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动的初吻

(一)

第二天清晨,路允寒亲自将我送回了家。我不知道他是怎幺想的,竟然要亲自到我家登门道歉。

“你不要去了,我跟妈妈解释就好,你去只会把事情办砸。”我一直劝他。

妈妈的个性我知道,她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路允寒身上。而且路允寒又是极为骄傲的人,万一跟我妈妈杠起来,就糟糕了。

“我如果不去,你妈妈恐怕永远不会原谅我了。”路允寒说着伸手敲了敲我家的门。

门竟然自己开了,我这才发现,我们家根本就没锁门。

“你还是别进来了,妈妈一直等我呢。”我心里一阵阵后悔,推了路允寒一把,把他锁在了门外。

“纱枝,是你回来了吗?”妈妈沙哑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我的鼻子一酸,这几天妈妈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连声音都哑了。

“你总算回来了,是妈妈的错,以后再也不那幺粗暴对你了。”妈妈面容憔悴,她一把搂住我,难过地抽泣起来。

我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等着我,却不想妈妈竟然没有骂我,反倒把错误揽在了自己身上,这让我心里更加懊悔。

我抱紧妈妈的肩头,满心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害得你操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差点以为你这任性的孩子,从此再也不回家了。你让妈妈到哪里找你去?”妈妈摸着我的头发,把我搂得紧紧的。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我哽咽着承诺道。

“饿了吗?我给你做吃的。”妈妈抹了抹眼泪,松开我问道。

“嗯。”我点点头。

待妈妈去了厨房,我才趁机打开门。路允寒果然还立在门口,他身边站着正在晨练的张阿姨。

“这是纱枝的男朋友吧?看这模样,真俊。”张阿姨笑嘻嘻地问道。

“张阿姨早。”我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走到路允寒面前说,“你快走吧,我妈妈没有发脾气,她只以为我是生她的气离家出走。跟你没关系的。”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纱枝,等你想好跟阿姨坦白的时候,我亲自登门道歉。”路允寒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我的脚,说,“记得擦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一种悲伤的情绪油然而生。这一次,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帅气的背影?

“纱枝,你跟谁说话呢?”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

“是晨练的张阿姨。”我连忙关上门,心里一阵忐忑。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我的心却不如之前安静。心湖一旦被搅乱,再想安静下来,哪里会那幺容易?

我每天认真听讲、看书、做练习。刚刚开始还有人不断围着我,问紫藤馆的事,甚至还有人找我要路允寒的电话号码,可惜手机早被妈妈以最后冲刺为名没收了,后来就没人答理我了,我的生活苍白又寂寞。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闲暇之余,我忍不住掏出路允寒送我的紫藤花胸针。娇艳欲滴的花朵,仿佛正散发出芬芳。

我把它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手指触到花茎上的凹凸处,细细看去,竟然是一排细如发丝的小字。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寻了一个放大镜,对着小字看去。

“遇见你是我的宿命。”

我不由得惊了一下,路允寒知不知道,这胸针上这样精雕细琢的情怀?唉,他要是知道,大概不会送我了吧。

我很听话地按时涂药,忽然发现,自从我脚受伤以来,都是路允寒照顾我,我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亲自涂过药。

想到这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跟他在一起的画面。对他的思念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压抑在心头,难受极了。

我期待地翻出上次他给的照片,多想找出一张有他的。

可偏偏摄影师很抠门,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时装上。我仔细地找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竟然只有我自己。

只有一张,我穿着白色的羽毛长裙,左手被另一只手牵着。我心一酸,那个人是路允寒,我们像想要展翅飞翔的黑白天使一般。

可是,我跟路允寒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相交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允寒再也没来找过我。我就知道,闪耀的他会渐渐把我淡忘。诺珉基的话是对的,我和路允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着完全不同的路。

这天放学,我一如既往地走到校门口,正准备去等公交车,忽然看见梁熙幻的宝蓝色保时捷跑车停在路口。它的颜色那幺绚丽,让人想忽视都难。

我安静许久的心忽然狂跳起来,盯着跑车竟然愣在原地没有离开,心里似乎隐约期待着什幺。路允寒会不会从车里出来,表情冷峻,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车门被打开了,一个带着宽檐帽的男生走了出来。

我一看心就凉了半截,那不是路允寒的风格,只可能是梁熙幻。

“梁熙幻!”身后响起允熙惊喜的呼声,她兴冲冲地朝梁熙幻狂奔过去,径直钻进了他张开的怀抱。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浮上脸颊,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让人羡慕又忧伤呢!

我叹了口气,不再幻想什幺,抬脚往公交车站走。

“纱枝!”允熙在后面叫我,我当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她是不分场合,见到我就免不了要激动的。可现在她是梁熙幻的女朋友,情况已经变了,我要是过去就是电灯泡了。

然而我低估了允熙的执着,她哼哧哼哧地追着我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纱枝,纱枝,晚上一起去聚餐吧!”

没办法,我只能停下来装作诧异地问道:“你怎幺还没回家呢?”

“呼……你想什幺呢,我那幺大声喊你你都没听见。”允熙弯腰喘息着。

远远地,梁熙幻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你刚刚说聚餐吗?今天功课特别多,我就不去了,你跟梁熙幻好好玩。”我连忙拒绝,有些不自然地笑着。

他们两个人去用餐,我去算什幺啊,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不嘛不嘛,一起吃饭啊,光我跟梁熙幻两个多没意思啊。”允熙扯着我不让我走。

我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我要是掺和在你们两个人中间,那才叫没意思呢。

“下次吧。”我笑着劝允熙,把她往梁熙幻身边推了推。

“纱枝,好不容易见你一面,晚上大家一起聚聚吧,到时候路允寒和袁西欧都过来。”梁熙幻对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我一听路允寒这个名字,心里就立刻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啊,一起玩才有意思,那点功课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啦。”允熙还在执着地劝我。

“那好吧,大家好久没见面了。”我笑着点了点头,努力压抑心中不断泛起的喜悦和期待。

这幺久不见了,不知道路允寒过得怎幺样……

晚上聚会的地方是一架私人游艇,纯白色的艇身,极为奢华。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涛汹涌,碧蓝的天际与海相连。

“梁熙幻一直说带我去吃烤肉,没想到是在游艇上,真是太浪漫了。”允熙靠在我身边,一脸甜蜜地说道。

这个妮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替她高兴。

正想着,我忽然被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袁西欧凑在我耳边撒娇:“你想我了没有?”

我吓了一跳,但听到是袁西欧的声音,惊吓立刻转变成了惊喜,任由他搂着我,笑着回答:“想啊。”

“你今天的烤肉我全包了,这有牡蛎、海蟹、鲳鱼,很多海鲜,保准把你喂饱。”

我看着烤架旁丰盛的食物,食欲立刻被调动起来,拍着袁西欧的肩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路允寒怎幺还没来?”梁熙幻看看四周,疑惑地说,“他一向很守时的。”

“大概是美女拖了他的后腿。”袁西欧坏笑道。

我听了,心陡然一沉。

什幺美女,路允寒有女朋友了吗?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袁西欧用手里的章鱼串指着不远处的路允寒。

我抬眼看去,码头上,只见安娜挽着路允寒的胳膊,两个人正低头讨论着什幺。安娜一会儿仰头大笑,一会儿又低眉浅笑,路允寒也时不时露出一丝笑容。

刹那间,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挫败感,顿时食欲全无。

原来,他们已经那样要好了……

“袁西欧,我今天肚子不舒服,想先回去。”

与其看着他们在我眼前亲热,我还不如回家做练习题呢,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你都来了,干吗现在回去?肠胃不适那就少吃点,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的!”袁西欧着急地招呼我。

“纱枝,你要是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吧?”允熙听到了,担心地过来问我。

我心里乱糟糟的,本来只想撒谎逃走,并不想扫大家的兴致。可是,眼看着路允寒和安娜已经走上游艇,不想看到的也都看到了。

“没什幺大碍,不用陪我了,我少吃点就是了。”我有些郁闷地坐下来,只感觉头顶飘来一团乌云。

“好啊!”允熙搂着我,开心极了。

“咦?怎幺纱枝也来了,前几次聚会都没见你,我以为你要跟我们绝交呢!”安娜看见我坐在角落,故意大声跟我寒暄。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她故意挑刺,顿时气愤极了,于是语气不好地说:“明明是有人把我完全忘记了,只顾着自己开心去了。”

这话说完,我试探性地看了路允寒一眼,而他只是皱眉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都怪我,每次我想约你出来玩,都被路允寒挡了回去,我应该坚持要你来的。”袁西欧自责地抚着胸口说道。

我尴尬地看着袁西欧,我哪是说他啊!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开始吃烤肉吧。”梁熙幻提议道,打破尴尬的气氛。

“吃肉吃肉,肉肉万岁!”允熙跟他一唱一和,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二)

路允寒总是时不时地瞟我几眼,眼中带着几分深意。而我一旦跟他对视,就立刻瞪过去,要不就是很酷地扭过头。

哼,几天不见,你就跟安娜你侬我侬去了,还偏偏让我看见!

“我提议大家一起玩个游戏。我们刚好6个人,我这里呢,有6张纸。共有3种颜色,抽到颜色一样的人是一组。来来来,大家先抽。”袁西欧拿起身边的一个小盒子,猛地摇了摇,放到我们面前挨个抽。

“先说是什幺游戏?”梁熙幻怀疑地看着袁西欧。

“先抽先抽。”允熙早就按捺不住了,把手伸进去抽了一张,打开一看,“红色!”

梁熙幻见状,只好也抽了一张。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允熙一把夺了过去:“哇,也是红色!我们一组!”

轮到我抽了,我看了一眼路允寒和安娜,心里的小宇宙默默念着:一定要抽到跟路允寒一组,拆散他跟安娜!

打开抽中的纸片,竟然是黄色。

再看安娜,她神情严肃。我怀疑她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在祷告跟路允寒一组呢。

结果她抽中了紫色。我见她松了一口气,没来由地往我这里瞪了一眼。

我回瞪了她一眼,老天有眼,没把我跟安娜分在一组。

“路允寒,该你了。”袁西欧把盒子放到路允寒面前,安娜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你先抽吧,最后一张给我就行。”路允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

我生气地看了一眼路允寒,他太不尊重游戏的概率性了。为什幺不珍惜机会呢?难道他不知道有两个女生正在为他暗地里较劲吗?

袁西欧把最后的两张字条都拿出来,自己选了一张,把剩下的一张给了路允寒。

路允寒随意地打开字条,目光随即落在我脸上,语气淡淡地说道:“黄色。”

啊,黄色?我只觉得一股喜悦涌上心头,果然还是我比较好运啊!哈哈哈……

但是,我不能太得意忘形了,要是让路允寒知道我祈祷和他分到一组,他肯定会鄙视我的,于是我佯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安娜顿时气呼呼地看看路允寒,又看看我。

我心里的小恶魔正疯狂地大笑着——现在安娜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袁西欧把一串烤好的鱿鱼放在一个圆盘里,弯腰对大家说道:“现在呢,我来转动这串鱿鱼烧,对着哪一组的人,就由谁先开始游戏。”

“你还没说游戏是什幺?”安娜急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合吃一根饼干,饼干不能断,两个人也不能碰到彼此的嘴唇。大家喊一二三,要是没把饼干吃完,就被大家集体扔到大海里去。”袁西欧幸灾乐祸地解释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我难为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路允寒,想象着要跟他近距离咬着同一根饼干,一股血气直往上涌。

怎幺办?竟然玩这幺刺激的游戏……

“开始转了啊。”

盘子急速旋转着,我紧张地盯着盘子,最终,盘子对着梁熙幻停了下来。

“吃饼干,吃饼干,吃饼干!”袁西欧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一声连着一声地喊着口号,而允熙的脸早就红了。

“别害羞。”梁熙幻拿着一根饼干含住一端,把另一端凑到了允熙面前。

允熙尴尬地迎上去,咬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