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将小费收好,便推着小车离开,拐过弯,停在第一间房间门口。摁下门铃后,声音礼貌谦和道:“roomservice”
这突来的铃声,给了沈乔一个挣脱的契机。简余墨松开她,望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沈乔不着痕迹的躲避着他的注视,笑着说:“快去开门吧。”
简余墨不记得自己喊客房服务,但是仍然走过去开门。而这时,沈乔已经整理好衣服,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简余墨和服务生交涉了一会儿,确定是前台搞错了,服务生便抱歉的推着车子离开。
“我还是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我想,趁着这次,让你和我爸妈正式见一面。”
简余墨凝视着她,沉吟了片刻:“见你的父母,你真的确定了吗?”
沈乔点头:“累了一天,你休息吧。”
沈乔离开后,简余墨头抵在门板上,眉头紧蹙着,神情有些挣扎,还有不甘,握成拳头的手重重垂在门板上。
走在走廊松软的地毯上,沈乔缓缓的深呼一口气。
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听着她渐近的动静,在她经过的瞬间,准确的扣住她的手臂,把她拖进了旁边的房间,接着,重重的关门声,响彻整个走廊。
沈乔心惊的倚在门上,呼吸越来越急促,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目光深深锁住眼前的人,他猩红的眼睛里,似是能滴出血。
沈乔余惊未了,不确定的问:“你,你要做什么?”
杨乾怕吓到她似的轻声说:“等你。”
沈乔嘴角动了动:“有事吗?”
“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
“我收到了,谢谢,我可以走了吗?”
杨乾凝视着她,手指慢慢抚上她娇艳柔软的唇,缓缓滑过:“是不是如果没有刚刚的客房服务,你今天,就走不出那间房?”
沈乔的心一沉,冷声道:“不用你管。”
杨乾像是听不到她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他可真有心,送一场雪来祝你生日快乐。我怎么隐约记得,九年前,有个傻逼,也做过这种事?你说,我有没有记错?”
想及曾经,杨乾缓缓笑起来:“我用掉了所有压岁钱,甚至从爷爷哪儿顺走一枚玉坠当掉换钱,为此还挨了顿毒打。费了大工夫弄来一台雪花机,当时满屋子飘落的都是冰凌的雪,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很感动,还记不记得,你说我什么?”
沈乔抿唇不说话,杨乾的神情骤然冰冷起来,眼神阴沉,声音嘶哑黯然:“当时你说,我有病,然后甩手就走。可是今天,你哭了,你感动,你扑进那人的怀里。这一切还真是够讽刺。”
那天,他挖空心思追求一个心仪的女生,却被她嫌弃,被兄弟嘲笑,因为当了玉坠所以被打。以前挨打,他总是扯着嗓子,能叫多惨叫多惨,而那次他居然根本感觉不到疼。
“没错,我有病才会喜欢你,爱你,念念不忘想着你,我真是他妈的病入膏肓了!”说完,杨乾忽然松开钳制她的手,那瞬间,沈乔差点顺着门板滑下去。她在抑制不住的发抖,双腿发软无力。
杨乾拿出了那只紫水晶耳饰,举至与眼平行,“这个,你不会忘记吧?我说过,这是独一无二的一对。你曾带着它,穿着白色礼服,漂亮的让人侧目,我记得,老外们都说我有福气,你笑着那么好看,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并没有任何反驳。然后呢?你把它送给了盛夏。”
杨乾忽然紧紧扼住沈乔的脖子,狠狠咬着后牙,仿佛不这样,就会忍不住的咬住她白皙的脖颈,咬破她的大动脉,让她失血致死。
“你可以不喜欢,可以扔了,但是你将它随意送人,还是送给盛夏,你什么意思?沈乔,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你想借着它,让我想起你,然后抛下盛夏继续喜欢你?你明明不要我、不爱我,却虚荣自私的不想让我转移对你瞩目和爱,心里一直放着你,是吗?是吗?”杨乾失控的嘶吼着,声音越发歇斯底里:“回答我!”
沈乔努力维持着平静,忍着眼泪,抑制着声音的颤抖:“你误会了,我当时,并不知道盛夏是你的女朋友。如果因此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你当真扔掉我送你的所有东西?”
“对。”
“为什么?”
沈乔说:“因为,我们两清了。”
杨乾忽然将头抵在门板上,哑声喃喃:“对啊,我们两清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痛苦,沈乔终是不忍心,伸手去触摸他,但是还未碰到,他却骤然偏头,用自己干涩的唇,又狠又准的堵住她,“那现在开始,咱们就牵扯不清了。”语毕,他忽然大力的抱起沈乔,大步走入卧室。
沈乔拼命的挣扎,手脚并用,大声嚷着:“快放开我,混蛋。”
杨乾把沈乔扔在床上,接着倾身压过去,将她挥舞的手臂禁锢在她的头上方。“混蛋?好啊,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货真价实的混蛋!”
沈乔争不开手,嘴巴被他死死的咬住,他的牙齿咯的她生疼,很快,唇腔里就有了血腥的味道,可是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迹象。沈乔只能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脚也在竭尽全力的挣扎。
眼泪就在这样的拉扯中,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沈乔努力忍着眼泪,强迫自己平静,尽管胸膛在不停的起伏着,她还是用尽量无波澜的声音缓缓说:“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盛夏?”
杨乾呲鼻:“这些好像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沈乔咬着牙,狠心说:“但是简余墨,是我该考虑的。”
杨乾附身亲吻她的脖子,顺着脖颈缓缓上移,细碎的吻落在她小巧的耳朵上,“那你待会儿尽可能的大声叫出来,没准他会听到。”
沈乔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早已经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杨乾的舌头刷过她的牙齿,蹙眉轻声道:“松开,不要咬自己。”
“你为什么不肯放了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盛夏不是吗?她才是你的女朋友啊!”沈乔声泪俱下的声讨。
看到这样的沈乔,有那么一瞬间,杨乾真的心软了,想好好的抱着她,再也不放手。可是怎么可能?她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
“盛夏,”杨乾轻声呢喃,手指划过沈乔的脸颊,仿佛正面对着盛夏般说着温柔的情话:“她那么单纯,那么美好,我怎么忍心动她分毫?”
杨乾的话,无疑是给沈乔最为沉痛的打击。有好一会儿,沈乔都没有办法从那种痛到绝望的情绪中挣脱。她神情痛苦,甚至完全呆滞,她似乎听到心碎裂的声音。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这样的不堪,原来,在他眼中自己这么坏。原本已有男朋友,而她却爱上了别人,那么在简余墨的眼中,她是不是更加肮脏?明明早已经有了选择,而她也不可以再动摇,她这辈子,终究是要对不起一个人。
沈乔忍着痛,睫毛微颤:“今天的事情如果被盛夏知道呢?你该如何平复她所受到的伤害?”
杨乾冷声反唇相讥:“你是担心如果简余墨知道了,你该怎么挽回他吧?”
“那倒不会,我和简余墨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对彼此的信任早已经深入骨髓,根本不可能为了这些小事分开。你不一样,你和盛夏的感情才刚刚开始,所谓的信任也是薄如纸张?”沈乔故作镇定,胸膛则不受控制的起伏着。
“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如何经得起波折。”他冷眼莞尔,埋头在她颈间,细细啃咬着她白皙鲜嫩的皮肤,一路向下。
让他看到吧,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沈乔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止,而手脚,早已经没有挣扎,整个人完全像是死去一般直直躺着。尽管她又万般坚韧的态度,可是她的心,还是在他一寸一寸的攻城略地之下,缓缓陷落……
忽然,杨乾停了下来,整个身子渐渐僵硬,呼吸几乎也停止,双眼死死盯着她的左肩。沈乔拼命咬着唇不出声,努力抑制着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绝望的紧闭着双眼,等着他离开。
杨乾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拂过那枚栩栩如生的小海豚,纹身下凸起的伤疤刺痛他的手指,也如一把利剑重重刺进他的胸膛。那一重又一重痛到窒息的感觉,让他记起了那段不愿再去触碰的回忆。
纹身可以遮住伤疤,却遮不住那些往事。一颗子弹,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杨乾翻身躺在沈乔旁边,痛苦的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有些艰难的缓缓吐出一个绝情的字眼:“滚。”
沈乔如获大赦,费力的撑着胳膊坐起来,不敢回头看他,慌乱的整理衣服,而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就连腿,也软的几乎站不起来。沈乔咬着牙,默默告诉自己,只要走出这间屋子,什么都会过去的,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挺住。
“砰。”
一声巨响,伴着碎裂的声音,沈乔蓦的停住步子,背对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是呼吸牵动着心,每次的呼吸,都会让她心痛的无以复加。且双腿,根本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杨乾从地上捡起一块花瓶碎片,在手臂上深深划下,安静如斯的房间,似乎能听到肉被割烂的嘶啦声,血随着玻璃,从长长的伤口涓涓涌出,空气里开始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杨乾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笑,通红的双眼里蓄满的眼泪,“这次是我说,沈乔,你和我,彻底两清。”
沈乔跌跌撞撞的跑出酒店,拦了计程车快速离开。她一路哭着,根本没有心情顾忌其他,就连司机问她要去哪儿,她都答不出来。
胃狠狠的绞疼,沈乔急忙喊了停车,拔腿跑下车,蹲在路边狂吐不止。胃袋被倒的一干二净,她还在不停干呕。
司机被她的模样吓到了,不敢再拉她,也不跟她要钱,就当今儿倒霉,于是一个油门踩到底,消失在街头。
沈乔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陌生的街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抹掉眼泪,缓缓站起来,从包里翻出手机,可是仿佛就是为了惩罚她一样,手机也没电了。夜风吹起她单薄的衣料,露出锁骨处浅浅的齿痕。沈乔拼命裹紧自己,迈着艰难的步子缓缓走在凉意浓浓且四下无人的午夜街头。
北方的初秋昼夜温差非常大,沈乔冷的牙齿打颤。她不知道走了多久,高跟鞋磨破了她的脚,她脱掉高跟鞋,水泡已经破掉,露出了粉红扯着血丝的肉。终于,她看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沈瑜来的很快,具体用了多久,沈乔也算不清楚,总之像是刚刚在路边坐下,他就到了。他焦急的把她抱上车,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追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而沈乔的脑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所有感知化为一个字,冷。
伤风感冒,不是大病,却还是让人觉得难受。沈乔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在客厅看到多日未见到的父亲,才记起因为要出差,忙碌的父亲特意空出一上午的时间,并且要陪她吃午饭。
沈在安看到沈乔下楼,收起手里的报纸放在旁边,看着她关切的问:“好点儿了吗?”
沈乔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头道:“好多了。”
沈在安说:“下次注意,出差在外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生病受伤,也没有人能守着你,只能靠自己,所以首先,要确保自己是安全无恙的。”
“我记住了。”
沈在安拿起紫砂壶,摩挲着问:“沈瑜说,你约了人回来吃午饭?”
沈乔这才想起昨天和简余墨说过今天请他回家,而现在的时钟上的时针已经快走到11点,她还没有通知简余墨。沈乔懊恼的揉了揉头发,拔腿跑上楼,将手机充了电,开机后,关于简余墨的来电提醒震得她手臂发麻。
沈家二老是见过简余墨的,只是这么正式,还是头一次,简余墨显然非常紧张。而沈乔因为重感冒,整个人看着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听着别人说话像是隔了一团棉花般悠远,自己说话像是吞了个鸡蛋一般含糊不清。
沈乔的父母对简余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只是沈乔妈妈非常关心他们俩什么时候可以结婚。简余墨握着沈乔的手,笑的非常温柔道:“只要沈乔同意,今天就可以娶她。”
沈乔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着说:“太没诚意,赶鸭子上架似的。”
沈在安不赞同妻子的观点:“趁着年轻,多拼搏几年未尝不可。”
顾华兰反驳道:“结了婚也可以拼搏啊,先成家,后立业。”
沈乔噙着筷子,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接着说:“妈您还是先娶儿媳妇吧,抱孙子比较重要。”
顾华兰看着沈瑜冷哼:“我倒是想,谁嫁他?”
沈瑜从杂志上挪开眼睛,望着沈乔,清了清嗓子道:“尊老爱幼,您先,我不跟您争。”
沈乔瞪着他,不停磨着牙齿。
因为沈乔下午就要赶往机场,而且简余墨也要乘晚上的班机回纽约,所以这顿饭吃得非常简单。
这次的出差,最后确定为沈乔协助严肃,两人代表外交部和最高检形成合作关系。
严肃在机场看到病怏怏的沈乔,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赶在严肃开口说话前,沈乔拿出纸巾,非常大声的擤鼻涕。鼻子通了,整个脑子感觉都通畅了不少。沈乔说:“您说吧,我听着。”
严肃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叹气:“行了行了,照顾好自己吧,别因为个人原因耽误工作进度。”
沈乔揉了揉鼻子,又拿出一张纸:“是,保证完成任务。”
严肃无奈的摇头走开。
人已经到齐了,同事拿着所有人的证件去办理登机,其他人则聚在一起等着。沈乔坐在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上,低着头打瞌睡。
杨乾急匆匆的出现在值机大厅,看到熟悉的脸庞便快步走过来。严肃笑着迎上去说:“想着你不来了呢。”
杨乾微笑着说:“怎么会?严处净是取笑我。”说完,回头寻着自己的手下,看到他们便问道:“怎么一出差,都病怏怏的?”
其中一位小伙子搔着短发说:“杨处,第一次出差的时候以为是旅游,激动的我一宿没睡,可是后来知道出差是拼命的,打那之后,提起出差我就泄气。”
杨乾也不急,笑着踹了他一脚:“回头把你的出差补助扣了,让你一泄到底。”
小伙子赶紧说:“可别!杨处,手下留情。”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坐在不远处的沈乔始终低着头,耳朵上戴着耳机。
“哦对了,杨处和沈乔是认识的吧?”严处说着,回头喊沈乔,可是她戴着耳机,什么也听不到。
喊了几声没人理,严处颇为尴尬的干笑着解释说:“那丫头感冒,估计吃了药,瞌睡劲儿还没过,一到这儿就开始睡觉,还跟小孩子似的,不过工作能力绝对没问题,绝不会影响咱们的工作进度。”
杨乾笑容可掬道:“严处安排的人,杨某肯定放心,况且我们也认识,她的工作能力我也清楚,这点绝对没有疑虑。”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行人过安检出境,杨乾和其他几位送机同事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离开机场。
送完机,一个平时和杨乾挺熟的同事说:“杨处,您去哪儿?顺路捎我一段儿呗?”
杨乾扬了扬胳膊,露出缠绕的白色绷带,笑说:“不好意思,医生交代伤好之前不能开车。”
同事看到绷带便高声咋呼:“哟,您这是怎么弄得?”
杨乾拂好袖子,随意的说:“没事儿,不小心碰了一下。”
同事倒抽一口气:“这一下碰的可真够严重的。”
沈乔这一出差,就是半年,案子几经周折,终于尘埃落定。期间她回来过两次,可是走出机场不足24小时便又飞走。她离开时,刚刚入秋,而如今已是寒冬腊月,马上就要到农历春节。
案子顺利完成,沈乔的功劳不小,时间距离春节还有十天左右,领导特批她可以放假休息,过完春节之后再回去上班。这半年,沈乔在非洲和南美各国奔波,生物钟乱的一塌糊涂,经常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人生多了一天,又或者少了一天,时间进进退退,总体向前。就像人生,有时像是停驻不前,甚至后退,但时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划过生命。
沈乔窝在她那张舒服到死的大床上睡睡醒醒,两天都没下床,也不吃饭。第三天早晨,顾华兰终于忍不下去,直接闯进卧室掀被子。
沈乔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没了,也不挣扎,抱起旁边的枕头,继续睡。
顾华兰在床边坐下,低声喊着:“姑娘,你说要陪妈逛街的。”
沈乔闭着眼睛轻哼:“嗯。”
“妈都等你两天了。”
“哦。”
“那还不快起来?”
沈乔扭了扭身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好。”
顾华兰亲昵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真乖。快起来吧。”但是接着就发现,她的宝贝女儿又睡死过去……
沈乔浑身无力的从床上趴下来,几乎是趴进浴室,睡得太久,久到她浑身瘫软头晕脑胀,她的潜意识也觉得应该出去转转,再这么睡下去没准就直接过去了。
顾华兰打算把家里的家居用品全部换成新的,这是一个大工程,所以必须有劳工跟着才行。如果可以送货上门那是最好,不可以就由沈乔拎着,美其名曰是要她恢复体力,睡了太久整个人没精神,干点儿力气活对她没坏处。
“我真的不缺衣服,咱们回去吧。”说着,中年妇人就想转身走。
盛夏赶忙拉住她,劝慰道:“妈,您来来回回就那几件,多少年没添过新衣服了,今天就听我的,好不好?”
“还有挺多都没穿呢,”说着,妇人压低声音道:“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盛夏说:“年终发了奖金,绝对够给您买衣服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方敏依然摇头:“那你给自己买,多买点儿,我不需要。”
盛夏不理她的挣扎,拉着她一直往前走,“咱俩一人买一套,行吧?”
方敏勉强答应,却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是又不想破坏女儿的一番心意。但是正走着,她又忽然停了下来,双眼望着前方,表情微微有些变化,拉住盛夏的手愈发收紧,“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盛夏皱眉不解:“怎么了?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
“不是,我……”
“盛夏。”
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盛夏抬头望去,看到了两手提满手提袋的沈乔。盛夏松开母亲的手,笑着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沈乔说:“前两天,你也来逛街?”
盛夏笑着答道:“陪我妈买衣服。”
“我是被我妈拉过来当苦力的,”沈乔费力的晃了晃两只手,“你们继续转,我们先走了。”
盛夏点头,但是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转身离开的沈乔。盛夏咬了咬唇,有些欲言又止的说:“我,我有些事,想麻烦你一下。”
“怎么了?”
盛夏抿唇:“一时说不清,回头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好。”沈乔笑着点点头。虽然没有问,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她时隔半年才回来,盛夏找她能有什么事?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沈乔费力的腾出手接电话。
走回顾华兰身边,沈乔发现母亲在发呆,有些不解的碰了碰她的肩膀,低声问道:“妈,您怎么了?
顾华兰微微一笑:“有点儿累,咱们回家吧。”
沈乔说:“刚接一个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不走都不行了。走吧,我先送您回家。”
顾华兰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刚刚那姑娘,是你朋友?”
“嗯。”
顾华兰继续问:“后面的夫人,是她母亲?”
“可能吧,怎么了?”沈乔疑惑的望着母亲,垂眸看到她的手微微收紧成拳头。
顾华兰摇头,故作无意的说:“有点像一个多年前认识的老朋友,很久没见过,也可能是我认错了。”
沈乔把顾华兰送回家,接着驱车去赶应酬。刚刚的电话是严肃打的,说是有一个小型庆功宴,要她务必要过去一下。这种应酬说白了就是要喝酒,但是她一杯倒,去了也白搭。不过,这是个态度问题。
庆功宴是和最高检一起,所以沈乔事先已经做好了一定会碰到杨乾的心理准备。到了酒店才知道,杨乾和严肃两个人已经完全喝high了,而且开始胡言乱语、耍酒疯。
严肃是知道沈乔的酒量的,放在平时,绝不会要求她喝酒,而这次他已经醉的不分青红皂白,把大酒杯往沈乔面前一摆,不喝下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杨处面子。沈乔咽了咽口水,心说,我不能为了给你们面子,就不要自己的命啊。
沈乔微笑着说:“我是真的不会喝酒,以茶代酒敬二位处长一杯,好不好?”
严肃大手一拍桌子,高声嚷嚷:“不好!”这时的严肃,完全没有往日严谨认真的模样,整个就是不讲理的无赖。
杨乾眯眼望着沈乔,神情复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过了半晌,他拍着严肃的肩膀说:“你的属下,真是不给我面子,成了,这杯我喝,就当罚我不识好歹。”
眼看着杨乾的手就要碰到杯子,沈乔几乎是从他手里把杯子抢走的,二话不说,仰脖一饮而尽。
她又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听说是沈瑜把她接回去的,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要求她喝酒,倒是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沈乔回国4天,有3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沈瑜觉得,一个人能懒到如此地步,当真是没救了。
当沈乔将要把“盛夏有事找她”那茬事彻底忘掉的时候,盛夏真的打电话给她。沈乔挖空脑子也想不透,盛夏找她有什么事。没听说她的感情生活不顺利,所以应该不是因为杨乾。
而事实上,盛夏找她就是因为杨乾。但是,事实却有些出乎沈乔的意料。
盛夏有些忐忑的问:“你认不认识,lris?”
“lris?”沈乔微微蹙眉:“混血?”
盛夏忙不迭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甚至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你怎么会认识她?”沈乔问。
lris是沈乔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上学时有些来往,勉强算朋友,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几乎断掉联系。lris是中美混血,金发碧眼,长得非常漂亮。
盛夏微微叹气,摇头说:“我不认识,是……杨乾。”
沈乔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呢?”
盛夏双手捧着杯子,神情有些恍惚:“lris最近在国内,和杨乾走的非常近,我问过他,他说lris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回国玩儿几天,他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可是,我总觉得,非常不安。”
“怎么?你觉得他和lris有什么?”
“也许是我想多了,所以才找你。杨乾说lris是在美国认识的朋友,我想也许你也认得,也许你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沈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你的意思是,我会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猫腻,来验证你的判断是对的?”
盛夏焦急的摇头:“不不,我只是觉得很不安,我也希望真像杨乾所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沈乔摊手:“那你为何不试着去相信呢,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我无意间在他的手机里看到lris发给他的短信,很……暧昧。我知道美国人思想是很开放的,也许他们觉得内容很平常普通,”盛夏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他说要陪lris在北京好好玩一玩,我问他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结果他说我小题大做。”
lris在读书的时候就是名震一方的大美人,许多同学垂涎她的美色,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而她最乐于享受的便是那种男人皆臣服于她脚下的感觉。后来,杨乾交流到美国,lris也曾经对杨乾一见倾心,只是后来没有得手,她便主动放弃,继续做万千宠爱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