏博在席上挨个敬酒,说未来一年就把陆朝饮拜托给她们看着了。
周嗦啦晚上跟叶值发视频:“嗳,看来我出国的时候要专门请你身边同事朋友什么的吃个饭哎,好拜托他们看着你。”
叶值笑了笑:“此举除了浪费钱,并无什么别的用处。”
周嗦啦翻了个白眼:“那你请我身边的朋友吃饭,拜托她们看着我?”
叶值也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请你国内的朋友吃饭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被周嗦啦认作正面教材的施宏博坐着波音飞到了大洋彼岸,每天都要跟陆朝饮视频一个小时以上。澳大利亚同中国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也不算太阴阳颠倒,托他们的福,周嗦啦全宿舍集体在中国欣赏了悉尼的日出和夜景,还远程浏览了一发悉尼歌剧院。
周嗦啦又跑去戳叶值:“等我出去了,我也这么带你浏览资本主义的山河。”
叶值呵呵一笑:“其实有个东西叫自然纪录片……”
周嗦啦算是看出来了,叶值就是在跟她对着干,不管她说什么,叶值都能找出问题来反驳她,这使得周嗦啦还没开始异国恋,就已经心累无比了。
“我觉得叶值吧……”已经异国恋的陆朝饮结合自身实例教育即将异国恋的周嗦啦,“他可能是被前女友异国劈腿了所以又心理阴影,说白了就是安全感不够,你可以试试对症下药,给他点安全感。”
“老天,这个安全感可怎么给?”周嗦啦语气夸张地喊了一声,“我难道还不够给他安全感的吗?我就差通知全世界我谈恋爱了啊。”
她重重叹了口气,又重重在陆朝饮肩头拍了一掌:“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希望你跟施宏博能加把劲,和谐愉快地谈完你俩这一年的异国恋,给我们家叶直男增加点信心。”
陆朝饮哈哈大笑,一口答应下来,从此将周嗦啦当成秀恩爱指定地点,周嗦啦一方面安抚叶值,一方面还要每天啃施宏博隔海撒来的狗粮,觉得日子简直生无可恋。
直到他们大四寒假来临。
陆朝饮是过了年跑来宿舍群里刷哭脸的,彼时周嗦啦正在她姥姥家搜刮零食,揣兜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像吃了炫迈,半天停不下来。
她一头雾水地调出对话框,看家满屏大哭的表情:“我联系不上施宏博了。”
周嗦啦心头有惊雷滚过,满脑子都是“中国留学生澳洲失联”等相关新闻。
于尔婕最先冒的头,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陆朝饮跟他们长话短说地解释,说施宏博自从开始寒假考试,他俩联系就日渐减少,陆朝饮知道他学习任务重,还刻意不去打扰他,没想到这个期末考试一考起来就结束的遥遥无期,中国年都过完了,施宏博还没考完。
跟周嗦啦想的一样,陆朝饮也在担心施宏博的安全问题。
“你见过他妈妈了吧,”周嗦啦给她出主意,“你给他妈妈发微信,问施宏博有没有跟她联系过。”
陆朝饮一碰见事就容易六神无主,基本别人说什么她听什么,当下就去给施宏博的妈妈发微信去了。
未来婆婆回的很快:“联系过呀,怎么了?”
“你接着问她是什么时候联系的。”
未来婆婆回答:“昨天还开视频了,怎么,他没联系你吗?”
陆朝饮这次不用别人指点了,她自己接着发问:“他期末考完了吗?”
“早就考完了。”未来婆婆道,“好像考试周只有半个月吧。”
周嗦啦看到陆朝饮发过来的微信截图,心里咯噔一声,既然人身安全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忠诚度了。
陆朝饮大概又跟她保持了同步思维,但随即又开始自己安慰自己:“我最近跟施宏博发的留言也少,可能是他看到忘回了。”
她说着,立刻又去给施宏博留言,祝他新年快乐,顺便问他考试结束没有。
施宏博这次终于回复了,而且直接回过来了视频邀请,这像给陆朝饮吃了一颗定心丸,连日来的不安怨怼一扫而空,还兴高采烈地问他考试怎么样。
“澳洲考试月真是太长了,断断续续考到现在,”施宏博在视频那头抱怨,“你雅思准备的怎么样了?下一场考试是几月?”
陆朝饮的笑容凝在脸上:“我下一场……是三月。”
“好好准备,”施宏博道,“争取考七分。”
“七分是不可能了,”陆朝饮的笑容又活过来,但却无比勉强,“能考六点五就已经要用光洪荒之力了。”
“别那么大心理压力,”施宏博安慰她,“好好准备,尽力考就行了。”
这是陆朝饮最后一次在宿舍通报她跟施宏博的现状,从那之后,周嗦啦虽然时常听她提起施宏博,却再也没有现况更新,她忍不住好奇心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是:“哇,澳洲那边学业好繁重,我感觉他像是要累死在自习室了。”
叶值听完,冷笑一声:“男生劈腿了。”
周嗦啦虽然也想到了这个情况,但还是有点接受不能:“不……不会吧……他俩之前感情还挺好的,是我们音乐学院的模范情侣。”
“模范情侣也有走下神坛的一天。”叶值道,“我很忙的时候不一定会联系朋友,但一定会联系女朋友,我之前实习的时候,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工作强度,但也没耽误我每天跟你保持联系。”
周嗦啦有点坐不住,毕竟施宏博和陆朝饮还肩负着给她即将到来的异国恋提供正面示范的艰巨任务,要是连模范情侣都死在异国上,那她……呃,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别人是别人,她是她。
“我要找我在悉尼的小伙伴帮忙打听一下,”周嗦啦说,“看看施宏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去,”叶值阻止她,“这种事情应该让正牌女友去做,你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
周嗦啦表示不服:“那如果施宏博真……呃,真劈腿了,难道就要让我们家小四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有些真相当事人不一定愿意听,”叶值道,“不要拿你自己的理所应该去要求别人。”
周嗦啦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觉得如果换成自己,那绝对是宁愿面对血淋淋的现实,也不想活在自欺欺人的幻境里。她没把叶值的话当回事,自作主张地拜托身在澳洲的高中同学帮忙去打听了一下,毕竟澳洲华人圈子也不算太大,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摸到点蛛丝马迹。
她还没得到消息就跑去找陆朝饮邀功,那一脸难掩的表情被梁文音看到,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彩票中奖了?”
周嗦啦摆摆手:“我之前不是说我有一朋友在澳洲么,我就拜托他帮忙去查施宏博了,他今上午跟我说已经打听到这个人,估计过两天就能有消息。”
于尔婕“啧”了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这出力不讨好的麻烦干嘛。”
周嗦啦瞪大眼睛:“怎么就出力不讨好了?”
“这种事情拿脑子一想就能明白吧……”于尔婕翻了个白眼,“男朋友消失还撒谎,小四肯定知道他那边出问题了,但她一直不说,就是不敢面对,现在你呱一下跳出来往她天灵盖上敲一榔头说,‘喂,醒醒吧,你男朋友劈腿了’,换你你能受得了啊。”
“我受得了,”周嗦啦很认真地点头,“我宁愿要明明白白的真相,也不稀罕虚假的自我麻痹。”
“那是因为你心灵强大,”梁文音凉凉地抛出一句,“但这到底是小四的事情吧,你交给她做决定不好吗?干嘛要扮演那个不可抗的外力强硬告诉她现实?”
周嗦啦非常不能理解这种需要一键原谅才能维持下去的恋情,她还想顶嘴,但于尔婕却摆摆手打断她:“这样,一会陆朝饮回来,你直接问她,就说你那边有朋友能帮忙找找施宏博,看她需不需要。”
周嗦啦采纳了于尔婕的建议,因为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男友失联的陆朝饮一定会狂点头,然后催她一秒钟找到施宏博的下落。
陆朝饮回来,一屋子人全都以诡异的目光盯着她,她心里咯噔一声,关门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好事坏事?”
周嗦啦打着哈哈站起来:“好事,放松。”
她把陆朝饮按到椅子上坐下,还装模作样地给她捏了捏肩:“是个这,我有高中同学现在在澳洲,这事儿我给你说过吧?”
陆朝饮一头雾水地点点头。
周嗦啦接着说:“你不是联系不上施宏博了吗?我看你还挺捉急的,我可以让我那个同学帮你找找,看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需不需要?”
陆朝饮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同学能联系上他?”
周嗦啦向梁文音和于尔婕抛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当然啊,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去给他发微信。”
“我当然需要!”陆朝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快让你同学帮我找一下他,他现在也不会回我微信,我还没发打电话过去,真要急死了。”
“你确定啦?”周嗦啦笑眯眯地解锁手机,“你确定我就去找他啦。”
“确定确定确定,”陆朝饮点头如捣蒜,“要不你把你同学微信推给我,我跟他说。”
周嗦啦欢快地应了一声,又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梁文音和于尔婕,打赌失败的两个人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转过头,估计双双在心里fuck了一声。
负责远程捉奸的同学异常给力,只隔了两天就把调查结果反馈过来,她们三人拉了一个群,其中陆朝饮是当事人,同学是执行者,周嗦啦一个吃瓜群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围观的还异常上心。
但陆朝饮自己掉链子了,她忽然在一天晚上凌晨三点的时候退了群,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希望是施宏博自己来告诉她。
周嗦啦百思不得其解地去问叶值:“如果我出轨了,但又故意瞒着你不说,那你是比较希望我自己告诉你,还是希望自己及时发现真相?”
“如果你出轨了,”叶值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比较希望亲手打死你。”
周嗦啦哈哈大笑,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不会的,我一定先跟你分手然后再发展新欢,保证不给你吃原谅套餐。”
叶值嘴角上挑,仿佛是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却殊无笑意,周嗦啦发觉他情绪不高,又腻过去搂他脖子:“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私事,”叶值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前途相关。”
周嗦啦“哦”了一声,感觉这个话题好像就要这样结束了,但她又不知道该开启一个什么样的新话题,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你前途打算怎么办呢?你是在往以前的那个公司投简历吗?”
“啊,是啊,”叶值打起了一点精神,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是希望我回去工作吗?”
周嗦啦一听这话就蔫下去了,她叹了口气,对叶值道:“你不用考虑我,你只需要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叶值挑了下眉:“我这么考虑你,让你觉得很困扰吗?”
周嗦啦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她想明白说,但又怕叶值理解错意思,最后搓了搓手,用十万分地诚挚道:“我怕我回报不起。”
叶值貌似了然地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但你不想给,所以也不想要我给你的。”
周嗦啦又开始心累了,自从她定下来出国,基本每天跟叶值的交流就处于长时间的心累情绪中,她有时候甚至怀疑,长此以往下去,他们可能撑不到开始异国就要分手。
叶值先发现了她的不耐烦,很宽容地笑了笑:“我最近要忙点事情,可能要略微减少一点跟你的见面时间。”
周嗦啦忽然炸了,她猛地站起身,不仅把叶值吓了一跳,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又赶紧坐下,但坐下后又觉得没气势,最后还是站着,在叶值面前走来走去,像老师训学生一样训他:“叶值,你是不是觉得咱俩异国了就一定会分手?”
叶值没敢接话,怕哪句说不对就触了她的逆鳞。
周嗦啦气鼓鼓地看着他:“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上你的班,我好好上我的学,撑死也就异国两年。当年邓稼先去造原子弹,还跟他太太异地十年呢,照你这思路不早离婚了吗?”
叶值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通,不仅一点都不生气,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仰脸看着周嗦啦,对她伸出手:“好了,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周嗦啦瞪他一眼:“我看你是糊弄我,你根本就不知道。”
叶值笑着站起来,展开双臂去拥抱她:“啦啦,你可能会觉得我最近有点无理取闹,但是……”
周嗦啦在他双臂间挣扎了一下,语气不善:“但是怎么样?”
“但是你要知道,我所有的无理取闹背后,藏着的都是患得患失。”他将下巴放在周嗦啦头顶,语气温柔,“我想成为你生命里不可替换的那个人,所以很害怕我还没成功,就被替换了。”
周嗦啦原本气呼呼的心一下柔软的像三月春柳,并且分分钟开始鼻子发酸眼眶涨红:“所以你更要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啊,如果我们连时间空间这点小考验都不过去,那还说什么天长地久呢?”
“不,我不想搞什么爱情考验,太无聊了。”叶值放开她,“你只需要跟我在一起,不需要通过什么考验。”
周嗦啦被他感动的稀里哗啦,回去就在朋友圈秀了一波大的。她这边的柔情蜜意衬得陆朝饮那边更加凄风冷雨,以至于梁文音半道跑来私聊她:“那啥……要不你那个秀恩爱的朋友圈,还是屏蔽小四吧。”
周嗦啦先冒出一脑门子问号,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大呼自己不长脑子,赶紧跑去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迄今为止,施宏博已经在微信上失联了三个月,陆朝饮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也不急着找人,心如止水地准备她的申请资料和雅思考试。
音乐学院背后不少人议论:“模范情侣就这么惨淡收场了,啊,这世界上还有爱情吗?”
“我觉得我这辈子遇到真爱的几率可能比我买彩票中一个亿几率还低。”于尔婕在宿舍里长吁短叹,“要不以后还是专注于买彩票吧,毕竟小孩子才谈爱情,我们这种成年人只关心芦丹氏和阿玛尼。”
周嗦啦灵光突现,戳于尔婕:“哎老二,问你个问题,如果给你一千万让你把你男朋友卖了,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啊!”于尔婕道,“没有的东西我为什么不卖?”
周嗦啦万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就是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一千万……艾玛,太悲伤了。”
于尔婕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啦啦,看我口型……去、你、大、爷!”
一屋子顿时笑成一团。
陆朝饮在收到悉尼大学的offer后再一次联系施宏博,他们本来约定的目标是墨尔本大学,但现在两人的对话就像是这场约定从来没有存在过,彼此客套地通报近况,确定分手,切断通话,然后删掉联系人。
“其实从他失联时骗我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两个应该是彻底完了。”陆朝饮后来对周嗦啦这么说,“但我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分手,他在那边找了一个澳洲abc,他是个谈不了异地恋的人,我早就就该知道,当初我能借着异地恋的便利把他从他前女友那里偷过来,现在就有人能干同样的事情。”
“我把他拉黑了。”她说着,调出微信黑名单亮给周嗦啦看,那个名单里只有施宏博一个人,曾经置顶的聊天框,有甜蜜腻歪的备注和专属聊天背景,但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些最后躺在黑名单的人,最开始也都是踩着七彩云朵而来,照亮过整个世界的。
020.只在我身边的你
叶值忽然对周嗦啦出国的行程安排异常上心,已经上心到她的专业水平和意大利语学习进度都要每天过问,这让周嗦啦觉得异常惶恐,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个爹,每天跟周阊旅汇报完,还得再跟叶值汇报一遍。
“所以你是准备参加明年五月份的入学考试?”叶值表情严肃,“那你毕业后半年打算干什么?”
“呃……我打算……学意大利语……”周嗦啦有点紧张,不知道他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叶值捏着下面不吭声了,眉心微皱,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周嗦啦立刻被叶值这副表情迷得死去活来,这就是男朋友长得帅的好处,什么都不用干只看脸就她高兴的不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她扑过去搂叶值的脖子,“你工作怎么样了呀?我怕耽误你的事,这两天都没干找你。”
叶值噗嗤笑起来:“好借口,明明是你忙着学语言,现在还把锅推到我身上。”
周嗦啦这就不服了:“明明是你说你最近忙得很所以没空搭理我,我可是随叫随到的,你看你今天叫我出来我二话不说就出来了。”
叶值“嗯”了一声:“你今天不上课?”
“逃了。”周嗦啦故意用情深似海的眼神看他,“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放弃。”
叶值立刻道:“那你别出国了。”
周嗦啦立刻瞠目结舌:“呃……除了这个……”
叶值笑起来,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定下来要出国了?完全不考虑留下来?”
周嗦啦对叶值解释这个问题已经解释的精疲力尽,以至于他现在一提起相关话题,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周嗦啦先开始心累,她笑容僵硬了一点,但还硬撑着挂在脸上:“定下来了。”
叶值接着问:“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考虑留下来?”
周嗦啦已经懒得哄他,生硬地回答:“考虑过了。”
“看来答案是不,”叶值笑的连眼睛都弯起来,以至于周嗦啦根本分辨不出他这笑容是真心还是假意,“好吧,那就这样吧。”
周嗦啦还挂在叶值脖子上,但她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尴尬,在心没有亲密贴在一起的时候,肉体的接触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那……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周嗦啦从他身上跳下来,笑容还在脸上挂着,比刚才更僵硬,连叶值都看不下去,上手把她的嘴角拉下来。
“就是我支持你出国呗,”他的目光远远投出去,脸上表情看起来有点缥缈,“加油,好好学习。”
“那我们呢?”周嗦啦心凉了半截,“我们就怎么样了?”
叶值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她:“你这要哭出来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周嗦啦看起来万分悲伤,眼眶都红了,但听叶值这么一说,又赶紧使劲眨眼,然后对他抖着嘴角笑了起来:“没什么,你说吧。”
叶值露出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伸手把她眼睛捂上:“所以离开我,你其实也是非常难过的了?”
他说着,慢慢低下头去亲吻她,唇齿很温柔地交叠,像在春日清晨去吻花朵上的一颗露珠。
然后真的有露珠滚下来了,从周嗦啦眼睛里,于是这个吻开始变得苦涩,比喝中药更难受的体验,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哭什么?”叶值从她唇上离开,两人鼻尖相抵,他低低地问了这么一句,又去亲吻她的眉毛和眼睛。
“哭你,”周嗦啦说话已经开始有鼻音了,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像只兔子,“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叶值笑起来,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还小心擦掉了晕花的眼影,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们院六月十三号有毕业红毯秀,”最后周嗦啦说,“你来陪我走吧。”
一直到分别,她都没有再追问叶值那句“就这样吧”的意思。
音乐学院的本科生毕业红毯秀一直是滨大的一道靓丽风景,每年都要吸引不少本部学生跑去围观。周嗦啦从大一就开始每年看学长学姐们走红毯,心里羡慕的要死,四年来跟宿舍商量过不下一百次红毯衣着,后来遇到叶值,也跟他商量过不下一百次,甚至还脑补了一场完整地叶值走完红毯后跪地求婚的场景……同真实发生的这一场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在低配版红毯一头排队等着,周嗦啦请出了她最喜欢的演出服,一件乳白色绸缎面料的蓬蓬裙,没加裙撑,自然垂下来的裙摆看起来低调不少,还配了一双长筒手套,在滨海36度的高温里热的找不着北。
叶值手里拿了一柄日式折扇给她扇风,还诚恳地提建议:“要不你把手套脱了?我觉得不加手套也挺美的。”
周嗦啦瞪他一眼:“一会你走完红毯要是跟我求婚,我就把手套摘了,方便戴戒指。”
叶值一脸高深莫测:“万一呢?要不还是摘了吧。”
周嗦啦的心忽然砰砰狂跳起来,她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往脑子上冲,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你……你不会玩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