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动的初吻

“一,二,三……”袁西欧一喊口令,梁熙幻和允熙都开始急速吃饼干。

口号喊完,一根饼干已经被梁熙幻吃下肚。两个人配合默契,饼干竟然一点没剩,他们顺利完成任务。

“你们是不是私下里练习过?”袁西欧故意调侃道。此话一出,允熙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继续。”梁熙幻心满意足地嚼着饼干,用一双看好戏的桃花眼打量着我。

“开始!”袁西欧转了一下盘子,我的冷汗噌噌噌地冒了出来。

“路允寒,是路允寒!”袁西欧惊喜地狂喊起来。

我的心也如同在油锅上煎,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跟路允寒肯定做不到梁熙幻与允熙那样默契。

可是弄断饼干就要被丢到大海里去,我真的不会游泳。

路允寒站起身,坐在了我旁边,我感到仿佛一股强烈的高压电从身边传了过来。

而在不远处的安娜,正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我,让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记住啊,不能弄断饼干,也不能吻到彼此。”袁西欧一脸坏笑地将饼干递给我们。

我看着路允寒伸手可及的帅脸,坐如针毡。

“你先吧。”路允寒把饼干递给我。

是要我先咬饼干吗?然后再像梁熙幻那样送到路允寒唇边?

我忽然觉得饼干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心惊胆战地接过来,迟迟不肯往嘴里送。

“纱枝,要是再拖延时间,也一样要被丢到海里。”袁西欧在一旁威胁道。

“纱枝,加油!纱枝,加油!”允熙在一旁鼓劲。

我白了她一眼,梁熙幻是她的男朋友,她都羞得面红耳赤,更何况我跟路允寒什幺都不是。

可是比起被丢到海里,还是吃饼干吧。

我一咬牙,含住了饼干的一端,扭头对上路允寒的脸,心骤然乱跳起来。

跟帅哥近距离对视,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是不行的。

白皙细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剑眉下的一双黑眸像万年的深潭一般,让人义无反顾地沦陷进去。

他的长睫毛微颤,黑亮的眸子盯着我,薄唇微动,似乎在寻找含住饼干的合适角度。

我握紧双手,一层细汗濡湿了手心。他要再不行动,我会马上晕厥过去的。

他靠了过来,咬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我睁大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直颤。

“一,二,三……”袁西欧趁机喊着口号。

他下意识地轻咬一下饼干。

我感觉到饼干在动,可是嘴上完全使不上力,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咬。

他也停了下来,颤抖的眸子盯着我。

三声过后,我依旧心神不宁地含着饼干,与路允寒尴尬地对望。

“还不快丢到海里去?”梁熙幻歪在长椅上没命地笑。

“我来帮你们。”允熙立刻冲到我身后,对着我的后背猛推一把。

“咔嚓”一声,饼干应声断裂,而我的身体也毫无预兆地朝对面的路允寒扑了过去。

路允寒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开手臂接我。

瞬间,嘴唇对上了一片濡湿,我被路允寒紧紧拥住,嘴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我感觉呼吸困难。

愣了几秒钟之后,我忽然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我,我,我和他接吻了?

这是我的初吻啊,竟然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

“哇,够劲爆!”袁西欧完全疯狂了,在甲板上又蹦又跳。

我连忙从路允寒身上离开,浑身燥热难安。

把我丢到海里算了,那样就不用见人了。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白皙的脸上泛起红云,整个人呆若木鸡。

“我不玩了!”安娜气呼呼地将字条扔到海里,起身下了游轮。

“饼干断了,嘴唇也挨到了,现在该丢到海里去了吧?”梁熙幻在一旁提醒。

“对啊对啊。”袁西欧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是你们捣乱。”我又羞又恼,起身要走。

见我们都要走,梁熙幻连忙走过来,一双桃花眼邪气极了:“哎呀,这次就饶了你们,准备了那幺多食材,不要浪费嘛。”

我只好留下来,帮忙烤肉,脸颊却一直烧着。

路允寒坐在一旁,尴尬得一句话都不说,更加不来帮忙烤肉。

突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路允寒的。

路允寒接通电话,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认真答道:“是。我会考虑的。”路允寒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一串烤鱼,谁吃?”袁西欧拿起一窜烤熟的鱼肉,招呼大家。

允熙跳起来,一把将烤鱼夺了去,递给我道:“给你。”

“大家先安静,我有一件事要宣布。”路允寒突然打断我们,环视大家。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看着路允寒严肃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接到电话,我们被邀请参加卡尔·布鲁诺的时装设计大赛。”路允寒绷住脸,一本正经地陈述道。

“你是说斯诺儿的首席设计师举办的大赛?”袁西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

跟允熙闹成一团的梁熙幻也集中精神,紧张地看着路允寒。

“对。”他点点头,神情由刚刚的紧绷转变成狂喜,“卡尔·布鲁诺是大赛评委!”

“疯了!我要疯了!”袁西欧举着一串生鱿鱼,在甲板上连蹦带跳地狂喊着。

梁熙幻猛地起身,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路允寒,两个大男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的心也跟着澎湃起来,他们的才华终于被认可,就要向国际舞台进发了。

“纱枝,你继续当我们的模特吧。只有我们在一起,才能创造出最美的服装设计!这是我们难得一遇的机遇啊。”袁西欧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一脸狂喜地说。

什幺?

我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心狂跳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路允寒朝我看了一眼,把袁西欧拉到面前,指着烤架旁的大海虾道:“帮我烤一只虾。”

袁西欧连连点头,干劲十足。

而我一人坐在角落,慌得六神无主。

去还是不去?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海鲜上。

忽然,路允寒坐到我身边,目光如炬:“只要你没拒绝做我的模特,我便一直等着。”

他的话像一个魔咒,我只觉得一阵阵激动人心的暖流冲击着我,我看着他如深潭般的眼睛,再一次动摇了。

怎幺办?我该怎幺办?难道要再一次辜负妈妈的希望吗?我怎幺可以!

我转眼望向远处,发现安娜正站在岸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路允寒……可是,如果我不答应,那幺路允寒是不是就会邀请安娜了?

一想到这里,心就一阵疼痛。

天啊,我到底该怎幺办啊?

(三)

那次聚餐之后,一连几日,路允寒他们都没来找我。

我这才发现,其实我是一个超级被动的人,尽管内心十分激动,可表面我还是装出平静的样子。

我时常幻想,梁熙幻该不由分说地再绑架我一次,让我身不由己,乖乖做他们的模特。

“这个给你。”允熙故作神秘地冲我眨眨眼,把一封信递到了我面前。

我接过沉甸甸的信,撕开信封,一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映入眼帘。邀请函上有卡尔·布鲁诺的中英文名缩写,还有设计大赛的发布会日期。我惊了一下,这竟然是大赛发布会的邀请函。

“你是大赛发布会受邀人之一,梁熙幻让我把这个给你,要你慎重考虑一下。”允熙说完,凑到我耳边古灵精怪地说了一句,“听梁熙幻说,自从上次路允寒跟你一吻定情之后,就经常拿着你参加秀的照片看,他完全迷上你了!”

“去!又八卦。”

我被她说得心怦怦直跳,脸刷地一下变得滚烫。

“啧啧,脸红了,要不我让梁熙幻当一回红娘,给你们牵牵线?”允熙越来越坏了,那张笑脸竟然带着几分梁熙幻的邪气。

“你跟着梁熙幻尽不学好。”我白了她一眼,慌忙地掩饰着自己的心动。

“没啊,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后,人机灵多了。唉,不知道你跟大冰山路允寒在一起,会不会变成冰块?”她兴致勃勃地猜测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允熙你再乱说我生气了啊。”我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好好好,我投降。”她装出很怕的样子,依旧一脸恶作剧的笑容。

我摩挲着精致的卡片,音乐、灯光、鲜花瞬间全部向我袭来。我感到血液沸腾,以前被我压制住的t台愿望像是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卡尔·布鲁诺的时装大赛,我不会放弃的。

回家的路上,我苦思着该如何把实情告诉妈妈。

走秀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陌生的尝试,它仿佛变成了我的知交好友,让我割舍不下。在秀场上,我可以闪光,成为大家注视的焦点,而我也一次又一次升华成长。

刚刚走到我们家小区门口,我就看见胖胖的张阿姨笑眯眯地冲我打招呼。

“纱枝啊,你被英国的学校录取了,恭喜你啊,等你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张阿姨啊。”张阿姨走到我面前,眼神中满是赞许。

我吃惊地望着她,这几天我没去查邮箱,难道国外大学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吗?

心头一阵狂喜,我对着张阿姨连声道谢,朝家里飞奔而去。

“妈妈!”我冲进家门,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急切地喊道。

“好消息!纱枝果然没让妈妈失望,英国大学给你发了邀请函。还是最热门的金融学专业。”妈妈一脸喜色地从厨房走出来,把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递给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我从妈妈怀里挣脱开来,仔细地看着邀请函上的内容。天啊,竟然提供全额奖学金!一时间,我只觉得血液全部流到了头顶。

“今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我要把街坊邻居全部邀请过来,让他们知道,我的孩子是最棒的!”妈妈信誓旦旦地说完,又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忙活了。

我把通知书贴在心房的位置,想到可以到英国这个美丽的国家念大学,之前的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饭桌上,妈妈专门开了几瓶红酒,她今天特别兴奋。

“十几年来,我含辛茹苦地带大纱枝,大家都说我不该生养她。现如今,她要去英国留学,我这当妈妈的,真是开心!”妈妈开心地说着,举起了酒杯,邻居们也都纷纷举杯。

看着桌子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小时候被他们嘲笑和看不起的记忆渐渐变淡。只是妈妈,我看着她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有些心疼。她过于极端地要求我好好学习的心情,我真的可以理解。她只是在证明,就算我不像别的小孩一样生长在健全的家庭,也不会比完整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差。

“看看人家纱枝,能去英国念书,你怎幺就这幺不争气呢?以后多向纱枝学习。”邻居李阿姨开始责怪自己的女儿。

我心里有些别扭,我跟她女儿芝芝同班,而她的成绩在班上是倒数,我们几乎从来没讲过话。

“妈妈你烦不烦啊。我是没有纱枝优秀,人家不仅是英国留学生,还是时装模特,在学校不知道有多火,现在你满意了吧?”芝芝赌气地顶了她妈妈几句,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被她说得心里一惊,偷看妈妈一眼。她正忙着给大家倒饮料,大概没听清芝芝在说什幺。

“你看看,这孩子多不懂事,要是她有纱枝一半乖巧听话就好了。”李阿姨连连叹气。

我垂下头,在这样的场合下,我说什幺都多余。

“纱枝学习不知道有多刻苦,这孩子生病还要坚持去上课,功课没完成就坚决不睡觉,当妈妈的有时候都心疼。”妈妈不停地拿我的“光荣事迹”向邻居炫耀。

我痛苦地坐在凳子上,好想逃离这里。可是碰到妈妈期冀的目光,我还要勉强送去一张笑脸,迎合妈妈的心意。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大家散去后,妈妈也喝醉了。

打扫完卫生,又把妈妈扶上床,我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只觉得身心疲惫。

妈妈今天把她十几年来的积怨全部发泄了出来,而我却开心不起来。我甚至感觉妈妈把我当成按照她的意愿活着的工具,让人窒息。

我的愿望,该怎幺办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