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直播镜头转到慕容渊的手上。
他大概是很少做撒,而且手指太粗,行动显得有些笨拙,但修剪枝丫的速度特别快。
高旗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贝利利解释说:“他用的是业内最复杂的撒制作方式,将一字撒、十字撒、v字撒、井字撒……融合在一起,放在瓶内,可以同时处理十枝花的空间结构,而这种复合撒本身看起来也颇有艺术感,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一个人擅长这种做法。”
“这不是‘百鸟朝凤’?吴淡水?慕容小子这么快就学到了……”一个词蓦地闯进于玫脑子,她吓了一跳,手心也渗出汗珠,把准备直播的手机镜头转向别处,生怕播出成若白失败的镜头。
贝利利被她和高旗的反应吓到:“这一招真的这么厉害?我这个专业的都不知道,高旗你是怎么知道的?”
“画跟传统插花有关的插画时,我采访过吴淡水。”高旗一笔带过这个话题,“现在重要的是通知成老师终止比赛。毕竟我们空心花语刚有了几个客户,再在传统插花上败给伊莎贝拉的话,客户们会失去信心。”
“可是……”贝利利犹豫不决,看向于玫,但于玫箭在弦上,忙着直播,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高旗见她迟迟没有行动,只能自己给成若白打电话。
成若白在餐厅里安静地坐着,还没想到合适的主题,只是惊讶慕容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吴淡水那里学到“百鸟朝凤”,这招,要不是她这种一直关注吴淡水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
看来慕容渊的确有天分,而吴淡水也的确把他当做唯一弟子,对他毫无保留。
手机响了许久,成若白才听见,拿起一看,是高旗打来的,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高旗,有什么事?”
慕容渊将制做好的“百鸟朝凤”撒放进花瓶,然后插入两只修剪好的梅花,见梅花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仿佛节节攀升的漂亮侍女,不由地得意地一笑,但发现成若白压根没有欣赏他的杰作,而是在边上打电话,一张英俊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成老板,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你还有心思接听电话?”
“不劳慕容先生挂念。”成若白敷衍了一句,继续跟高旗聊天。
电话那头的高旗显得比她着急:“成老师,找个借口,身体不舒服或是其他都行,赶紧结束直播,离开那里。”
“为什么?”
“你会输。”
“你在关心我?”成若白很开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高旗看见直播中的慕容渊又做了几个一字撒,放在瓶口内侧,将瓶身和花枝完全隔开,让整个作品显得更加干净利落,心悬在了嗓子眼,“还有两分钟,快说。”
“知道了,你看着。”成若白挂了电话,在最后一分钟,利落地除去花枝上开放的花朵,只留下一堆花苞,直接插入瓶中,跟慕容渊反其道而行之,整个作品既没有撒,也没有熙攘怒放的花,“这幅作品的名字叫做‘一花独放不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