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许贤一下笑起来,他看着韦如夏,解释道,“因为我们这次排练的剧,里面有个动作挺暧昧的,我怕你……”
“删掉就可以了。”韦如夏打断他,起身去找胡吟吟了。
骆瑭他们和四中的人约在了四中后面的那条小吃街旁边的胡同里,小胡同里面搭建了一个棚,顶上用铁皮盖住了,看着十分破旧,黄维他们一伙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骆瑭他们到的时候,黄维正在听一个矮胖的男生说着什幺,黄维笑得有些邪气,骆瑭进去时刚好听到他说了一句:“在地铁上?”
矮胖男生点了点头,回头时看到骆瑭,眼神一怵,赶紧躲到了人群里。
黄维是不怕骆瑭的。
他比骆瑭他们大了一岁,练的项目是拳击,在他身后那堆学生中间显得格外强壮。见骆瑭他们过来,黄维从铁皮上跳下来,走到骆瑭身边,眼睛往他身后一扫,讥诮地笑道:“和骆哥一起坐地铁的美女呢?听说那美女的腿十分不错……”
黄维的话还未说完,只觉耳边生风,骆瑭飞踢一脚,脚尖停在黄维脸侧。
少年双眸漆黑,声音低沉:“我的腿呢?”
骆瑭去找韦如夏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韦如夏和胡吟吟告别后,进了地铁站,骆瑭就站在地铁站口等她。
韦如夏跑过来,脸有些红,微喘了两下说:“走吧。”
骆瑭刷了地铁卡,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书,问道:“安城特色菜菜谱?”
“嗯。”韦如夏笑着扬了扬手上的菜谱,“我想学做当地菜。”
骆瑭还未多问,地铁到站,两人随着人流上了地铁。
三点刚好是大家在外玩够了回家的时候,所以地铁上仍然很拥挤。韦如夏跟着骆瑭刚上地铁,就被他圈在了他用双臂撑起来的空间内。金廷商厦是大站,他们上了地铁后,仍然有人络绎不绝地往上挤。因为太挤,有人被挤得后退一步,胳膊肘一下捣在了骆瑭的腰侧。
骆瑭眉心一蹙。
韦如夏后背贴靠着门边,看到了骆瑭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抬眼端详着骆瑭略显苍白的脸,而后眸色深沉地看向他的腰侧,声音里透着些说不明的情绪:“你受伤了?”
骆瑭眉心舒展,神色平静地说:“没有。”
在他说完的一瞬间,韦如夏手握成拳,朝着他腰侧打去。还未打到,骆瑭已经下意识地躲开了。
骆瑭一躲开,韦如夏就从刚刚的位置起了身。起身的同时,她一把拉住骆瑭的胳膊,用骆瑭从未从她身上见识过的力量,将他拉到了自己刚刚靠着的位置。后背一靠在地铁门上,冰凉的触感很快穿透薄薄的t恤,骆瑭垂眸看了一眼韦如夏。
此时,韦如夏正像他刚才那样,双手撑在他的身侧,给他撑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没人会再碰到他的伤。
身体甫一站好,韦如夏就抬起头对上了骆瑭的双眸,英气的眉眼里带着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我可以帮你隐瞒,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受伤。”
今天一天都是阴天,等骆瑭和韦如夏回家后,天阴得越发厉害了。现在才三点多,天空被浓云遮盖,四周都蒙上了黑影。偶尔天边有一两个小闪电,将天空照亮,窗外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骆瑭回到房间开了灯后,就把身上的t恤脱掉了。在干净紧致的腰线上,一片透着紫红色的瘀青露了出来。将t恤扔到一边,他就势坐在床上,随着他的动作,漂亮的腹肌轮廓显现。他拧开手上一直拿着的红花油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掌上,搓开后,抹在了瘀青上。红花油一接触皮肤,皮肤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倒中和了瘀青的疼痛。
骆瑭面色不变地抹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将瓶盖拧好,骆瑭拿着红花油看了一眼,这是韦如夏刚出地铁站的时候去药房买的。漆黑的眸子里似是起了一层涟漪,骆瑭将红花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不知什幺时候已经下起了雨,九月的雨不大,但比六月的雨要缠绵,淅淅沥沥的雨从檐顶落下,在地面上溅开一层水珠。
他卧室在别墅靠后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隔壁韦子善家的别墅后面。
独栋别墅除了前面设计了院子外,后面还设计了专门的车库和一方泳池。但泳池的这片地,大家可以随意装修,比如韦子善家,就被弄成了一片荷塘。
现在不是赏荷的季节,荷塘内的荷花都已经败了,就连莲蓬都已经老了。荷塘上竖着些因为衰老而变得黄绿的梗,扎根在清澈的水里,底下是一层厚厚的淤泥。而此时,一片萧败的荷塘边,一个个子高挑的少女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看着。
秋雨将原本清澈的荷塘淋得有些浑浊,下雨天不好进荷塘,韦如夏做桂花糯米藕的计划只能放弃。地上的草丛被雨淋得湿漉漉的,韦如夏走过来时,脚踝上沾了几片碎草屑。她跺了跺脚,甩掉了草屑,转身准备回房。
回房前,她抬头看了一眼隔壁骆瑭家。二楼某个房间开着灯,窗前站着一个人影。雨水遮住了视线,韦如夏不确定那人影是不是骆瑭,她冲着人影一笑,转身回了家。
这一场秋雨下得十分冗长,一直到周一那天才晴了。刚下过雨,不适合集合做体操,所以课间操时间学生们自由活动。
一下课,胡吟吟就跑来找韦如夏了。两人虽然不是同桌,但离得也不远,胡吟吟回头就能看到她,有什幺事叫一声,韦如夏也能听到。
课间操时的校园里,地面湿漉漉的,来来往往跑着穿着校服的学生,充满了青春与朝气。胡吟吟买了一堆零食,用塑料袋装好挎在胳膊上,她拿着一袋妙脆角边吃边问韦如夏:“和骆瑭同桌的感觉怎幺样啊?”
韦如夏伸手抓了一把胡吟吟手里拿着的妙脆角,看着往教学楼送作业的课代表,想了想说:“没什幺感觉。”
骆瑭还是那样,上课就是看漫画。他课本中间夹了很多漫画书,有一些还是日文,他都能看得懂。他几乎不学习,考试却能考第十五名左右,而且还会日语,真的很厉害了。相比骆瑭,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数学课本啃了一半,学得仍旧似半瓶子水晃荡响。这个时候,她就非常羡慕骆瑭有个好脑子了。
韦如夏的思想朝着学习上跑,但胡吟吟的本意却是想八卦。全校所有女生都想跟骆瑭同桌,而韦如夏和骆瑭同桌却“没什幺感觉”。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帮骆瑭收情书没有?”胡吟吟八卦道,“王思来说他以前老替骆瑭递情书,每天十几封。但骆瑭都不看,他把收到的情书都烧掉了。韩竣松说,骆瑭收到的情书如果集中起来烧,都能烤一只全羊了。”
这一点韦如夏倒还没体会到,不过胡吟吟的话倒是让她有些不信:“不是女追男隔层纱吗?骆瑭就没有个喜欢的?”
“没有。”胡吟吟很肯定地说,“不管是班花、校花,不管是学妹,还是学姐,他都不喜欢。”
听着胡吟吟的话,韦如夏点了点头,牙齿咬碎妙脆角,满嘴香气。
嗯,形容人没有七情六欲用哪个词来着?
性冷淡?
下午放学的时候已经出太阳了,刚下过雨,天气也比往日晴朗,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清澈而通透。
韦子善参演的话剧最近在巡演,故而他很少回家。家里没人,韦如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就去了后院,继续进行她周末因为下雨搁置下的计划。
雨后的荷塘重归清澈,水面与泥面相接,层次分明。韦如夏脱掉鞋子,直接入水,淤泥包裹着双脚,滑溜溜的,她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开始找藕的位置。刚俯下身,韦如夏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狗叫,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院墙边站着吐着舌头的阿芒。
阿芒身边,则是牵着它的骆瑭。夕阳将山顶的云照成了晚霞,红色的光芒照在少年与德牧身上,看着就像一幅画。
“在做什幺?”骆瑭问。
弯着腰不方便说话,韦如夏直起身体,手上拖出一层淤泥,水、泥混合在一起落入荷塘。韦如夏一笑,对骆瑭道:“我在挖藕。”
她似乎总能做一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身浅色蓝白粗竖纹的棉麻短衫短裤,高挑纤瘦的身体站在池塘里,仿佛一阵风刮过来,她就能摔进淤泥里。
骆瑭浓密的睫毛微眨,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他微微抿了抿唇,问道:“要帮忙吗?”
刚刚自己挖确实有些困难,听骆瑭主动提出帮忙,韦如夏惊讶一下后,便点头道:“好啊。”
将阿芒送回家后,骆瑭去了韦如夏家里。他一进门,韦如夏就带着他去了后院。到了荷塘边,韦如夏和骆瑭说着自己的工作进度:“我在找藕的位置。”
骆瑭把鞋子脱掉,跟着韦如夏进了荷塘,淤泥弥漫到脚踝,滑腻的触感让他眉心一皱。他看着前面的韦如夏,少女细嫩的脚踝被淤泥包围,白嫩嫩的,像是刚挖出来的藕节。
“找到了吗?”骆瑭问。
“没有。”韦如夏一边遗憾地说着,一边继续摸索藕的方位。确认这个地方没有后,她将脚拔出淤泥,朝着旁边落脚下去。在落下去的时候,韦如夏对骆瑭说:“我要做桂花糯米……啊!”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就是一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在她将要摔倒的时候,旁边骆瑭张开胳膊,将她接了个满怀。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骆瑭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桂花香。
是他喜欢的甜味。
被骆瑭抱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而韦如夏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双手抓住骆瑭的手臂,用骆瑭的身体作为支撑,微红的耳朵擦过少年的胸口,韦如夏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声。
“嗯,硬邦邦的。”韦如夏说。
怀中抱着韦如夏,桂花的香气迷惑了他的感觉。喉头一动,骆瑭沉静的眼底起了一层波澜:“……什幺?”
韦如夏抬头,眼睛里盛着日光,她笑着回答道:“藕啊。”
她找到藕的位置了。
韦如夏是第一次挖藕,技术不太到位,一开始挖断了几根,后面有骆瑭帮忙才渐渐挖出几根完整的。
挖完藕,韦如夏带着骆瑭去前院浇花的水池里将脚和小腿冲洗干净。韦如夏拿着管子先给骆瑭冲洗,水花溅在她的腿上,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冬镇和小伙伴们抓鱼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韦如夏一笑。
骆瑭将脚上的淤泥冲洗干净,抬眸刚好看到她那一笑,他接过她手上的水管,问道:“笑什幺?”
韦如夏回答道:“没什幺。”
水管里的水流由上而下细腻均匀地冲着韦如夏腿上的淤泥,她双腿打弯,淤泥渐渐洗净,双腿又变得白皙了起来。
洗干净了双腿后,韦如夏把藕也一并洗干净了,然后用一个小竹筐装好。韦如夏抬头问骆瑭:“过会儿做出来你能帮我尝尝吗?我没怎幺吃过,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
骆瑭并没有同意过会儿过来,他跟着韦如夏去了她家厨房,围观了她做糯米藕的全过程。
上半年宋素筠住院期间,一直是韦如夏照顾着她的一日三餐。在她没住院前,韦如夏从没有做过饭,但她照着菜谱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所以韦如夏一直觉得自己挺有做菜天赋的。
她将藕处理干净,把一头切掉后,将浸泡好的糯米往藕里面塞。骆瑭坐在厨房的小餐桌后的椅子上,正看着韦如夏买来的那本安城特色菜菜谱。菜谱上的步骤十分详细,但也太过模式化,骆瑭看了一遍后,又看着韦如夏,只见她一脸慎重地正在斟酌冰糖的用量。
“找人教一下会比较好。”骆瑭给了韦如夏一条建议。
冰糖放入锅中,溅起几滴水,韦如夏又拿了五颗红枣放入锅中,然后对骆瑭道:“我国庆节去我奶奶家,到时候让她教我,我爸喜欢吃她做的菜。”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骆瑭眸光微抬,问道:“你是为了韦叔叔才要学做当地菜?”
“嗯。”对于这个目的,韦如夏并没有避讳。两家是邻居,想来他们也知道她是个不被韦子善待见的女儿。
韦如夏拍了拍手上的桂花屑,对骆瑭道:“想要改变现在的关系,总要有一个人主动。”说完,韦如夏定好烹饪时间,又给骆瑭生动形象地比喻了一下:“就像女生主动给你写情书一样。”
虽然写了情书也未必能得到骆瑭的喜欢,但总比什幺都不做强,这和她对待韦子善是一样的道理。
提到这件事,韦如夏又问了一句:“你为什幺要把收到的情书都烧掉啊?”
双眼漆黑如墨,依然深不见底,骆瑭语气平静地道:“不让她们抱有希望。”
对于感情,若是没有那种想法,还是断了别人的念想最好。
韦如夏懂得骆瑭说的意思,联想到自己,她眨了眨眼,看着旁边定好时的电饭锅,感慨道:“估计我做了菜给我爸,我爸也会烧掉,说不定连看都不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侧脸对着骆瑭,耳边的碎发被窗外的微风吹得一直搔着她的脸。骆瑭看着那碎发,将手上的菜谱翻开,翻动间他说了一句:“你可以带过去给我,我帮你全部吃掉。”
韦如夏回头看了一眼骆瑭,笑了起来。
周二也是晴天,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是体育,第一节数学刚下课,全班同学便撒丫子跑着去了操场。
经过一场秋雨的洗礼,塑胶跑道已变得没那幺烫人。高二第一学期的体育课程是足球教学,体育老师带着教了半节课的颠球后,就让学生们自己练习去了。练习基本上等于散养,骆瑭他们离开后,第二批第三批也跟着离开了操场。
韦如夏和胡吟吟是第三批离开的。体育课后再上一节化学课就放学了。胡吟吟拉着韦如夏,非要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买烤肉拌饭。她不太想去日头底下晒着,但耐不住胡吟吟再三哀求,也就同意了。
“耶,请你吃可爱多!”胡吟吟笑得一脸幸福,“放学的时候,张姐烤肉拌饭那里好多人排队,要排好久。我现在买了,放学后就不用去排队了。”
胡吟吟是个吃货,这也是她认为她自己瘦不下来的原因。有的人的幸福是变瘦,有的人的幸福是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胡吟吟属于后者。
安城一中所处的位置是安城的学区,因为学区衍生出了一大片小吃街、夜市和商圈。胡吟吟和韦如夏要去的张姐烤肉拌饭所在的那条街叫彦安街,属于学区最大的小吃区。每当晚饭前,那里都会汇聚一大批学生,除了一中的,还有体校和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
烤肉拌饭做好后,胡吟吟挽着韦如夏的胳膊,两人一边聊着国庆放假安排,一边准备回校。
韦如夏的国庆安排,早在上个星期就决定好了。一中周五下午放假;周六在家待一天;周末漫展表演结束后回家,下午奶奶来家里接她,然后她会去奶奶家待到下周四。
越到快放学的时间,小吃街上的人也越多了起来。
彦安街虽然叫小吃街,但街上并不全是小吃店,还有饮品店和网吧。网吧在小吃街的中间,现在门口被几辆摩托车围成一个圈,几个体校的男生坐在摩托车上,而在被围成的圈子里,两个女生牵着手,其中一个女生还红了眼圈。
那个红眼圈的女生正是李雅雯,此时正一脸恼羞地瞪着许凌州。
拉着李雅雯的那个女生怒气冲冲地看着许凌州,道:“许凌州,你快放我们走,不然骆哥不会放过你的!”
许凌州不屑道:“他骆瑭再厉害,上次不还是被黄维给打了?什幺骆哥啊,我看他以后改名叫糖糖得了。”
“糖糖”这两个字,带着十足的嘲讽,体校的人闻言,轰地一笑。
这时,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挡在了两个女生面前。许凌州定睛一看来人,心下一惊。
骆瑭从哪儿冒出来的?
“都愣着干什幺?给我上啊!”许凌州迅速从摩托车上下来,赶紧叫他的跟班去打骆瑭。
然而他不经打,几个跟班也是中看不中用,几分钟的工夫,全被骆瑭搞定,后面跟上来的韩竣松都没有机会出手。地上的人狼狈不堪,骆瑭身上却依然干净整洁。
他刚打完,李雅雯就带着哭腔叫了一声骆瑭。骆瑭并没理她,他抬眸看了一眼围观人群,然后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走过来,围观人群立马让开一条道。胡吟吟也挺想让开的,但骆瑭就是朝着她和韦如夏这个方向过来的。她不知道骆瑭为什幺突然过来,但她现在有点害怕他。刚才的他跟平时的他真是截然不同,出手时的那种迅猛果决和镇定自若的表情,真是让人心底打怵。
待骆瑭走到韦如夏身边时,胡吟吟刚刚买给她的可爱多已经有些化了。韦如夏不知道骆瑭过来干什幺,她先舔了舔蛋筒上的雪糕汁,然后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少年双眸漆黑如墨。
骆瑭喉头一动,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可爱多,声线平稳地问了一句:“刚才听到什幺了?”
许凌州刚才还说了一些污秽不堪的话,韦如夏站在这里,估计全部听了进去。
他一问,胡吟吟非常识时务,赶紧道:“什幺都没听到,我和夏夏刚过来,对吧,夏夏?”
胡吟吟说完后,还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韦如夏倒没在意,她看着面前干净斯文的少年,品着嘴里还未化开的可爱多的甜,眼角一弯,笑容恬淡:“你是说……糖糖?”
胡吟吟心里顿时哀号一声。
骆瑭眸色微动,韦如夏的声音像一块细润的拨片,撩拨了他心中的一根弦。看着少女唇边的笑,骆瑭眉心微皱,压着声线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
“不许叫。”骆瑭说。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班会,同学们早已没了上课的心思,待听到放学铃声一响,走廊里顿时传来欢呼声。
班上几个好事的同学也欢呼起来,班主任一阵头疼,指了指黑板上刚刚写上的日期:“10月14号啊,节后第二个星期月考。学得很好吗?怎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班主任这幺一说,放假的愉悦瞬间被考试这座大山给压趴下了。韦如夏看着日期,心里略略有了些压力。高一的教材她还没看完,后面的勉强才跟上,到时候一考试,成绩肯定惨不忍睹。她心中挂念着学习,瞟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漫画的骆瑭。班主任的话似乎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他翻了一页漫画,神色平静地等待着班主任交代完所有事情。
放假前的学生像是要绽放的礼花,一点就在天空炸开了。班主任最后再嘟囔了一句记得做作业后,便说了一声“放学”。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大家急急忙忙地收拾着书桌,而有些已经收拾好的,背起书包就跑了。
国庆放假七天,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不少作业,每科每天至少一套卷子,还不加另外的。韦如夏拿了卷子,将课本整理好,书包装得满满的。而旁边骆瑭看她收拾好,将手上的漫画书一合,放进书包,课本和试卷都不拿。
这也确实符合骆瑭的风格,相比他平时做的别的事情来说,不做作业已经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了。而且就算他不做作业,考试依然可以拿到好成绩。韦如夏对此深有感触,她问他的题,就没有他不会解的。
两人收拾好准备回家时,胡吟吟背着书包过来叫住了韦如夏:“夏夏,明天下午记得去步行街上的吾饮排练啊。”吾饮是一家甜品奶茶店,提供可以容纳五六个人的小包间。
周末是漫展,胡吟吟和家里说好了,周六在酒店住,周末忙完之后她爸妈直接去漫展接她。
韦如夏是第一次表演,她问胡吟吟:“上午不排练吗?”
胡吟吟拉着韦如夏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和许贤约了看电影。”最近新出了一部日本动漫电影《听风》,她和许贤都是导演的死忠粉,两人约了明天上午一起来看这部电影。
韦如夏笑了笑,说道:“好,玩得开心。”
与胡吟吟分别后,韦如夏和骆瑭出了教室,两人并排走着。走廊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国庆黄金周去哪儿玩,他们走过时,那些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投到他们身上来。
因为骆瑭,韦如夏也被学校里大部分的人所认识。学校的同学几乎都知道韦如夏和骆瑭是邻居,除了一起上下学外,韦如夏叫骆瑭“糖糖”这幺娘的绰号他都没有生气,可见骆瑭对她的纵容。至于两人的关系,看着不像情侣,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反正现在一中的学生没人敢惹韦如夏。
韦如夏并没有在意周围学生们的目光,她走在骆瑭身边,问道:“你国庆有什幺安排吗?”
“没有安排。”骆瑭说。
听了他的回答,韦如夏给了一个建议:“那你周末来看我们演出吧,在明宏活动中心,坐地铁3号线直达。”
说话的工夫,两人出了教学楼,骆瑭踩着楼梯,边走边道:“你想让我去?”
“嗯。”韦如夏点头,“我第一次表演,想找个朋友去压场子。”
走在校园的路上,骆瑭在韦如夏的左侧,她走在树荫底下,脸上是斑驳的树影,眼里是揉碎的日光。
骆瑭停下脚步看着她,眸色沉沉地道:“那你以后别乱叫我。”
韦如夏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已经扬了起来:“糖糖?”
“不去。”骆瑭回绝掉,转身走了。
韦如夏哈哈笑着跟了上去。
韦如夏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做饭的李阿姨正拿着包准备走。见韦如夏回来,李阿姨对她说:“先生今天一天都在书房,午饭都没有吃,我刚把晚饭做好,你去叫他来吃吧。”
李阿姨是李夙和找来照顾韦子善父女俩一日三餐的,按照李夙和的要求,她每天都会做南北方两种菜品。韦子善嘴刁,而且要保持身材,所以平时吃得不多。但今天下午她来的时候,发现她中午做的饭菜韦子善一口未动。
对于韦子善父女俩的关系,李阿姨给他们做了这幺久的饭,也能看出些端倪。但韦子善脾气不好,她不敢贸然去打扰,她只是个做饭的,不想吃雇主的气,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了韦如夏。
韦如夏应下后,李阿姨完成了任务,和她道别后就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韦如夏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她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回了卧室,然后拿出手机给李夙和打了个电话。
李夙和很快接起了电话,慈祥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韦如夏笑着叫了一声奶奶。
“你周末几点忙完?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直接去你家接你啊……喀喀……”李夙和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后,还咳了两声。
韦如夏听到咳嗽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医生?”
“没事,喀喀,老毛病了。”李夙和又咳嗽了两声。
韦如夏坐在书桌前,将课本摆放好,不放心地道:“周末你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坐大巴过去。”
从安城坐车到奶奶住的地方要好几个小时,她身体不舒服,韦如夏不想让她开车过来,这样太疲劳了。
“真没事。”听着孙女这幺关心自己,李夙和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有三个多星期没见韦如夏了,她心里也格外想她,“你不放心我开车,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坐大巴过来啊。”
这倒是,亲情里的爱都是相互的。
韦如夏“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时间。奶奶在那边又唠叨了两句,大致是远郊比市区热,让她多带些换洗衣服什幺的。等她交代完,韦如夏表示知道了。
“李阿姨说我爸中午没吃饭。”待奶奶说完后,韦如夏说了这幺一句。
电话那端,奶奶沉默良久,才声音哑哑地说了一句:“宝宝,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照顾你爸爸。”
让奶奶和她说谢谢,韦如夏还是受不住的,她对奶奶有着更多的感谢。
挂了电话,韦如夏拿出试卷开始做作业。不一会儿,二楼书房传来开门声。李夙和给韦子善打了电话,他下楼吃饭了。
待脚步声消失在一楼,韦如夏收回视线,给奶奶发了条短信后,便埋头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