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好长线钓大鱼

她拿了片纸巾在桌子沿上抹了抹,叶值伸手等着,等她抹完她那边,顺理成章地接过来翻面抹自己这边,一边抹一边跟她搭话:“我们这个项目快结束了,到时候组里打算去周边玩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周嗦啦拧着头去看人家给她盛豆腐脑,心不在焉道:“去古镇吧,挺好玩的,白天可以划船看风景,晚上还有清酒吧可以去。”

叶值摇了摇头:“古镇基本都去过了,想换个风景好的地方,滨海有没有什么好风景可以看?”

周嗦啦想了想,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

叶值忍俊不禁:“那好啊,那让我们组排队看你吧,既省时间又省钱。”

周嗦啦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我得收门票,不能让他们白看。”

叶值又笑,这个当口里他们的早餐也端上桌来,他搅着自己的胡辣汤,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个聚会,你跟周必要不要一起去?”

周嗦啦有点惊讶:“周必还有份呢?”

叶值理所应当道:“是啊,他也算参与了实验吧,大家都是熟人,多他一个也不多。”

周嗦啦道:“那我就没理由了啊,我又没参加你们的实验,跟你们组的人还都不熟。”

叶值笑眯眯地看她:“我们院聚会向来鼓励大家带家属,你可以作为周必的家属一起去。”

周嗦啦叹了口气:“这种出去浪的聚会,他要是愿意带我,我就把我的头揪给他。”

“没关系,我愿意带你,”叶值笑容不变,“而且不要你的头。”

周嗦啦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让我见你课题组的人吗?”

叶值愣了:“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见了?”

周嗦啦理直气壮:“你不让我进你实验室的时候。”

叶值皱起了眉:“我觉得除了实验室……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适合谈恋爱的好地方。”

周嗦啦歪着头看他,不说话,叶值镇静地跟她对视,唇角言笑,眼角也弯起来,显得温柔且含情脉脉。周嗦啦盯了他半晌,忽然开口:“叶值,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分手,你喜欢我吗?”

叶值咳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周嗦啦的问题,反而对仗似的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你喜欢我吗?”

周嗦啦异常坦荡:“我现在对你有点兴趣。”

叶值“哦”了一声:“这么说……你答应跟我好的时候,对我其实是没兴趣的?”

周嗦啦翻着白眼想了一下:“华夏男儿千千万,要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跟你好?”

叶值夸她:“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周嗦啦不依不饶:“该你了,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叶值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在一个早点铺子里说这个问题,总觉得气氛上有点怪,不如你赶紧吃,吃完我们找一个有气氛的场合你接着问?”

周嗦啦一手筷子一手勺,把油条撕成一段一段的蘸豆腐脑吃,又问了一句:“哪是有气氛的场合?宾馆啊?”

叶值正往嘴里送胡辣汤呢,立马被呛了一口,捂着嘴侧头咳了半天,边咳边笑:“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能不能别成天这么机智?”

周嗦啦的脸皮约莫真是铁打的,此时此景脸不红心不跳,异常淡定地蘸着汤汁吃油条:“我尽量吧,以后争取不打击你在智商上的自信心。”

叶值口中“有气氛的场合”竟然是摩天轮,这让周嗦啦不得不感叹,小伙子分一回手跟脱胎换骨了似的。可能因为上午的原因,游乐园里人头寥寥,坐摩天轮的只有他们一对,叶值去买了票,绅士地请周嗦啦先进舱,还在摩天轮启动的时候告诉她:“这是专门为你开的一趟。”

周嗦啦已经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轮了,但为她自己而开的摩天轮还真是头一次,虽然只是凑巧,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在舱里兴奋的不行,左瞅瞅右看看,还跟叶值开玩笑:“你不会在这里面藏花了吧?”

叶值愣了一下:“这个还真没有……藏花是什么传统?”

周嗦啦情绪很好,咯咯咯地笑:“摩天轮是告白圣地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叶值当然摇头,还特别勤学好问:“为什么是告白圣地?”

周嗦啦板着手指跟他跟他解释:“两人独处,告白过程中没人打扰;空间封闭,姑娘害羞也逃不出去;而且一趟摩天轮少说也得十来分钟,这么长时间,多少长篇大论情深似海姑娘也只能听着,没准听着听着就感动了呢?”

叶值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她说完,忽地问了一句:“看来摩天轮告白这种戏码,你经历过不少次呀。”

周嗦啦遗憾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还真没有过,直男们最擅长的项目是拿蜡烛摆心形。”

叶值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我还是立异标新的。”

“那可不,”周嗦啦语气夸张,“毛都没准备张嘴就告白的,你的确是第一家。”

叶值笑得停不下来:“刚上摩天轮你就跟我讲这个,似乎是在暗示我告白。”

周嗦啦也想玩一把欲擒故纵,于是赶紧摆手:“别别别,分手太辛苦了,我暂时还不想答应。”

叶值语带疑惑地“嗯”了一声:“不想答应你干嘛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喜不喜欢你和你有关系吗?”

周嗦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瞠目结舌了半天:“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叶值又笑了一声,身体后倚,特别放松地将自己双臂伸展开,搭在椅背上,惬意地叹了口气,转头向外看去:“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

周嗦啦瞪圆了眼睛看他:“不会吧,就算小时候没坐过,长大了也得领女朋友来过吧?”

叶值把头转回来,噙着微微笑意看她:“你是我第二个女朋友,第一个只顾着在自习室或者图书馆藏娇了,所以实在没什么恋爱经验。”

周嗦啦笑嘻嘻地看他:“你似乎是在跟我解释为什么跟你谈恋爱没意思。”

叶值十分欣慰:“你领会了就好。”

周嗦啦又问:“那你这两天是看攻略了吗?开窍开的跟开外挂了似的。”

叶值重重点了一下头:“我热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你想求复合,”周嗦啦还在笑:“却不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笃定?”叶值皱起眉:“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周嗦啦想套他的话,故意用平静中暗藏忧郁的眼神凝视他的眼睛:“因为我被人喜欢过,所以知道不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叶值被她唬住了,双眉紧锁,沉思半天,嘀咕了一句:“你们这些小女生啊……”

周嗦啦对着他一抬下巴:“对啊,我们小女生就是这么屁事儿多还烦人,你不喜欢可以去找大男人谈恋爱啊。”

叶值接着把剩下的半句说完:“……真是太招人待见了。”

周嗦啦双手撑在椅子上,耸着肩膀笑了起来:“话说我最近看你和骑行团里那个萌妹子互动很频繁啊,你喜欢她吗?”

叶值瞟了周嗦啦一眼:“说喜欢是不是会被当场打死?”

周嗦啦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我就是假装心胸开阔地问你一下。”

叶值“哦”了一声:“不喜欢,她化了妆都没有你化成灰美。”

周嗦啦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跟他竖大拇指,还故作矜持地点头:“小伙子这么年轻就能发现这么伟大的哲理,前途无量。”

说话间摩天轮已经动了起来,将他们所在的吊舱升到半空,叶值从周嗦啦的肩头望出去,看到半个滨海城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都因为距离的缘故缩的小小的,在冬季暖阳中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一个城市真正的好,那些隐藏在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里的别样风情,不住在其间的人,是发觉不了的。

周嗦啦跟叶值玩了一整天,周必跟实验室那帮人聚餐都散场回家了她还没回去,周必倒在沙发里拿手机打游戏,听见门响就赶紧蹦起来。

杨老师被他吓了一大跳,在玄关瞪眼睛看他:“你干什么呢!”

周必赶紧狗腿地凑上去帮杨老师接包脱大衣:“这不是专心致志地在恭候老妈回宫么,老妈辛苦,老妈万岁。”

杨老师被他逗笑,扶着墙脱高跟鞋:“你姐和你爸呢?”

“都没回来,而且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周必去衣帽间给杨老师挂好大衣,又凑回客厅,暗搓搓地跟杨老师打小报告,“妈,我姐好像谈恋爱了。”

杨老师稀疏平常地哦了一声:“那你谈了吗?”

周必一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目前正忙着好好学习建设祖国,哪顾得上谈恋爱。”

杨老师去洗手间洗手,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么大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还好意思告你姐的状,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大自信。”

周必目瞪口呆:“我姐现在谈恋爱你都不管了?你这重女轻男太严重了吧!”

杨老师淡然地瞟他一眼:“你现在谈恋爱我也不管你。”

周必气哼哼道:“我这就去谈一个给你看。”

杨老师忍俊不禁:“你要想谈你就谈,至于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你自己掂量。”

周必还不死心:“你就不好奇我姐谈了个什么人?万一她被人渣骗了怎么办?”

“她不跟我讲,我就不好奇。”杨老师去换衣服,把他关在主卧外面,隔着门回答,“而且我给她生弟弟是干嘛用的,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保护她吗?”

周必使劲一拍大腿,觉得自己活在吃人的旧社会里。

周嗦啦晚上跟宿舍姑娘们开群视频,大伙回家后都过上了滋润的生活,一个个红光满面,周嗦啦一个个看过去,拖着长腔“嗯”了一声:“看来大家还都处在被妈妈么么哒的阶段里。”

陆朝饮摆了个哭脸:“我快没有么么哒了,我妈已经开始嫌我天天玩不着家了。”

于尔婕在视频里敷了一脸绿泥,看起来有点滑稽,也不敢张嘴说话,只能哼哼道:“那你老实在家呆两天不就完了么。”

陆朝饮接着摆哭脸:“施立博他们不是来玩了吗,我得招待他们啊。”

施立博正是放假前护送她们半夜去ktv的大三学长,梁文音在视频里头发出了好长一声“嘶”:“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呀?你们两个好了吗?”

陆朝饮说:“不是他自己来的,咱们院主席团都来了。”

梁文音又发出了好长一声“哦”,语调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陆朝饮接着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群视频里一下就安静了,剩下仨妹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啥,最后还是周嗦啦反应快,救了一场:“老四!我开学想吃年糕火锅,你让学长准备一下。”

视频里立刻又热闹起来:“老三瞧你那点出息,你就不能找家贵的吃吗?”

周嗦啦立刻大叫:“那我要吃香格里拉的那个五星级自助餐!”

陆朝饮捧着脸嘻嘻嘻地笑:“三儿,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呢,你当初跟叶值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都没有请我们。”

周嗦啦嘴要撇到天上:“过期不候,下次赶早。”

梁文音又开始笑,在视频里秀她手上的一枚戒指:“单身狗请注意一下下好吗?我想发个狗粮。”

于尔婕二话不说把视频关了,留下一长串爆笑,周嗦啦跑去聊天窗口戳她,单身狗凄凄惨惨切切地回复:“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你们都生孩子了就我没生,然后我还得天天听你们讨论育儿经。”

周嗦啦把这句话学到群视频里,姑娘们东倒西歪地笑成一片,好容易把她拉回来,看梁文音秀完了戒指,周嗦啦紧接着打击第二波:“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们,叶值前两天带我去滨海新开的那个炫乐城了。”

于尔婕重重哼了一声:“再见吧朋友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视频里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陆朝饮一边笑一边喊周嗦啦的名字:“你不是向来奉行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恋爱原则吗?怎么这次又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周嗦啦嘻嘻哈哈的笑:“这回头草就算我不吃,我也不能这么快地就让别人吃了。”

于尔婕在群里“啧啧啧”个没完:“瞅你这婊气冲天的,回头那妹子就得上微薄发吐槽君:现男友的前女友一厢情愿纠缠不休,要不要撕?”

周嗦啦傲娇地把头一扭:“这事其实和前女友没关系,重点是现男友的态度,要是现男友态度坚决,傻子才凑着脸上去自讨没趣呢。再说现在还不是现男友呢,于尔婕你到底站哪头啊?”

于尔婕十分贞烈:“我站叶学长,他选谁我选谁!”

周嗦啦一拍床:“他选我!”

于尔婕赶快用台湾腔道:“人家也宣你!”

大家都是开着视频各干各的,只是嘴上不消停而已,梁文音一边开着视频一边蜷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电视,听见她俩讨论的内容,不由问了一句:“嗦啦,你跟叶值现在到底是谁在套路谁呀,你当先现在玩的开心,结果最后被人家圈养了都不知道哦。”

周嗦啦笑的没心没肺:“他要能把我圈养了我还不知道,那我就永远别知道了吧。”

于尔婕在视频里捏着下巴:“我怎么觉得我们三儿这个表情……”

陆朝饮用同款动作语气接下半句:“仿佛是在掩饰害羞……”

周嗦啦“嗨”了一声,又换上一副老鸨子嘴脸,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就是爱啊姑娘们!春天就要耳鬓厮磨,夏天就要情话热烈,秋天必须十指紧扣,冬天一定纠缠不休。套路这个事儿,本质上就是一种能让人舒服的社交技巧,真心实意就是技巧,居心不良就是套路,反正我身上能被骗的也没几样,他想玩那就过两招呗。”

于尔婕忍不住给她鼓掌:“好一个反派女主的台词,要是再配个大浓妆豹皮裙粗雪茄外加一双漆皮高跟就完美了。”

周嗦啦抬起手往下压,一副母仪天下的气质:“过奖过奖,大家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群视频结束后,她去洗脸做面膜准备刷剧,刚支起pad就收到了来自陆朝饮的私聊:“我想和施立博在一起,你支持我吗?”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陆朝饮的坐立不安,还得装作毫无察觉地安慰她:“支持啊,我又不是他前女友,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隔了一会,陆朝饮又给她发:“我跟他熟起来的时候,他和他前女友还没分手呢,只是在闹别扭。”

周嗦啦恍然:“你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当了小三?”

陆朝饮半天没回复。

她又问:“他跟你告白了?”

陆朝饮这次回得快:“没有,但我觉得我俩说话已经很暧昧了。”

周嗦啦翻了个白眼:“那你着什么急,敌不动我不动,等他跟你告白了再说。”

陆朝饮回她:“我只是觉得很有负罪感,万一没我,他俩闹闹别扭就复合了呢?”

周嗦啦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瞎担心,那你晾他两个月,两个月他还没复合就跟他好。”

陆朝饮发了一长串的哭脸给她:“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就不能理解我们这种暗恋者的心情,不瞒你说,他给我发个早安我都想跟他讨论孩子以后在哪上小学。”

周嗦啦被吓了一跳:“你之前可从没有跟我们说过你暗恋他。”

“你看我憋得多辛苦!”陆朝饮又发了一长串哭脸:“他没分手的时候我谁都没敢说。”

周嗦啦被她强大的忍耐力折服:“你咋这么厉害,你这么厉害你还慌啥,继续用你那强大的忍耐力忍着呗,反正你总不能先去跟他告白。”

“那倒不会……”陆朝饮悻悻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心情,我一面害怕我一不小心当了小三,一面又害怕他一不小心跟他前女友又和好了。”

周嗦啦想了想:“我觉得勾搭叶值的那个萌妹子可能和你有一样的顾虑。”

陆朝饮顿时无语:“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那个萌妹子勾搭勾搭,组成攻防同盟,然后互帮互助一把?”

周嗦啦发过去一长串哈哈哈:“当然不是,你想多了,我就是忽然有感而发。”

她捏着手机发了一会呆,又去戳叶值:“如果你最后没有和我在一起,会答应骑行团那个萌妹子吗?”

叶值回复的很快,而且还用了好几个问号,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你说李初?和她有什么关系?”

周嗦啦在输入框里打了句“你难道看不出她喜欢你?”,犹豫半天没发出去,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把对话框调回到陆朝饮的界面上:“别担心,男未婚女未嫁,如果他喜欢她,就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分道扬镳,如果他不喜欢了,也不会因为没有你而凑合着谈。”

叶值等半天等不到她回话,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电话就像一针兴奋剂,周嗦啦一点接听就自动就进入斗志昂扬的状态:“什么胡思乱想?谁胡思乱想了?”

叶值低低笑了一声:“李初是你的假想敌?”

周嗦啦学着他的语气反问:“她要是我的假想敌,那你就是我的目标?”

“这我怎么知道,”叶值含笑道:“不过我估计,你的目标就算不是我,那应该也不会是别人。”

周嗦啦心说你猜的可真准,嘴上却偏偏要矫情一下:“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以及我心冷后,你迟来的殷勤。”

“哦?你心冷了?”叶值又开始笑:“我现在用心已经来不及了吗?”

周嗦啦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来不及,你就不用心了吗?”

叶值语带笑意,细细听来还有那么两分温柔一分郑重,仿佛在许诺:“不一定有夸父那样的恒心,但约莫能比一般人坚持的时间长点。”

但气氛小杀手周嗦啦突发奇想:“那你为我发一条朋友圈吧!”

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