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之后,叶值的朋友圈明显风骚了起来,隔上那么一两天就会有一条新状态,而且每逢状态必发图,大多数是在图书馆,要么是本书的特写要么是阅读区落地窗外的夕阳,偶尔加点挺有特色的小餐馆。总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哥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还风趣幽默的气质,搞得周嗦啦每次看到他的新状态,都要咬牙切齿好一阵:贱人,你这么会玩,那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摆什么死人脸!
更可怕的是,周嗦啦开始在叶值的朋友圈里看到那个萌妹子点赞或评论的身影了。虽说不是每条必赞,但也差不多是十之八九,而且妹子还地制宜地利用了两人同在一个校区的优势,跟叶值发配套状态:他周一发篇书评,她周日就写句同本书的感悟;他昨天发个馆子,她今天就去试吃,而且还机智的提点跟叶值明显相左的意见,引导他主动在自己的状态下发表看法,然后顺理成章地展开讨论,最后一起讨论到私聊窗口里去。
饶是情场老手如周嗦啦者,也不得不承认姑娘手段的确是高明,而在这种情况下叶值还没有抱着手机跟她从睁眼聊到睡觉,他大概也就只能是个gay了……
周嗦啦垂头丧气地发了个矫情的朋友圈。
冯浩第一时间私聊她:嘛呢,还不睡。
周嗦啦蔫了吧唧地给他回复:“修仙呢。”
冯浩发了三个捂着嘴偷笑的表情,接着问:“商演的人选你找的怎么样啦?”
周嗦啦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听他这么一说,硬生生回忆了两分钟才想起来,顿时赧然:“那啥……我给忘了……”
然后赶紧补充:“不过人选好找,我身边全是藏龙卧虎的艺术家。”
冯浩又发了三个呲着牙大笑的表情:“就知道周老师靠谱,周末请你吃饭吧。”
周嗦啦半晌无语,这约饭约得如此生硬,简直脸上就挂着“包藏祸心”四个字,果然是年轻,跟郑明磊不是一个重量级上的。
她特别诚恳地拒绝:“不用了,我周末要回家。”
冯浩发来一个问号:“你是滨海的?你爸妈在滨海工作?干嘛的?”
这么多年过去,qq都升级换代了,没想到这种这种查户口本式的聊天方法还没有变,周嗦啦彻底失去聊天兴趣,敷衍地回了句:“嗯本地的,干普通工作,我先睡了。”
冯浩的早安挨着他昨天发来的晚安,还附赠了一首歌,周嗦啦半睡不醒地点开,是一首活泼的吉他纯音乐《小鳥のキャロル》,早上听来一点都不觉得吵。周嗦啦就在这段乐曲中清醒过来,起床准备去洗漱。
于尔婕已经醒了,见周嗦啦下床,赶紧问:“这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日本的,小鸟什么什么的,后面日文不认识,我分享给你。”周嗦啦拿手机转发过去,顺便给冯浩回了一句,“早上好,你们几号开年会?我争取今天帮你把人找好,你俩直接沟通,你现在给我报个价吧。”
冯浩秒回:“1月底,不是很着急,价格的话我得找人力资源部确定,现在还不能说死。”
周嗦啦一听就知道找歌手这事压根不归他管,兴许这只是一个聊天由头。她不是很想跟郑明磊以及他身边的人再有牵扯,对冯浩自然是敬而远之,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但冯浩似乎是从未意识到她的拒人千里,每天一首歌早安一首歌晚安的,把自己打造的文艺又温情。
周嗦啦捧着手机唉声叹气:“该冒头的不冒头,不该冒头的每天冒个没完。”
滨大整体进入考试周,全线停课,周嗦啦立刻过得不知道星期几,自然也将“周末回家”这句随口扯的瞎话忘到脑后。她周五下午跟于尔婕出南门吃晚饭,看见郑明磊那辆奥迪低调地停在路边,应该是在等人。
周嗦啦立刻把头低下去,滴溜溜绕到于尔婕那边,一手挡着脸,一手拉着于尔婕往前冲:“快走快走!”
于尔婕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紧张兮兮地问:“咋,你裸贷债主上门了?”
“差不多,之前那个学生家长貌似来了,应该是来接樊晶的。”周嗦啦低着头横冲直撞,“这要是碰见了多尴尬。”
于尔婕跟着倒抽冷气,配合地加快脚步:“对对对,毕竟你俩现在在打同一个男人的主意,这要是碰见,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周嗦啦连当街暴打她都顾不上,一味地埋头向前冲,身后有关车门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是一道年轻男声,应该不是郑明磊:“周嗦啦!”
周嗦啦心里简直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假装没听见,脚下走得更快了。
冯浩人高腿长,两步赶过来,挡到她跟前:“周老师,怎么越喊跑的越快呢?”
周嗦啦避无可避,咬着牙抬头,挂上一脸“人造花”的笑容:“我没听见,你怎么来了?来接樊……樊老师?”
“不是,我来接你,”冯浩笑眯眯道,“你不是周末要回家吗?我正好没事,过来把你一送。”
周嗦啦瞠目结舌,下意识把于尔婕胳膊挽紧,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个……不用了……我吃个饭,呵呵,我吃个饭一会自己回。”
“正好我也没吃饭,”冯浩扭头把滨大南门外的苍蝇馆子挨个一打量,“那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吃完我再把你送回去。”
于尔婕就眼睁睁地看着周嗦啦在她自己挖的坑里越陷越深,差点没当场笑死。
周嗦啦还在垂死挣扎:“今天你不用接樊老师去上课吗?”
“今天周五啊,”冯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樊老师不是周六上课么?明天可能郑总亲自来接吧。”
周嗦啦局促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指着停路边的那辆奥迪道:“这是郑总的车吧?万一他要用呢?要不还是算了吧,不麻烦你,我坐校车很方便的。”
冯浩脸色一黯,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你等我两年,我一定能开自己的车来接你。”
于尔婕是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冯浩跟周嗦啦一起扭脸去看她,于二姐摆摆手,把自己的胳膊从周嗦啦怀里拯救出来:“那什么,你俩聊着,我先吃饭去。”
周嗦啦一把将她的胳膊抱住,就像抱一根救命稻草:“我跟你一起去!”
冯浩也跟着点头:“对啊,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
看来这一顿是跑不了了,周嗦啦老巢都被冯浩扒出来了,他这想来就来的,让人防不胜防,周嗦啦挣扎了半天,找了一万个借口,都被冯浩笑眯眯地挡了回来,看这架势那是说什么都要一起吃这顿饭。
于尔婕在她肩上拍了拍:“一起吃就一起吃嘛,咱们去吃金饭吧。”
你说得轻巧!周嗦啦瞪了于尔婕一眼,要是这一顿冯浩请了,为了不欠人情,周嗦啦势必得再回请一顿,这么一来一去那才叫个没完没了。她脑袋飞转,打算再找个理由把他打发回去。
理由还没想起来,她手机倒先响了,居然是叶值地来电,周嗦啦愣了一下才接上:“喂?”
“我在你宿舍门口,”叶值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温和,“周老师让周必给你捎一份复习资料,你来拿一下吧。”
这电话简直打得雪中送炭!周嗦啦赶紧道:“我在南门外准备吃饭呢,你吃了没,没吃来一起吃点。”
叶值都已经做好准备来看周嗦啦的冷脸了,没想到对方居然风格大变,热情似火地发来邀请,当即便一口答应。
她挂了电话,冯浩随口问:“谁呀?”
于二姐抢答:“她男朋友。”
冯浩脸上风云变幻:“你不是分了吗?”
于二姐接着抢答:“又和好了。”
两步路的距离,叶值分分钟就到了,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这一男两女的阵容,毕竟是潜在情敌,叶值对冯浩印象很深,因此故意想宣示主权给他个下马威,不等打招呼就先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周嗦啦:“你爸的讲义,叫你好好看看。”
冯浩的目光在叶值和周嗦啦之间来回梭巡,故意以开玩笑的口吻问:“哟,都见家长啦?”
叶值很客气地对他笑了笑:“你是?”
冯浩指了指周嗦啦:“老相识,她之前说周末要回家,我没事就过来送一下她。”
叶值疑惑地看着周嗦啦:“资料我都给你送来了,你还回什么家?”
周嗦啦立刻就坡下驴:“那就不回了呗,我爸真是,还专门叫你跑一趟。”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暗波汹涌,就连座次都大有深意。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四大诸侯各据一方,周嗦啦当然是要挨着于二姐的,而冯浩则要挨着周嗦啦,叶值一脸云淡风轻,并不跟冯浩抢,于是坐在周嗦啦对面,关心她期末复习进度,顺便问点专业问题让她口答一下,而且那问题问的还特专业,让人一时半会难以分辨这是跟冯浩示威,还是真就单纯关心一下。
冯浩听不下去了,强行打断:“嗦啦什么时候考试?”
周嗦啦答了一句:“还有两门笔试,下周考。”
“好好考。”冯浩满面笑容,“考完出去玩,想去哪,我开车送你。”
叶值不跟他抢话,两个男人互相抢话说会显得很没风度。这时间菜还没上桌,他便将四人的杯子聚拢到一起,提壶挨个倒水,然后一一推到各人面前,周嗦啦的杯子在最后,他推的时候稍稍将手指向前搭了一点,周嗦啦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正好按在他指尖上。
两人目光交叠,叶值抬起眼睛,在冯浩巴拉巴拉的背景音里对周嗦啦勾唇一笑,将手收了回去。
兴致勃勃介绍滨海周边旅游景点的冯浩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但吃瓜的于二姐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她憋着笑在宿舍群里发信息:“你们俩没有来吃这顿饭,真是错过好大一场戏啊!”
周嗦啦现在理直气壮地不回家了,她吃完饭拍拍手站起来,眼睛看着叶值,但话是说给冯浩听的,暗示他可以滚蛋了:“你要去上自习吗?”
“我回本部,”叶值跟着起身,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忽然扭头,笑眯眯地对冯浩道:“你能顺路把我送一下吗?”
于二姐忍笑忍得都快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
周嗦啦一脸懵逼地看着叶值:“你这就走?”
叶值笑眯眯地看她:“怎么,你舍不得啊?”
现在轮到周嗦啦想把舌头咬下来了。
叶值站起身,在她头上摸了一把:“你好好复习,考完了我再带你玩。你跟于二姐先走吧,我去把账一结。”
本来说冯浩请客,但眼下他就像粘在椅子上了一样,一动不动,淡定地犹如一尊佛。
于二姐也跟着起身:“那啦啦你去陪你们家老叶结账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站到外面,又在宿舍群里发信息:“现在吃也来不及了,戏唱完了,主演们都各回各家了。”
这是寒假前周嗦啦最后一次见到叶值,这个好青年在那一次见面之后就只活跃在了朋友圈里。不在一个校区已经雪上加霜,更惨淡的是放寒假的日子也眨眼即来。周嗦啦寒窗苦读十四年,头一次因为寒假的到来而闷闷不乐,她在宿舍拖拖拉拉地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绞尽脑汁地想一个能明显区别于萌妹子的好办法,以便她在寒假期间也能顺利打开局面,跟叶值发展点有效邦交。
周必开车来接她回家,在宿舍楼门口等等到抠脚,从十分钟一个电话发展到隔两分钟就要打一个,到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结果推门看见周嗦啦正坐椅子上对着塑料布蒙起来的桌子发呆,而且还呆的一脸惨淡。
他简直要气炸肺,上手就个是降龙十八掌,一掌拍在周嗦啦的后脑勺上:“欠打啊!你知不知道你唯一的亲弟弟已经在外头等了你俩小时了!”
“周必,”周嗦啦罕见地没有还手,而是扭过头来看他,眼神竟然有点凄楚,“我跟叶值分手了。”
周必第二掌还没落下去,她又紧随其后地补充了一句:“分完我就后悔了。”
周必:“……那你当初到底为何分手?”
周嗦啦特别理直气壮:“因为他套路我,而且还套路的非常不走心。”
周必接着问:“那你又为什么后悔了?”
周嗦啦义愤填膺:“因为我发现他也能走心,但是没对我走,我就非常不甘心。”
周必的第二掌终于拍了下来:“他的错你也不能拿来惩罚我啊!赶紧拎上你的箱子上车回家,路上再告状!”
周嗦啦赶快把箱子杆拉出来往周必手里塞:“来来你帮我拉着箱子,我提别的。”
周必伸手拉上,随口问了句:“你还要提啥。”
周嗦啦把自己巴掌大的链条包背肩上,笑眯眯道:“我的包。”
周必:“……”
他开车回家,在路上关心周嗦啦的感情生活,结果周嗦啦却又露出一副不愿详谈的表情:“败仗有什么好说的,等回头复合了,听我给你吹个三天三夜。”
周必啧啧了两声:“你居然求复合去了?难道是叶值把你甩了?”
周嗦啦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咋,你姐姐被人甩了你高兴啊!”
周必哈哈大笑:“不不不,我只是比较惊讶,毕竟以前甩你的都是许振那样劈腿的渣男,没想到连我们叶学长这样的好男人都伺候不了你,你说你把劳动人民都欺压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吃斋念佛消消罪。”
周嗦啦又是一掌拍过去:“屁!明明是他欺负我,就因为我先提的分手,我就得背所有的锅啊!我跟你说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谈恋爱只顾着感动自己。”
“别闹别闹!我开车呢。”周必目视前方,道貌岸然,“我们只顾着感动自己都能吸引你这样的妹子处心积虑求复合,要是再感动感动别人,那姑娘们不得打出个八百集甄嬛传来,这就太影响国家团结了。”
周嗦啦都被他气笑了:“美的你肝疼,还八百集甄嬛传呢,甄嬛传的结局需要我再给你讲一遍吗?”
周必摆了摆手:“过程才是关键,结局不重要。”
他一到家就开始给叶值发信息,一长串感叹号连着发了七八条,直到叶值被炸得忍无可忍,给他回了句:“疯了吗!”。
周必马上运指如飞地回:“omg!听说你把我姐甩了!”
叶值觉得有趣,切到了周嗦啦的对话框上:“听说你跟周必告了我一状?”
周嗦啦忙着收拾屋子,等吃晚饭的时候才看到这一条,于是暗搓搓地打探了一下消息:“没有,只是告诉他我们分手了而已,省得他护主心切,耽误你姻缘。”
叶值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告的非常好。”
信息打探失败,周嗦啦还不死心:“非常好?看来你已经有姻缘了啊,先恭喜一下。”
叶值干脆不接她的话了,直接开启第二话题:“回家了吗?”
这么遮遮掩掩的一定有鬼,估计是有目标了,但还没成。周嗦啦心里开始炸原子弹,却又不方便对他穷追不舍,只能压着性子回:“回了,你呢?”
叶值先发了一句:“导师有项目,还在学校。”
紧接着又再发一句:“可能需要周必来给搭把手,你让他做好准备,随时等候召唤。”
周嗦啦她们家住在滨大的教师家属院里,距离本部极近,就隔了一条街。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萌妹子卷铺盖回家的前提下,周嗦啦觉得自己成功占领了战略高地,得意的不得了,欢欣鼓舞地给他回个“好”,完事还加个感叹号。
叶值提前打过招呼,使唤人就使唤得理直气壮了,周必在家high了两天,第三天一睁眼就收到来自叶值的微信,让他飞速去实验室,帮他盯个设备。
周必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换好衣服就往外冲,周嗦啦正在客厅百无聊赖地转悠,见他这风风火火的,眼睛立刻一亮:“你要出去玩吗?”
周必在玄关换鞋,一边换一边嘲笑她:“我去为祖国做贡献,谁跟你似的,一天到晚不生产只消耗。”
周嗦啦没搭理他夹枪带棒损她的那一句,照样兴致勃勃:“你要去做实验吗?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捣乱!”
周必对着她嘿嘿两声:“你前男友也在那个实验室呢。”
周嗦啦一拍沙发:“那就更得去了!”
周必拦不住她,只能徒劳地叮嘱一句:“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把你带进去哈。”
叶值在实验楼底下等他,臂弯里挂着件白大褂,周必领着周嗦啦过去,先苦着脸跟叶值道歉:“她非要跟着看,我实在是拦不了。”
叶值露出为难的神情:“恐怕不太方便,这个实验比较重要。”
周必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转向周嗦啦。
叶值接着道:“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她再自己回去。吃早饭了吗?”
周必摇了摇头:“爹妈都去改卷子了,你发微信的时候我才起。”
叶值微笑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白大褂递给周必:“你上去找楚天阔,他会告诉你今天的活是哪些。辛苦了,我带你姐去吃个早饭。”
周必眼睛瞪大,看看周嗦啦又看看叶值:“学长,我也没吃早饭。”
叶值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给你准备好了。”
周嗦啦当场笑出声,周必拿着那包饼干,感觉心里车粼粼马萧萧,哭声直上干云霄。
把他打发上楼,周嗦啦就笑模笑样地去看叶值:“你怎么知道我会跟过来?”
叶值双手插兜走在她身边,胳膊挨着胳膊,比正常情侣疏远一点,却又比正常朋友近了不少,也笑眯眯地看周嗦啦:“猜的。”
周嗦啦“嘁”了一声,又问:“你为什么老不让我去实验室?我又不捣乱,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金屋藏娇了?”
叶值被她逗笑:“谁会在实验室金屋藏娇?要藏也得藏音乐楼里去啊。”
周嗦啦没说话,只歪着头看他,笑容里含义万千的,看的叶值心里发毛,他做了个腹式深呼吸,沉着冷静地与她目光相对:“想吃什么?清淡的还是荤腥的?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周嗦啦早晨起来喝了一杯苹果汁,这会还不怎么饿,没什么想法,也不想拂他的好意,便随口抛出一句:“听你的吧。”
叶值揶揄她:“又听我的,你提分手的时候怎么不听我的?”
周嗦啦赶快救场:“中餐,油条和豆腐脑,谢谢。”
叶值哈哈大笑,熟门熟路地带她去南门外一家门面房,这是家老店,周嗦啦小时候就在这吃过饭,但她还是跟叶值开玩笑:“没搞错吧,请女生吃饭吃路边摊啊。”
叶值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要说这个路边摊,那可是历史悠久,话说当年乾隆下江南的时候……”
周嗦啦仰着头看他,一脸“课也不上了就看你吹”的表情。
叶值接着道:“是没有来过的。”
周嗦啦一下没掌住,笑出声来:“那请问叶硕士,这家店的历史久在哪呢?”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炸油条的大爷倒抹抹围裙开口了:“主要是久在你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被你妈领着上这吃,现在你成大姑娘了,又被男朋友领着上这吃,能开过半辈子的小店可不好找,你说这还不够久吗?”
周嗦啦脸色嗖的全红,她上高中后就很少来了,没想到几年不见,老板还记得她。
她没说话,那大爷又瞅着她笑:“还是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一颗茶叶蛋?”
周嗦啦赶紧点头,叶值在她对面落座,调侃道:“还有固定菜谱呢,以后报你的名字能打折吗?”
周嗦啦瞪他一眼:“能,别的不说,腿打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