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当真那么长情,多年来依然对杨乾念念不忘?沈乔蹙眉,看着盛夏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盛夏苦笑摇头:“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和杨乾在一起差不多一年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对他不够了解。他对我是很好,包括对我的家人也非常好,可是那种好总是让我觉得有距离。如今lris出现,让我很不安,我真的很担心。”
沈乔说:“你不觉得,这些话应该说给杨乾听吗?你们应该多些沟通才对。”
“可是我又害怕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杨乾会觉得对我失望,”盛夏痛苦的捧住脸,无助的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乔有些不忍心看盛夏这样,于是说:“我先约lris见面,聊一聊,不过杨乾不是随便的人,你们既然在一起,就应该试着相信他,不要让自己的想法左右了你们的关系。”
盛夏隔着桌子拉住沈乔的手,眼中噙着眼泪,由衷的说:“谢谢你,我知道你根本没有义务帮我,真的很感激你。”
“别这么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这是你和他的事情,你们之间的沟通才最重要。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往往是双方沟通不够、彼此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不过,我必竟是局外人,所以才能如此冷静,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往往才能冷静自持。”沈乔说着,心里微微泛起了一丝苦滋味。纵是如今再怎么清澈明了,许多事情也已经无法再挽回。
沈乔不知道这样和lris见面,到底对不对。如果被杨乾知道了,大概会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她自己也开始后悔一时心软答应了盛夏,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她实在是不适合也不应该插手的。但是已经答应了盛夏,她又不可能不管。
lris接到沈乔的电话,很爽快的答应见面,一番浅浅寒暄之后,彼此挂断电话。见面约在第二天晚上,一家法国餐厅。
多年不见,lris依然漂亮,比起当年,如今的她更加风姿绰约、妖娆性感。lris如此漂亮动人,沈乔在这一刻也说不准杨乾会不会对她动心。
lris笑的明艳,樱唇微启:“其实这次回国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你,结果听说你出差,很久都没有回来。”
沈乔闻言笑了笑:“是啊,前几天刚回来,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lris浅抿了一口红酒:“很好。”
“结婚了吗?”
沈乔这么直接的问题,到让lris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便笑起来,仿佛猜透了沈乔心思似的说:“是不是我和杨走的太近,让某些人觉得不舒服了?”
“看来,你也觉得你的做法有些欠妥。”
lris摇头,“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杨是我的朋友,在中国我只认识你和他,你不在,我只能麻烦他做我的导游,这样也不对吗?”
沈乔点头:“这么说,的确没什么不对。”
lris轻晃着酒杯,美眸盯着杯中红色美酒,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其实,你何必来做出头鸟呢?他们之间出现隔阂,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沈乔被这席话说的有些哭笑不得,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提醒道:“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说话的措辞。”
“难道我说错了吗?”lris瞬间非常认真,漂亮的眉毛微微蹙紧,“或者你今天虽然是替别人来说的这一番话,但其实也是你的真实所感?”
沈乔表情冷然了许多,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当然,”lris摊手:“如果他们俩因为我分手,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joe?”
沈乔忽然没有了耐性,厉声提示:“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我和……”
沈乔的话还没说完,lris便激动的朝着她身后的方向挥手,接着便起绕开桌子,在几乎与沈乔平行的地方,笑着和来人拥抱:“你终于来了,刚刚joe还在说你。”
杨乾波澜不惊的笑着问:“是吗?说我什么?”
lris眼波流转,吐气如兰:“说你万人迷,魅力无法挡。”
杨乾笑笑没说话,拉开椅子,坐在沈乔和lris之间。
沈乔没想到lris会把杨乾叫过来,不过她很快便整理好心情,她不知道接下来lris还会说什么出格的话,但是没办法,如今的状况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乾打开餐布,看着沉默的沈乔打趣道:“怎么?酒还没醒?”
“谢谢关心。”沈乔冷然答道。
lris在沈乔对面坐下,笑吟吟的问:“没有问你的意思就让杨过来,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乔拿起叉子,挑着洋葱,违心的回答:“不会。”
“哦对了,”lris忽然唯恐天下不乱的说:“咱们刚说到哪儿了?继续吧。”
沈乔垂下眼睑,淡淡的说:“忘记了。”
杨乾挑眉:“看来是不想让我知道?”接着望向lris:“秘密?”
lris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能说的秘密。”
两人会心笑起来,只有沈乔觉得,这事儿真没什么可笑的,要不就是她不正常,要不就是旁边俩人不正常。
一顿饭接近尾声,杨乾起身到旁边接电话,不多会儿,lris拿起手包,说要到洗手间补妆。沈乔自己坐了一会儿,喊来服务生买单。她本想直接走人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和lris说一声比较好。于是,就在洗手间外的走廊,看见正在调情的两个人。
杨乾背倚着墙,头微低,lris丰满的胸部若有若无的蹭着他穿着衬衫的胸膛,红唇贴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跟着他们便旁若无人的朗声笑了起来。因为角度问题,lris先看到了沈乔,她不慌不忙的从杨乾身边挪开,“joe,有事吗?”
杨乾这次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沈乔身上。
沈乔扫了杨乾一眼,望着lris问道:“我已经买过单,要不要送你回酒店?”
lris抚了抚头发:“好啊,等我一下。”说完,手拂过杨乾的肩膀,冲他嫣然一笑,转身走入洗手间。
杨乾抚平西服,无声的从沈乔身边经过。沈乔犹豫再三,还是喊住了他。沈乔转身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
杨乾回头,身子斜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肩,嘴角明明是一抹笑,可是丝毫不达眼底:“你觉得我哪里不认真吗?”
“算了,当我没说。”沈乔叹气,绕开杨乾离开走廊。
杨乾和lris都喝了酒,原本沈乔只打算送lris回去,杨乾却以喝酒不开车之名钻进沈乔车里,装死不下来。
他们俩坐在后排打情骂俏,沈乔俨然沦落为他们的司机。到达酒店的门堂,lris说有礼物送给沈乔,一定要沈乔跟她上去一趟。沈乔回头看了一眼在后排装睡的杨乾,打开车门跟着lris走进酒店。
lris住的是总统套房,她让沈乔在客厅稍微等一下,而她则走到内间拿礼物。沈乔欣然接受,环视了房间奢华的装潢,便坐在沙发上。
一阵作呕的声音从卧室传过来,沈乔放下翻了一半的杂志,快步走到卫生间,从虚掩的门缝间看到lris抱着马桶呕吐不止。沈乔体会过喝酒呕吐的难受滋味,于是又回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lris从马桶前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扑在脸上。lris抬眸,通过面前的镜子看着沈乔,嘴唇发紫,眼神阴冷。
沈乔不知道lris为何会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也不禁收紧。
lris回身面对着沈乔,忽然又笑了起来,“吓到你了?”
沈乔不答,而是把杯子递过去:“喝点水吧,会好受一点。”
lris没有接杯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声音平淡的说:“呕吐不是因为喝酒,我怀孕了。”
沈乔愣了一下,跟着说:“恭喜。”
lris瞟了她一眼,冷笑着从她身边走开。lris说:“礼物放在柜子上,我要休息,不送。”
沈乔拿着盒子从酒店出来,里面是一条手链,脑海里回放着lris刚刚的话,还有眼神和表情。她好像是故意让自己知道她怀孕了,还有,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杨乾的事?她们明明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走到车边,发现杨乾已经睡得东倒西歪。知道他没有真的睡着,但是沈乔不想和他过多计较。沈乔扣好安全带,对着后视镜问道:“你要去哪儿?”
杨乾闭着眼睛挪了挪身子,声音微微沙哑:“回家。”
沈乔安静的开着车,杨乾忽然起身从前排驾驶位中间的空隙挤过去,落座在副驾驶上,动作利落敏捷。沈乔望着已经在副驾驶坐好的人,有些瞠目:“你疯了吧?”
杨乾神色认真,声音低沉道:“lris和你说什么了?”
“管得着吗?你还是关心以一下你自己吧。”
“我好的很。”
沈乔冷哼:“是吗?让女朋友那么没有安全感,当真是太好了。”
杨乾沉吟片刻,问道:“盛夏跟你说了什么?”
沈乔说:“还用她说什么吗?我有眼睛,看得到。”
杨乾忽然笑了起来,片刻后又归于平静,望着前方宽阔的马路沉声道:“lris的目标不是我。”
“我知道。”沈乔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说。lris怀孕了,孩子肯定不是杨乾的,如果说要给孩子找个现成的爹而找到杨乾,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若真是那样的话,lris一定不会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杨乾从西服内口袋拿出一沓照片,放在车档旁边。沈乔低头瞟了一眼照片,车里昏暗,她并没有把照片看清楚,于是便把车停在路边。车子停稳那一刻,杨乾开门下车。
沈乔疑惑的拿起照片,而照片中的一幕幕,让她彻彻底底的呆了。她自以为是的替盛夏打听消息,怕盛夏成为被蒙蔽的可怜傻子,可是绕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还煞有其事的和lris探讨什么该与不该,lris在心里一定是嘲笑死她了吧!
几十张照片上全都是简余墨和lris,沈乔万万没想到,真正有什么的,居然是他们。相携在超市购物、海边漫步、街头拥吻,真是好不甜蜜浪漫。
原来,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他过的是如此逍遥开心,美人在怀,连笑容都是那样的开怀。上次见面时,他从天而降,不远万里只为祝她生日快乐,甚至在她父母面前说只要她点头,他马上就娶她,而就在今天早晨,他们还有满满是爱的morningcall。
杨乾站在路边抽烟,沈乔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微微模糊的身影,打开门走过去。
沈乔站在杨乾对面,把照片递过去,冷声质问:“从哪儿来的?”
杨乾吐了口眼圈,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她:“这你不用管。”
沈乔笑,高声嚷道:“我不用管?我的事情我不管,你又凭什么管?”
杨乾扔掉烟蒂,一把推开她拿着照片的手臂,情发狠,凝视着她高声道:“你以为我他妈的愿意管你和他这些破事儿?要不是小秋拜托我调查,我他妈的吃饱撑的,管你?我有病啊我!”
说完,杨乾努力克制着出离的愤怒,大步离开。走了不远,便拦了计程车徜徉而去。
沈乔手脚发麻,瘫坐在路边,夜风寒刺骨,可是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很难过,很心痛,很想大哭一场。
她和简余墨在一起已跨过了七个年头,难道七年之痒真的如此难度过吗?
难怪lris会告诉自己她怀孕了。lris回国,简余墨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就这样任由lris肆意妄为吗?他不担心lris把他们的关系说出来吗?他不担心自己会知道吗?还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只能借lris的口说出来,进而分手?
可是她又怎么能指责简余墨的不是?如今的局面,有一部分是因她而起。自从她受了枪伤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纯粹,他那么聪明,不可能感觉不到,只是他没有挑明,一如往常的对待她。说到头,如今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沈乔双手扶着额头,听着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轰隆声,心中一片洪荒。
lris离开中国前,请杨乾吃临别饭,特意要求他带着盛夏一起。
席间,lris和杨乾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盛夏插不上话,而且还有些紧张。lris举起杯子,对盛夏说抱歉。盛夏偏头看了眼杨乾,他把玩着酒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盛夏自知误会了他们,虽然lris没有说为何道歉,但是盛夏心里明白,这是在嘲笑她小心眼。
勉勉强强吃完一顿饭,盛夏一直在找机会和杨乾好好谈一谈,但是他神情那么冰冷,让她难以开口。
杨乾将盛夏送到她家楼下,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声音平静道:“回家吧,早点休息。”
“那个,我有话想说,”盛夏咬了咬唇,头微低着,喃喃道:“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杨乾没有答话,良久,他回头看着盛夏,沉声问:“你是不是找过沈乔?”
盛夏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杨乾忽然有些生气,不禁提高声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沈乔一个局外人,你找她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
杨乾冷声打断她:“担心我和lris之间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是吗?你觉得沈乔和lris认识,所以让她替你打探消息?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一个外人说的你却深信不疑?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你那么信任沈乔,不如你们在一起好了!”
盛夏被吓到了,慌忙拉住杨乾的手,声泪俱下的说:“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知道我的做法欠妥,但是我真的害怕,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杨乾甩开她的手,替她打开车门:“你先回去吧,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盛夏慌忙擦掉眼泪:“我很冷静,可以现在谈。”
“我不想谈。”杨乾冷声道。
盛夏自知不能在缠下去,于是缓缓开门下车,望着车尾渐渐消失在小路上,心里一片冰凉。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如此不堪一击。
沈乔彻夜未眠,天刚亮,便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打给杨乾。事情发展到现在,有太多疑点,她必须问清楚。
杨乾在电话彼端懒洋洋的应着:“请我吃饭?不好意思,今儿安排满了。哎呦喂,您这么死乞白赖的缠着我,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成吧成吧,我尽量空出时间,等我电话吧。”
沈乔望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万般无可奈何。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傍晚时,大忙人杨处才勉强抽出了十几分钟给她,并且“绝情冷漠”的说:“如果没有在十分钟之内赶到,那你就不要来了,直接掉头回去得了。”
沈乔快速收拾好自己,一路狂飙至约定地点,在九曲十八弯的院子里绕了好会儿,才坐在杨乾对面。而这时的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喘着粗气。
杨乾抬腕看了看时间,瞟了沈乔一眼:“算你守时,有什么话问吧。”
沈乔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喘着气说:“等……等下……”
杨乾冷然的望着她:“等会儿还有要事,如果你一直这么喘下去,不如我们改日再约。”
沈乔拼命的挥手,阻止准备起身离开的杨乾。终于,她稳住了气息,开口问:“lris知不知道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和我走这么近。”
沈乔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问:“那她和你走这么近,是为什么?”
杨乾面无表情的说:“我也想知道,所以没有拒绝她靠近。”
沈乔咬了咬唇:“那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接近你吗?”
杨乾点头:“大概,知道了一些。”
沈乔焦急的追问:“什么?”
杨乾莞尔一笑,拿起小巧的紫砂杯,细细品着安溪乌龙茶。明知道沈乔很急,他却卖起了关子,刚刚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忙没时间的人,真的不是他吗?
杨乾摩挲着茶杯,眼神变得悠远,半晌后才低声喃喃道:“向一个被你拒绝的人打听现男友和第三者的问题,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些过分吗?”
沈乔的心猛然一揪,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忽然有些呼吸苦难。
杨乾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略微痛苦的神情,始终是不忍心。于是说:“大概是为了威胁简余墨吧。”
沈乔像是处在异空间,良久后,才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
“你对此一无所知,就代表简余墨还没有对你提起过,lris来中国,大概就是想变相逼着简余墨和你分手,好把她扶正,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已经知道lris怀孕了。”
“然后呢?”
“如果简余墨不开口,lris就想办法撮合你和我,这样就会让你主动和简余墨分手,lris只想要一个结果,那就是简余墨和她在一起,至于用什么办法达到这个结果,她应该都无所谓。”
沈乔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杨乾不羁的笑出声:“你以为这十多天我真的在做导游?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一般人出不起价钱。”
沈乔颓然的倚在沙发背上,一脸死灰。时至今日,她真的发现自己好失败。
“对不起。”
杨乾拿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听到的,眉头微蹙着问:“什么?”
沈乔抬头看他,一脸认真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盛夏之间起了误会,我很抱歉,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全部承担。谢谢你这些天帮我的忙,虽然是看在小秋的面子上,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今天这茶我请客,耽误你的时间我很抱歉,我先走了,再见。”
一口气说完,沈乔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茶坊。
杨乾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不可抑止的大笑起来,甚至因为笑的太过分而狂咳不止。服务生站在一旁听着他的笑,不敢靠近分毫。
结账时,收银姑娘把账单递给沈乔,金额大的让她咋舌。姑娘解释说:“因为碎了一个紫砂壶,所以……”
“知道了。”沈乔笑着将卡递过去。
在沈乔出差期间,贺小秋已经痊愈从美国回来,并且打算长期安顿下来,而此番举动也宣告她和莫易坤的爱情彻底画下了句点。贺小秋始终没有办法原谅莫易坤,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不如分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休整了小半年,贺小秋开始准备工作,并且买了套两居的房子,从家里搬出来单住。
从茶坊离开,沈乔接到贺小秋的电话。贺小秋今天搬家,房子收拾好,并且做了第一顿饭,邀请沈乔赴宴。刚好,沈乔也有许多话要问,顺便蹭一顿饭。
贺小秋的家不大,但是收拾的特别温馨,每一处家居都是她精心挑选和装饰的,从精致的小细节流露出她对一个家的渴望。沈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贺小秋端了两个瓷碗走进客厅:“来,先喝汤。”
沈乔接过瓷碗,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过了年就可以上班。”
“什么工作?”
贺小秋捏着汤匙轻搅着汤:“金盛基金投资总监,老本行,不费劲。”
沈乔暗自撇了撇嘴巴,别人在这行七八年也不一定能混上投资总监,她年纪轻轻便挂着总监的title,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当真是被莫易坤惯的……沈乔赶紧收了心思,埋头喝汤。
沈乔把瓷碗放在茶几上,一本正经的问:“简余墨的事,你知道多少?”
贺小秋平静的望着沈乔说:“我就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
沈乔皱眉:“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偏偏还要告诉杨乾?”
贺小秋耸肩:“你那时候在出差,告诉你除了影响你的心情和工作之外,还能如何?告诉杨乾是因为他在美国有些人脉,拜托他查一查又怎么了?大家都是朋友,帮个忙还不行吗?况且当时我也只是怀疑,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一都是假的,告诉你再让你们之间起了隔阂,破坏他人感情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可、可是你明知道……”沈乔一口气提上去,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最终又蔫了下来。
“明知道什么?”贺小秋挑眉,“是你自己说的,你和杨乾只是普通朋友,我想既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杨乾一定能帮这个忙。果然没猜错,人家不仅效率高,还聪明,不动声色就查个底掉。”
沈乔支起手臂抚着额头,闭着眼睛默默不语。
贺小秋微微叹气,在沈乔旁边坐下,“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经历那些痛苦,我想让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懂吗?”
沈乔转身一把抱住贺小秋,闭上眼睛,眼泪溢出眼眶。
贺小秋轻抚着沈乔的背,低声询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不打算和简余墨说清楚吗?”
沈乔缓缓摇头,“我想等他亲口说,他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沈乔又说:“知道吗?其实我根本没有立场指责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就变得太多。自从我离开他执行任务,他破产,又出了车祸,一切便越来越偏……”
贺小秋忽然推开沈乔,眉头紧紧蹙着,一脸疑惑的盯着着沈乔:“谁破产?什么车祸?”
那些事情,沈乔原本不愿意同任何人讲起,就连小秋,她也一直隐瞒着。
在她被邹老挑走执行任务的三个月间,简余墨的父亲过世,接着简余墨的生意遭遇危机,多重打击之下又因为喝酒而出了车祸,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她因任务身处其他州,不能陪在他身边,而后来,她又受了伤。那段日子,他们俩当真是祸不单行。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他们分别伤好痊愈,简余墨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她也回到原本宁静的学习生活中。可是看似平静的生活,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真正的宁静,平静的湖面下,偷偷蕴藏着暗涌。他们两个都小心翼翼,虽然明知道暗涌的存在,却默契的谁也不去触碰。原以为只要不碰,他们两个人、他们的生活,就不会有异样。
小秋握着沈乔的手,神情凝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乔苦笑着摇头:“告诉你无非是让你徒增烦恼,又能有什么改变呢?我不能在那种时候抛下简余墨。更何况,五年的感情和三个月的相处,小秋你来告诉我,哪个更值得我珍惜?”沈乔笑着,可是眼泪却涌出眼眶,无声的滑落。
因为执行任务,她和杨乾还有其他队员们朝夕相处了三个月之久,因为任务需要,她和杨乾甚至一度假扮情侣。于是她有机会陪他出席晚宴、应酬,而他送她漂亮的紫水晶耳饰,他们坐在摩天轮上看烟火,在众目睽睽下大“谈甜蜜爱恋”。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于是心照不宣,但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爱已经不可能是假的。
他们认识许多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杨乾也曾对她表白,可是那时候她并不喜欢他,她不喜欢他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甚至不愿意和他走的很近。他们有一群共同的朋友,她可以平静对待每一个人,就是没办法和杨乾像朋友般的相处,只要看到他,她就会不开心。像简余墨那样温文尔雅的少年,才是她心中的阳光。于是她讨厌着杨乾,喜欢着简余墨;拒绝着杨乾,和简余墨出国留学。
沈乔万万也没想到,她会在多年之后,对他产生出那样“异常”的感觉,她从来不曾想过,短短的三个月而已,她就会移情别恋,爱上一个她一度很讨厌的人——杨乾。
她纠结过、痛苦过,不知道那段所谓的感情,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刻骨的爱情,她不确定要不要放弃五年的感情,去接受一份意料之外的感情。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简余墨。而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耳光,她已经没办法继续爱简余墨,她错的离谱,却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所以她没有立场职责简余墨,更没有办法回头找杨乾。是她的错,她不得不要为此付出代价。
简余墨仿佛知道了沈乔已经清楚了他和lris的事,于是从那天之后,简余墨断掉了多年来从未中断的电话联系。沈乔不知道简余墨有何打算,但是毕竟lris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放弃lris。lris是非常骄傲的姑娘,可是她却委曲求全,跑回中国,曲线救国只为得到简余墨,换做是任何人都会为之动容,更何况是已经和lris有了孩子的简余墨。
如果简余墨能在lris身上找到幸福,沈乔会衷心祝福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