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不仅没有达成自己希望的目的,反而添了不少堵。她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糟糕。她不敢直接回沈之衡家,怕沈之衡父母见到以后会担心。
买了烤串和啤酒,唐梓一个电话把白逸凡约到了家附近的公园。
看见她如霜打过的茄子,白逸凡什么也不问,自顾自打开了两罐啤酒,就着放了很多辣椒粉的烤串,吃了起来。
在白逸凡解决完一罐啤酒和一打羊肉串之后,积攒了一天的负能量随着唐梓一声长叹倾泻而出,大口吞咽下一串牛肉,感受着辣椒在口腔里放肆乱窜,唐梓舒展了一下筋骨,把一口没喝的啤酒丢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回家!”唐梓拍拍被烤串辣得脸通红的白逸凡。
白逸凡用手里剩下的半罐啤酒冲了冲嘴里的辣味,问她:“好多了?”
“嗯!感受到了上帝赐予的力量。”唐梓的反应出乎白逸凡意料。
看她面露不解,唐梓双手一合,解释道:“虽然我还是担心他,不过这种情绪除了让我心神不宁,带来不了任何东西。我还不如打起精神,去想想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白逸凡搭上她的肩膀:“被主点化的天使唐梓小姐,我真心认为你首先需要休息一下,这样才有精神去拯救你的沈先生。”
唐梓失笑,比着食指摇了摇:“我不是天使,我是女超人。”
“是是是,你最了不起。走吧,回家,早晨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除了担心沈之衡,我还得担心着你。想劝又不敢劝,现在只是没有他的消息,不代表他一定要承担责任不是?”看她打起精神和自己玩笑,白逸凡大舒了一口气,这才敢和唐梓提起沈之衡。
唐梓笑着摸了摸她的胳膊,坚定地说:“他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好。”
在沈之衡被带走接受调查的第三天,唐梓才通过赵世琛打通的关系,如愿见到他。这期间她一直都跟着采访组待在一线,忙碌起来常常是两顿饭并作一顿。
见到沈之衡的时候,反而是她看起来更憔悴一些。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养胖一些的姑娘比以前还要纤细,沈之衡实在心疼。这几天,他完全不知道外界动向,尽管衣食还算不错,可除去那些没完没了的询问,余下的就只有大把大把的空白时间,供他对着日光灯出神。
他的心里一点儿都不好受,每每入睡都会想起那天亲眼目睹的大火和坍塌。他不敢去想究竟这个事故毁掉了多少人的幸福,而在看守人员那些或审视或不善的目光中,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是这场悲剧的幕后推手。
除了这些,余下的时间里,他发疯一般地思念唐梓。
如她牵挂他一般,他总想着这个时候的唐梓,会在做点儿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非常担心他。
但当见到这个让自己在痛苦中不停思念的人之后,沈之衡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好。
他还好,尽管衣衫上都是褶皱,下巴冒出些胡楂,在他如艺术品一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有那么一点点陌生,不过仍旧是唐梓喜欢的模样。
才不管周围还有人,在沈之衡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唐梓已经钻到了他的怀抱里。
“你爸爸妈妈过来了,身体都很不错。外婆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没告诉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唐梓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虽然沈之衡还不能回家,这次的见面也很短暂,可看到他还好,她已经非常满足。
沈之衡一直都知道,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爱撒娇的小女人,其实比外人想象的要强大许多。不过他知道,坚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他宁可自己替她扛下所有,为她造就一个可以无条件供她撒娇的地方。
如今看她因为自己,穿上坚强的外壳,除了心疼,沈之衡还有些不是滋味。
“那件事……人……多吗?”
沈之衡问过看守人员,事故的伤亡情况究竟如何,比起自己猜测,他更希望知道这次事故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可惜,所有人对他的问题都视若无睹。
他从来不会这样迟疑地问任何问题,被他庇佑许久,唐梓自己也觉得,她的沈之衡强大无比。
情绪突然就涌了上来,唐梓只能拼命克制自己的泪意。
“七个人,受伤的都已经脱离危险。”
唐梓感觉出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知道沈之衡听没听出来。知道答案后的他很是沉默,像是陷入了思考里。
赵世琛争取来的见面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事实上,这样的环境下,两个人也说不了许多,他们都有各自的心事。
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唐梓把给沈之衡带来的几件日用品交给他。既不打算和他说再见,也不用多说其他。他会照顾好自己,她也一样,他们一直都有这样的约定,不在一起的时候,要替对方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让世琛帮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沈之衡替她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仔细叮嘱。
见到了人,唐梓才终于有心思去想接下来的事。她一直不敢告诉沈之衡,这两天突然冒出许多对他不利的言论,纵使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但是在舆论的洗脑下,许多人开始认定,事故的责任方,一定少不了建筑设计环节的负责人。
昨天,有关部门就这次事故做了通报,情况和唐梓他们采访调查时了解到的差不多。起火点在建筑物三楼,原因是三楼住户使用劣质电器引发,且该楼层上午刚刚搬进许多装修材料,都是十分易燃的材质,促成火情大面积扩散。
还不仅仅是这样。尽管火灾阻挡了逃生通道,可是经鉴定,死亡的七个人里,除了三个是因为烟雾窒息导致意外,其余四人的尸检结果都显示,他们的致命伤,是因为建筑物坍塌导致死亡。受伤的人中,也有大部分是在建筑物坍塌时,被造成了二次伤害。
显然,外界对于事故仅给出的火情通报并不满意,更多人把视线集中在了建筑物坍塌这个点上。按理来说,在按照最新建筑规范建成的房屋里,出现因为火灾致使建筑物坍塌的概率极低。何况事故建筑还是刚建成不到两年的住房,且建设单位还涉及政府机构。
不知道是从哪里最先传出来的舆论,说房屋坍塌的原因,是因为沈之衡采用的新式设计结构,只顾美观,不顾稳定性。顺带连沈之衡本人,也成了舆论的攻击对象,说他只顾着为自己的声名加注,丝毫没有考虑建筑安全问题。
这种无稽之谈实在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不少人成为这种言论的拥护者。他们需要一个承担骂名的罪人,没有人给出这个罪人的名字,他们就按照自己的分析和他人的引导,做出定义。
在这些人眼里,沈之衡之前的所有成绩被全然推翻,且不提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只这一条没有落实的罪名,那些言论足以将他推入地狱。
走下台阶,唐梓长叹一口气。她这才觉得,其实人真的是很渺小,这世界上的寥寥几语,就可能成为灭顶之灾。
如果沈之衡知道的话,他该有多难过,他明明是那么一丝不苟、处处考虑周全的人。
赵世琛几乎动用了公司里所有的公关来遏制这些言论,无论是贴出多少专业性的分析或是直接删帖,这些莫须有的说法就像是春日里的杂草,怎么都除不尽。
见过沈之衡,唐梓没有立刻回家。她买了一篮水果,又去了医院。
在乔迁后上门给沈之衡送过伴手礼的中年大叔,也不幸成为这次事故的受害者。不过他算万幸,伤得没有很严重,经过系统治疗,不会对往后的生活造成影响。
他和沈之衡有些交情,具体什么渊源唐梓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沈之衡在的话,一定会去探病的。
大叔和他的妻子也认识唐梓,多少也知道沈之衡现在的处境。虽然是受害者,可大叔比那些旁观者理智得多,比起那些没凭没据的言论,他更相信自己的认知。那个年轻人给他的帮助,足够他相信他的人品。
大叔的妻子一直拉着唐梓的手,连连说沈之衡绝不会是那样的人。听她这么说,唐梓心里感觉安慰,起码接受过善意的人,选择站在善意的一边。
唐梓正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又看到了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年轻母亲。听说她的丈夫恢复得不错,就是还需要面对高昂的治疗费用。
那个年轻母亲正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交谈。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唐梓明显看出,年轻母亲的脸上,满是仇恨的样子。
等电梯的时候,唐梓和那个中年男人又打了个照面,他的行为有些鬼祟,不过多看了他一眼,唐梓就明显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戒备。或许是唐梓迟迟不收回的视线让他感觉紧张,他只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避开唐梓的目光。
他的动作并不流畅,还带出了口袋里的几张名片,掉在地上他也全然不知。唐梓正想出声提醒他,哪知他干脆走开,选择从楼梯下去。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几张名片,都是一样的内容,看来是那个人自己的,没细看,唐梓随手放进了包里,视线扫过的时候,只隐约看见“沙土”二字。
未接电话七八个,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顾城实在懒得敷衍,但是想到那个女人总是小心翼翼地关心自己,他还是心软起来。
他如今身处的这个家庭,充满了谎言,除了这个女人,仍旧全心全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那也只是因为被瞒得严实吧,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她爱了一生的那个男人的私生子,只怕所有的疼爱都会变成屈辱。
路过花店的时候,顾城买了一把香水百合。明明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可她收到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开心。
车才开进院子,顾城就看到她披了条围巾站在门前台阶上等他。
他锁上车,抱着花,在女人殷切的目光里,还是叫了声“妈”。
喻澜笑得温柔,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母爱:“城城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收到花的喻澜更加开心,亲昵地挽着儿子的手臂,恨不得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他面前。
接受着这种好像偷来的母爱,顾城心里并不轻松,目光触及喻澜头顶还没来得及染去的白发,他整个人柔和下来,轻声细语地说:“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好得很。你爸爸在书房,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起争执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回家。”
喻澜早就察觉到这两父子之间的磁场不对,今天刻意把顾城叫回家,就是希望缓和他们的关系。十多年前,她的亲生女儿因为重病不治离开人世,她日日以泪洗面,成天都深陷于丧女之痛中。顾兴邦把顾城领养回来的时候,他只有十岁。原本以为心会随女儿的离去而死去的喻澜,在看到顾城的时候,陡然对这个像是刺猬一般的小男孩儿心生怜悯,往后更是毫无保留地把所有母爱倾注在他的身上。
不管这个孩子的出身是怎样的,在喻澜眼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多年来,她不断地调和着父子俩并不和谐的关系,也只是希望这个家能更有家的温情。
替顾城挂好外套,喻澜端着一盅茶汤,递到了他手上:“你爸爸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你替妈妈把这个送上去给他。”
开口就想拒绝,但顾城还是妥协在母亲的目光里。似是不成文的约定,在喻澜看不见的时候,他和顾兴邦的关系剑拔弩张,可是在喻澜面前,两个人就像事先说好一样,还维持着父慈子孝的样子。
顾兴邦的书房门没关紧,顾城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带着些怒气的声音:“说过让你去避避风头,你现在联系我做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多少人盯着你难道不知道?一着不慎,别说是你,我都翻不了身。晚上我再打一笔钱到你手上,近期你不要出现在榕城。”
掸烟灰的时候,顾兴邦看见顾城就站在门口。他立马挂断了电话,顾城亦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
“妈让我端给你的。”他把汤放在了书桌上。
父子俩也许久未见,记得上次两个人见面空气里都是火药味,但是顾兴邦也想不起来是为什么争执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坐着,抬头看顾城时,他惊讶儿子已经长得这么高大沉稳。
从来不儿女情长的顾兴邦,也难得有些感慨,关心起他的工作:“最近过得都还好吗?听说你马上又有新的作品了。”
顾城的喉结上下滚动:“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你忙完就下来吃吧。”
对于顾兴邦,他心里是很矛盾的,恨他不负责任。可当他关心自己的时候,他又觉得受用。
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喻澜成了今晚最开心的人,她不停往丈夫和儿子的碗里夹菜,努力谈笑风生。
顾城应和地笑笑,目光时不时看向对面那个摆着碗筷却没有人的位置。这么多年,顾家的饭桌上始终有这样一个位置,一直在提醒顾城,他不仅仅是这个家的儿子,还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前几天约了你钱伯打球,他家姑娘刚从澳洲留学回来,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和他们吃个饭。”顾兴邦突然插进来一句。
顾城夹菜的动作骤然停下,喻澜在场他没有发作,敷衍道:“最近很忙,晚上就要出差,一两个月内没有时间。”
顾兴邦毫无征兆地把筷子重重扣在桌上,一场家宴终究不欢而散。
白逸凡在厨房忙碌许久,菜端上去的时候,桌子上的气氛十分凝重。唐梓拿着筷子不停拨着碗里的饭,从不抽烟的沈盛国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烟。
“结果,真的会变成这样吗?”唐梓迟疑地问沉默的赵世琛。
“在找不到新的证据证明他没错之前,这可能是最后的结果。”
他们谁都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内,那些无稽之谈突然冒出了许多有利证据作为支撑,其中最具说服力的,就是沈之衡办公室里找到的设计图稿。经过很多专业人士的分析,证明这张图稿存在设计漏洞。
薄薄一张纸,真的就要成为压死沈之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旦定罪,他要面临的不只是事业的毁灭,还有很长一段失去自由的时光。
这下,连原本在唐梓面前维持着从容假象的沈家父母,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涌现出来。
唐梓觉得自己需要冷静,踏着夜色漫无目的地走在僻静的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走到了省建筑院门前。
她仰头,以往这个点经常亮起灯光的办公室漆黑一片,可这座大楼还在继续运作,除了一间被封起来的办公室和少了一个建筑设计师以外,好像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如果被认定为重大质量事故的话……唐梓不敢再想下去。
“唐梓?”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梓刚回过头,就被许娉拉进了小巷子里。
她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放心拿出包里的东西,交到唐梓手上。她的语气快而急促:“这份是事故建筑的设计定稿,沈老师之前拿给实习生研究学习,出事的时候没有被封存。我比对过了,和那份存在漏洞的,并不一样。”
仿佛抓到希望,唐梓紧紧抓住许娉的手:“那为什么你们不拿出来?只要你们院里证明这张是真实没错的,他的罪名就洗清了。”
许娉搭上她的手,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你听我说,这也只是我的推断,沈老师似乎被人拿来背锅了。院里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而且,如果拿出来的话,很有可能唯一可以证明沈老师清白的证据,也会被销毁。他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对工程的所有劣质材料都零容忍,也许早就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了。”
“这是……什么意思?”唐梓觉得,事情好像经许娉这么一说,又复杂很多。
“年前,沈老师发现工程使用劣质海沙,事后还交代我们,对以前所有经手过的建筑,重新进行抽检。也是我们疏忽,打算年后着手开始,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出事了。图稿只有院里有,那份被改动的可能也是从院里流出去的,所以,你不要轻易相信谁。”许娉说得认真。
犹豫许久,唐梓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不怕得罪那些人吗?”
的确,没有任何背景的许娉费了不少精力才考上省建筑院,站在沈之衡这边,就意味着她会丢了这份工作。
许娉合上包包,正视唐梓的眼睛:“沈老师是个好人,不应该成为罪人。”
其实她更想告诉唐梓,她的理由和她一样,因为爱。但她打消念头,这种时候,她没必要拿出自己那些连说都不敢说的感情,反正她做得到看着喜欢的人幸福。
看着许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唐梓抱紧了她交给自己的那份图稿。许娉的话还在她脑子里盘旋,她仰头,漆黑的天空没有半点光亮,暗得令人喘不过气。
才走进大门,唐梓就被赵世琛截住。
“我们在查散播那些言论的人,有一个人有些奇怪。”
赵世琛把手机上的照片和信息亮给唐梓看,唐梓一眼就认出屏幕上这人就是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
“他曾经是沈之衡现在负责工程的沙土供应方,因为提供劣质海沙,被解除合作还罚了一大笔钱。”赵世琛接着对唐梓说道。
乱成一团的信息在唐梓的大脑里不断组合,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感到惊恐,四面八方的冷意席卷全身。
她把许娉的话、在医院的见闻稍加整理,然后告诉给赵世琛。他的反应和她一样,都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光有猜测没用,他们需要的是证据。脑仁突突发疼的唐梓立马想要赶回台里,赵世琛制止她。如果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贸然行动不仅打草惊蛇,甚至唐梓自己都会有危险。
白逸凡适时出来,就看见神情疲惫的唐梓默默走进沈之衡的书房。
她问:“怎么了?”
赵世琛满脸严肃,他抓着白逸凡的肩膀交代:“如果唐梓这几天要一个人去哪里的话,你尽可能拦住她。”
当官方把沈之衡那份被人为修改过的设计稿贴出来的时候,整个榕城都炸开了锅。在这份“铁证”面前,他的罪名,已经被大众定下。
街坊邻居虽不议论,但是唐梓走在路上也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不断投射过来。她和赵世琛一直在为寻找证据努力,再没有什么地方的信息资源比电视台还多,她好几天都吃住在电视台,隐秘地寻找一切有用的信息。
意外的是,陈洁居然给予了不少帮助。她对唐梓要做什么没有询问,在能力范围之内,对她大开方便之门。
没有什么秘密是永远藏得住的,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些线索,总算浮出水面。
从律所出来准备去赴唐梓邀约的张洲倩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这块“牛皮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工作单位的,这几天都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泽西对张洲倩的态度一点儿也不气馁,谜一样的自信致使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拿下这个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高冷女律师。
第一次在自家隔壁别墅见到张洲倩的时候,她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那干练的形象让李泽西久久不忘,喝过酒酡红的脸还有丝毫没有被酒精干扰的思维,简直把他征服。
他李少爷这一生追求也没有多么伟大,就喜欢挑战那些看起来特别有难度的,当然也包括女人。
从此,张洲倩就成了他新的挑战对象。她比他想象的给力,反正对他所有的柔情攻势,是油盐不进。
一来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弦受到了刺激,李泽西开始觉得似乎原先想要玩玩的心思,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尤其是当他把张洲倩的一切都摸清楚之后,想要照顾她的心思远远大过想要玩玩的想法。
可惜张洲倩似乎对感情特别迟钝,不过他可以教她。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适合你。”李泽西自信地撩了撩刘海儿。
张洲倩嗤笑:“我比较喜欢板寸头。”
不过是敷衍的话,李泽西似乎当了真:“发型而已,你喜欢我剃就是了,不过你为什么喜欢板寸,难道你和其他妹子一样,也有兵哥哥情结?嗯……你要是喜欢的话,要不我去当两年兵,只是你得保证等我两年啊。”
什么和什么?张洲倩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推开挡在身前的李泽西,毒舌道:“你这颗老鼠屎,还是别去粥里瞎搅和了。我没时间和你浪费口水,我约了人,请你让让。”
“你朋友吗?正好我跟你去见见啊,总得把我带出去遛遛不是。”李泽西死皮赖脸。
张洲倩几乎要被气出内伤,说话也犀利起来:“我朋友不喜欢被遛的动物。”说完,她大步走开,把李泽西甩在身后。
碰了一鼻子灰的李泽西看着张洲倩大步离去的背影笑得满足,这样才比较活泼嘛,成天把自己束缚在黑西装白衬衫里,表情语句都那么程式化,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年华正好的美丽女子。还是生起气来,更有女人的样子。
被李泽西耽搁了很久,张洲倩既无奈又无语。离和唐梓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先前在电话里听唐梓的焦急语气,想来也是重要的事。
打了唐梓好几个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张洲倩纳闷,半小时前还联系过,怎么这会儿联系不上了?她加快了车速,赶到约好的见面地点时,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唐梓约的地方有些偏僻,在一个刚建成的公园里面,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完善,她这反常的小心翼翼让张洲倩有些摸不到头脑。
往前走了几步,地上被砸碎的手机引起了张洲倩的注意。手机壳上是一片浮雕枫叶,是她们五个人用的姐妹款。
她这才意识到——唐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