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一直认为,强者就是要在对方最得意的地方将她击败,于是向成若白提出,用西洋插花比较少用的腊梅作为材料,饭店的白色瓷瓶为器具,做插花作品,比拼的是如何在作品中体现创作者使用“撒”的技巧。
“撒”其实就是用来固定花枝的小木棒,最早是清朝著名戏剧家、文学家李渔在《闲情偶记》中提及。
“瓷瓶用胆,人皆知之,胆中着撒,人则未之行也。插花于瓶,必令中儌,其枝梗之有画意者,随手插入,自然合意,不则挪移,布置之力,不可少矣!”
后来的插花师经常使用这种技巧,为天然花枝固定造型。
慕容渊聘请吴淡水就是国内公认的用撒高手,她二十四岁时就用插花复原了大量的古画,比如南宋三朝老画师李嵩的《冬花图》、清朝慈禧太后的《富贵平安》……不光花的结构跟图中完全一样,就连花器都特意找匠人做了高仿,看起来美轮美奂、古色古香。
她对中国插花史的解读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从业多年一直没有收徒弟,据说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从事传统插花一行。
虽然慕容渊是花了很多钱请她指导,但要是他自己没有天赋,吴淡水绝对不会看他一眼。
因此他对战胜成若白胜算在握,以最快的速度构思了一幅图,就开始用小枝条捏撒。
成若白却仿佛陷入迷惘,两眼盯着腊梅一动不动。冬季最应景的当然是腊梅,可是要选用什么样的主题,才能完美而巧然地展现“撒”呢?
贝利利刚在空心花语里,接待完定制瓶花装饰客栈的客户,见手机群里消息响个不停,拿起来一看,就发现成若白跟慕容渊比赛,吓了一跳,赶忙给于玫打电话。
“不得了了,若白跟伊莎贝拉老板在斗法。”
于玫奇怪:“她不是去领奖了么,怎么又跟慕容小子斗法?”
贝利利猜测:“肯定是因为奖品太贵,慕容先生不愿意呗,要她赢了他才发东西。”
于玫冷哼一声:“慕容小子真小家子气,我刚好快到花店了,你把视频投影到墙面上,我就着那个墙面做场直播,就算那小子输掉,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赖皮,只能乖乖发奖品。”
贝利利用胖乎乎的手一拍脑门:“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话说是什么奖品啊,两个人争成这样。”
“至少价值十万?”
两个女人通话的时候,高旗正在大堂里泡茶。见墙壁上突然投影出个比赛传统插花的视频,他诧异地挑了挑眉毛,驻足观赏。瞅到慕容渊动手做撒那幕,高旗的面色微微一沉:“成老师不一定能赢。”
于玫这时已经走进花舍,听到他的话,冷冷一笑:“你知道什么,成若白一直是我们专业第一,传统插花也做了四年,慕容渊是从巴黎回来的,设计的基本是婚礼用花,怎么富贵庸俗怎么来,根本没办法跟她相提并论。”
贝利利笑嘻嘻地表示赞同:“高旗你真的不了解撒,你看慕容渊做的那是什么玩意,简直就像个鸟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