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忘了要爱你

打卫星电话也要找到杨乾的是他的二堂哥杨垣,一个很残酷的消息。杨垣已经安排人去机场接杨乾,提前打电话是想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杨乾自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全家所有孩子,就数他和爷爷关系最好。虽然近两年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情况也时好时坏,病危通知已经下了好几次,全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们依然没有办法接受。

杨乾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杨垣告诉他,爷爷一直在等他。

杨乾非常痛苦,他守在灵堂,寸步不离。

老爷子出殡那天,沈乔也来了。她刚从纽约回来,听说杨爷爷去世的消息便直接赶到殡仪馆。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见清瘦了许多的杨乾,她能想象他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沈乔尽量隐没在人群中,那晚之后,他一定在短时间内不想见她。

那晚她愤怒的打了他一巴掌,夺走了他手中的电话,迫不及待电话打给简余墨。得知简余墨说没受伤,她才放心。那样安静的走廊,她打电话说的那些话话,他全部都听见了,也彻彻底底让他冷了心。

秦念早就看到发呆的沈乔,走过去搂着沈乔的肩膀:“在想什么?”

沈乔偏头看到秦念,缕了缕头发,笑着说:“没什么。”

秦念微微叹气:“小秋怎么样?原本说要去看她的,可是杨乾这边一出事,也没去成。”

沈乔说:“她已经出院了,放心。”

秦念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望着沈乔:“听说,你还吃多了一次,上吐下泻折腾一夜?”

沈乔咧咧嘴巴干笑起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宽广的太平洋都挡不住恶意中伤的言论。”

秦念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乔,捏着沈乔的脸说:“你的气色不太好,但是为什么胖了?难道是浮肿?”

沈乔:“……”

沈乔开车回家,洗了澡,本打算补眠,可是疲惫的她如何也不能入睡,最后黯然的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秦念家刚吃完饭,周先生正被指挥着洗碗刷盘子,沈乔就凿门而来。秦念看她的气色比白天还要差,赶忙把她拉进客厅坐下。

沈乔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犹豫着开口:“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讲。”

秦念了然,翩然飘进厨房,嬉笑耳语几句之后,周子俊拿起钱包准备出门,并且询问沈乔要不要cheesecake。

秦念刚把家门关上,沈乔已经扑过去紧紧抱着她。而在秦念还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沈乔的眼泪滴在自己肩膀上。

沈乔哭着说:“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不说出来我一定扛不住。”

秦念轻拍着她的肩膀:“沈乔,你先别哭,慢慢说,你怎么了?”

“小秋躺在医院,痛心,绝望,她夜夜睡觉,眼泪都会湿透枕头,她太痛太苦,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我不能让任何人变成第二个小秋,不管是简余墨,还是盛夏,都不可以。我和他也不能成为第二个莫易坤,坤子是无心之举,而我们不能明知是错去还要做。我错了一次,一切就真的全部错过了。没有办法了,秦念,我们没办法了。”沈乔捂着心口,眉蹙着哑声说:“这里满了,不把它们倒出来,我没办法继续过下去,我只能跟你说。”

这是沈乔第一次对秦念吐露心声,以前秦念总是猜,猜她爱不爱杨乾,猜她有没有动摇,猜她有没有后悔。秦念心疼的搂住沈乔,在这一刻,她什么都知道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乔。

“他说想要简余墨死,”沈乔开始浑身颤抖,手捧住脸不停摇头,“我问过张启,那天,如果不是他拉手刹,简余墨真的会……”

秦念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杨乾虽然不羁,但是万事总有分寸,就像曾经那些年,他虽然爱沈乔,可是从未破坏过沈乔和简余墨的感情。原以为,一年半以来,他有了盛夏,就会慢慢放下沈乔。

秦念掰开沈乔的手,抬起她的脸面对着自己,一字一句道:“不是你的错,不要用这些来惩罚自己。”

沈乔已经完全不知所措,只是不停摇头,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我不该回来的。”

秦念:“听我说,你不能躲一辈子,如果你真的选择放下、已经为自己选好一条路,那么不管杨乾在不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左右你的路,这样才对。”

“我跟自己说过千万次,可是它,”沈乔拍着胸口,声泪俱下:“它很多时候都不听我的。”

秦念让沈乔哭倒在自己怀里,她不能为沈乔做什么,只能用力的抱住她,也许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料理完爷爷的身后事,杨乾才开始工作,前前后后耽误了近两周,也让他的工作积压成山。于是他熬夜加班,凌晨3点下班、早上8点上班,连续8天,手下同事个个苦不堪言,一脸的菜色,走路都能飘起来。

杨乾所在侦查一处最近有了新案子,不过因为牵扯到境外,所以需要和外交部合作。他们必须尽快把案子的细枝末节做成完整卷宗,好和外交部的相关部门沟通合作。当外交部把相关人员名单发过来的时候,沈乔的名字赫然在列。

司长把合作文件递给杨乾:“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结不了,你安排其他人跟着吧。”

“好,我会安排。”

公事安排妥当,司长便卸下了严肃,起身走到沙发前,将泡好的太平猴魁倒一杯,“下月你就要提正处了,有没有准备好?”

杨乾拿起小巧的玻璃杯,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准备的。”

司长笑着说:“行了,放一天假回去歇着吧,你手下那些人脸色都发青了。”

杨乾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道:“我不在就磨洋工,变成青菜也是活该。谢谢您的好茶,不过这水温如果再稍微控制一下就更好了。”

听闻此话,司长便拿起玻璃壶,打开盖子闻了又闻,仔细端详着漂起的如白兰花般饱满的茶叶,倒出一些尝了尝,刚想说话,杨乾已经推门走人。

回到办公室,看到盛夏发来的短信,嘱咐他多喝水,不要太累,按时吃饭。杨乾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盛夏太久了。近一个月都一直在忙,盛夏很体谅他,从没有和他闹情绪、抱怨。

思及此,杨乾拨通了盛夏的电话。

共进晚餐之后,盛夏想看电影,杨乾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他太累,电影开场不足10分钟,他就睡着了。盛夏没有叫醒他,自己看着电影,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电影演到三分之二时,盛夏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接着她便把杨乾推醒,神情焦急担忧道:“我妈出事了,你能不能陪我过去一下?”

刚刚睁开眼睛的杨乾还有些恍惚,听完盛夏的话之后就彻底清醒了,二话不说拉起盛夏就往外走。

电话是盛夏的妈妈打来的,她再浴室摔倒,扭到腰,不能动,幸好电话就在口袋里装着,她才能及时打电话给盛夏。

盛夏赶到家,看到倒在卫生间的母亲,而卫生间里凌乱不堪,毛巾和日常洗化用品都凌乱的扔在地上。盛夏仿佛是没有看到那些,着急的过去看母亲的情况,在她身后的杨乾却不可能不注意。

盛夏上下检查着母亲的伤,担心的问:“怎么样?能动吗?”

盛夏妈妈无力的摇摇头,神情非常痛苦。

杨乾看情况不好,当机立断:“先去医院吧。”

盛夏家里住的是非常旧的单元楼,没有电梯,杨乾背着盛夏的妈妈从四楼下来,汗水湿透他单薄的衬衫。

虽然还是很担心母亲,但是因为有杨乾在,盛夏此时却安心了许多。这些天虽然嘴上没有说,她心里始终是有些不安,知道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她也丝毫帮不上忙,这种无助的感觉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无法沟通的差距。如今看到杨乾,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亲自背着母亲从四楼到一楼,一声抱怨和不耐烦都没有,她真的觉得找到了依靠。

去医院的路上,盛夏扶着母亲坐在后排,开车的杨乾开始打电话联系医生,急诊派出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在楼前等着,他们一到医院,很快便将盛夏妈妈推进急诊室。

检查、并且拍了片子,最后确诊为腰部韧带撕裂,必须卧床休息,尤其是上了年纪,受伤就很难恢复,而且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原本是没有必要住院的,但是盛夏很坚持,杨乾便让人安排病房。所有安排妥当,已经是凌晨时分。盛夏不想再耽误杨乾的时间,让他先回家,她自己守在医院,照顾母亲。

本来连轴熬了几个通宵,杨乾是非常疲倦的,但是折腾了一晚上,疲惫倒是有些一扫而空的意思。他回家时路过鼎bar,便停了车,进去喝杯酒。

早就料到张启一定在,如今那厮左拥右抱,正张着嘴、勾着舌头,想一口吞下martini杯子上的大樱桃。

沈瑜也在,看到杨乾,便主动递了瓶酒给他。

张启在两位美人脸上分别亲了一口,美人才肯依依不舍的离开。张启起身到杨乾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刚刚还在说呢,沈瑜要生日,有没有建设性好意见?”

杨乾拿起酒瓶子仰脖喝了不少,淡淡道:“没有。”

“就知道你没有,于是我已经替沈瑜做主,咱们来一场泳衣趴,如何?”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成群结队穿着bikini的大波美人。

杨乾回头看他,勾唇冷笑:“所谓的建设性,是要出其不意,如果男人穿bikini,女人只穿泳裤,这才叫建设性。”

“噗。”沈瑜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张启双眼放着精光,不住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张启回头看沈瑜,“不过,要不要征求一下另一位寿星的意思?”

沈乔最近一周也是每天挑灯夜战。刚上班不足一个月,就请了半个月的假,这让同事们对她都略微有些不满意,尤其是顶头上司严肃。

严肃让人把一整箱卷宗搬到她的办公桌,严声道:“正好你喜欢出国,给你一次公费出国的机会。好好把握。”

沈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肃便继续道:“这次案子比较复杂,我们是配合最高检,双方合作。说实话,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结束时间,不过想要在工作岗位上迅速成长起来,就得靠一件又一件案子的磨练。”

沈乔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我自己吗?”

严肃:“这是你第一次出差,也是第一次负责,放心,会让你跟着组长。安排你一个人,坦白说,即便是你觉得没问题,我还觉得不放心。”

沈乔:“……”

于是,沈乔就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半强制的接了案子。对案子完全不熟,只能熬夜加班加点的赶工熟悉情况,生活过的乱七八糟,要不是沈瑜提醒,她都要忘记他们的生日快到了。生日不早不晚,就是她出差前一天。

对于怎么过生日,沈乔压根没有心思管,全权交给沈瑜,还好沈瑜并没有采纳杨乾那颇具“建设性”的建议,不然沈乔绝对第一个揭竿而起。

生日当天,地点在度假村的露天游泳池。张启忍痛,将刚开张的度假村停业,并且免费供应给二位寿星。对此,沈乔表示很满意。

从那天哭诉之后,沈乔就没见过秦念,生日这天再见,秦念双眼装了雷达似的,恨不得一眼将沈乔看穿。其实,沈乔除了有黑眼圈,下巴尖了一些,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秦念问:“听说你最近总是休息很晚?失眠?”

沈乔摇头:“加班。”

秦念继续问:“听说你明天要出差?”

沈乔点头。

秦念忽然勾着她的脖子走远躲开人群,小声说:“我不是跟你讲了吗?如果当真放不下就别放,放下了就别躲。”

沈乔拂开秦念的胳膊,哭笑不得:“我躲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要出差?听说还要很久。”

沈乔摊手:“你以为我愿意啊?那是领导的安排,我只是服从者。”

秦念闻言却不说话,沈乔也收起笑,正经道:“好了说真的,前几天主要是受小秋的影响有比较大,所以想的比较多,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真的。”

秦念叹息,拉起沈乔的手:“反正你想好,这种事情没有人可以帮你,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往前跨一步,那么这一步我们更不可能帮你来跨。”

“我懂,是我有错在先,如今不过是承受错误带来的后果罢了。”

秦念皱眉道:“你要知道,错误是可以修正的。”

“我曾经动过这种念头,可是行不通的,最后只留下这个。”沈乔的手指拂过锁骨左边。虽然是泳衣派对,但是沈乔在泳衣外套了一件斜肩短纱裙,刚好遮住了那枚纹身。

秦念偏头望向不远处相依偎的两人,轻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就和我们一起,衷心的祝福他们吧。”

伴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池边爆发出阵阵欢笑。穿着bikini的美人们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比宝石还要耀眼。男人们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紧致的肌肉和明媚不羁的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吸引女人瞩目的法宝。

张启突然从水中钻出,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张启抹掉脸上的水,眼珠子转了一圈,似是在找推他下水的罪魁祸首。他的目光忽然一紧,接着便再度潜入水中,悄无声息的游向岸边,看到他身影的姑娘们都笑着躲开,只有沈乔和秦念在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啊……”一声惊叫之后,有人落水,巨大的浪花溅到不少人。

沈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握住脚踝,接着拖下水,当真有种被海龙王卷入海中并且马上就要葬身海底的感觉。

还好沈乔熟悉水性,三两下便挣脱束缚,泄愤般额外踹了张启两脚。

沈乔优雅的游至岸边,双手撑着地面,一个跃身便坐在池边。双脚还在水里,踢着水花,用一口清脆的京片子嗔骂:“阴我,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笑的彻底,洁白的贝齿如雕琢般,双眼弯弯,像月牙般美丽,湿透的明黄色纱裙贴在身上,曼妙曲线若隐若现,比身穿bikini美人更加令人想入非非,诱惑力实在十足。

沈乔说话间,张启已经游到对面,依着岸边眯起眼睛:“别人都穿比基尼,凭什么你包这么严?”

沈乔扬起下巴,语气高傲:“我、不、乐、意。”

张启挑眉,朗声道:“听着,今儿如果有人能让她把外头这条碍眼的裙子脱了,小爷背着他徒步绕度假村一周!”

笑声、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在这个类似开场白的“活动”之后,派对正式拉开序幕。阳光、沙滩、比基尼,虽然沙滩是人造的,但,无碍大家的好心情。

盛夏笑着说:“他们俩可真有意思。”

“嗯,谁?”杨乾带着墨镜,躺在躺椅上休息,就连刚刚那出“闹剧”,他也没有起来看热闹。

“沈乔和张启啊,”盛夏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杨乾:“我觉得,他们俩还挺般配的呢。”

杨乾波澜不惊道:“张启和谁都能配。”

盛夏忽然想到什么,吐了吐舌头道:“对哦,沈乔有男朋友的。”

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打德州,杨乾便一跃而起,顺着牌局而去。这牌打得有些意思,不来钱,输了就得按照大家的意思做一件事,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

沈乔没有参加,而是躺在太阳伞下休息,那群人不时爆发出欢乐笑声,沈乔只是听听,就觉得开心。有一群相识多年的朋友,已经是积德修来的福分,她已经不奢求其他。

那群人忽然极度躁动起来,动静也变得异常大,沈乔撑着胳膊坐起来,不明所以的望过去。

原来是周子俊输了一局,众人要求他把周太太一脚踹水里。他当然不干,老婆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踹下水?其他人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众,也不敢提这么大胆的要求。秦念是谁?最记仇没有之一,且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

秦念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拉着周先生的手:“来吧,愿赌服输。”

周子俊始终不肯动手,最后以双双落水告终。入水前,秦念冲着那群禽兽竖起中指,让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刮过。

接着一局便是杨乾溃败三千里。张启梗着脖子高喊一声:“湿身热吻!”迎来一众人的绝对支持。

张启一本正经道:“盛夏妹妹,你和老杨在一起半年多,吻来吻去不得有个千儿八百次啊?但是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你们的忠实拥护者的我,一次也没见过,这就类似于要结婚了还不知道新娘是谁,这事儿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太合适?”

盛夏原本就觉得难为情,被张启“奇葩”的言论一说,更是不知道如何回话。

杨乾皱眉将张启推开:“瞎起什么哄啊你?”

张启不满,嚷嚷道:“什么叫瞎起哄!这是愿赌服输。要不这么着,你如果能一脚把盛夏踹水里,那就免你们湿身热吻,怎么样?”

一般遇见这种混蛋事儿,周子俊都是笑着看戏形的,往往是秦念凑热闹推波助澜一下,但是这次,她始终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这是原本就定好的规矩,既然参加就得服从规则,杨乾从小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于是也不再磨叽,拉起盛夏走向池边。

盛夏很紧张,她可从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

杨乾低声问:“害怕?”

盛夏诚实的点头:“其实,我不太会游泳。”

杨乾抿唇,弯腰打横抱起盛夏。而她毫无准备被抱起,手臂慌乱中赶紧环住他的脖子,她的心才刚刚定下,杨乾就抱着她一起跳入清澈湛蓝的池中。伴随着翻起的巨大水花,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类似返祖生物的嚎叫声。

沈乔端坐在躺椅上,也凑热闹的看着,黑超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至少从嘴角弧度来看,她是很平静的。

落水后,杨乾和盛夏完全淹没在水里,水面渐渐趋于平静,大家都好奇的抻着脖子看。沈乔也在等他们出水,沈瑜却在这个时候非常没有眼力见的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所有视线,遮住了阳光,洒下一片阴影在她身上。

沈乔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沈瑜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电话递给沈乔。

“谁?”沈乔问。

沈瑜说:“接了就知道了。”

因为沈瑜的阻碍,沈乔没有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旁若无人的热吻着彼此,只听到周围爆发出了更兴奋高亢的起哄叫好声。沈乔觉得,沈瑜一定是故意的。

沈乔接过电话,放在耳边:“你好,我是沈乔。”

“joe,是我。”

听到简余墨的声音,她有些意外,不为别的,至少他不用把电话打给沈瑜,再转接给她这么麻烦吧?沈乔有些警惕的看着沈瑜,他此时已经坐在旁边,枕着手臂躺好,好不悠闲的样子。

沈乔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简余墨笑:“生日快乐。”

沈乔蹙眉:“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乔偏头想了想,恰好看到杨乾抱着盛夏。他们亲密依偎在一起,身上的水珠也几乎交叠的混为一体,他将她放在池边,而他自己撑着池边轻轻一跃,脚已经踩在岸上。

“就是想见你啊。”沈乔有一瞬间的晃神。

简余墨飞快的说:“那好,你等着。”

沈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而简余墨又是如何回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再追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沈乔一脚踹在沈瑜大腿上,沈瑜吃痛的皱眉。沈乔把电话杵过去:“怎么回事儿?你和简余墨串通了什么把戏?”

沈瑜不以为然的说:“不叫串通,只是他有心给你惊喜,找我帮忙罢了。”

“什么惊喜?他来了?”

疑问才刚刚问出口,就有轰隆的声响从空中传来。沈乔闻声抬头望着,手放在额前遮阳,湛蓝的天空中,连朵云彩都没有,更没有其他不明飞行物。但是轰隆声越来越响,其他人显然也听到了,不明所以的抬头四处看着。

一架直升飞机缓缓出现在视线中,行至他们上方便滞空停住。大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沈乔缓缓站起来,眯眼望着直升机,稍稍往前走了几步。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迎着艳阳,飘飘洒洒,飞舞盘旋着缓缓落下,一肚子疑惑的大家这时多少有些惊呆……

沈乔伸出手,雪花落在手掌也没有融化,其实,那不过是机器造出的泡沫罢了,空有雪花飘落时姿态,却依旧不是真的。

“沈乔。”

“沈乔,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乔勉强从轰隆声中,听到了有人在说话,于是抬头望向直升机,隔着重重落下的雪花,隐约看到了机舱门口的人影。

简余墨拿着扩音器,嘶声力竭的大吼着,以免声音被淹没在轰隆声中。

“joe,你说过,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出生在有雪的季节,其实我不太认同,因为如果你没有出生在这个季节,你就不是你,我也不可能会遇到你。我虽然没有改变事实的能力,但是微小的我仍然想满足你所有的愿望。joe,生日快乐。”

简余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当然,也要祝我未来小舅子生日快乐,谢谢你,沈瑜。”

这番话,他费了很大劲儿才说完,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在几秒钟之后,忽然爆发出了掌声和欢呼声。

沈乔捂住嘴巴,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大家纷纷挤到沈乔身边,你言我语的祝沈乔生日快乐,羡慕的说她真幸福,感动的说这一切真浪漫。

周子俊和张启看着这一幕,如何也笑不出来,他们不约而同望向一侧,想看那人此时,会是何种反应。沈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掠过人群,看到杵在远处是杨乾。

炎热的夏天,而他却冷像冰窖,冻结了周身空气。站在他身边的盛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变化,双手交叠的放在胸前,脸颊粉扑扑的,一脸的憧憬与羡慕。

派对有不限量的鸡尾酒、餐点、软饮供应,有美酒,还有美人。如果个人时间允许,大可在这里耗掉一整天。

午后,杨乾以工作为由,先行离开,而盛夏也因为要回去照顾母亲,和杨乾一起离开。

这一天,简余墨始终陪在沈乔身边,他接受着众人羡慕的眼光,接受着大家的祝福,笑容始终和煦如艳阳。

晚饭后,沈乔把简余墨送到酒店。将门卡交给他,笑着同他说:“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能回来陪我过生日。”

简余墨上前抱住沈乔,低声耳语道:“我也很开心。”

沈乔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你早点休息吧。”

“joe,留下来陪我。”

沈乔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勉强笑着说:“别闹了,你从纽约飞回来,又陪了我一整天,一定很累,你得多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

简余墨始终不肯松开她,脚步慢慢移动,而沈乔也在慢慢后退着。“留下来陪我,我就不会觉得累。”

沈乔脑子飞快的转着,忽然推开他的脸,非常认真的问:“对了,上次莫易坤说,第二期的项目有些问题,sc暂停投资,怎么办?”

简余墨一愣,随即说:“放心,我已经在联系其他投资机构。”

沈乔有些担心的问:“要不要我帮忙?有一个朋友是做pe的,回头我问一问他?”

简余墨笑起来:“挣钱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那个,我明天晚上就要出差,今天生日,我得在12点之前赶回去见我爸妈,他们还在家等……唔……”沈乔的话还未说完,而简余墨也不想再给沈乔任何机会,那火辣滚烫的吻,严丝合缝落在她漂亮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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