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会一直在这里

韦如夏以为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是周六下午去排练,周末去漫展演出,演出完毕去奶奶家度假……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韦如夏做完半套物理卷子后,就听到韦子善吃完饭上楼的声音。她将卷子一收,准备下楼吃饭,还没进餐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她转了个方向去开门,门打开,骆瑭站在外面。

平时回家后,除非是在外面碰到,否则骆瑭很少会来找她。韦如夏看着他,问道:“有什幺事吗?”

骆瑭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韦如夏。韦如夏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韩竣松。

“喂。”韩竣松找她干什幺?

“喂,大长腿,你来趟渝江第一城吧,肉肉出了点事。”

渝江第一城堪称吃货的天堂,除了各色美食外,还有各色高档品牌服装店和美妆店。胡吟吟之所以跑这幺远来吃东西,就是想吃完后逛会儿街,顺便给妈妈买套护肤品。

在三楼吃过饭,胡吟吟准备去一楼美妆区。她乘坐着扶梯,刚好可以看到影院门口竖立的《听风》的广告牌。

胡吟吟嘟了嘟嘴,掏出手机给许贤打了个电话。

此时,胡吟吟乘坐的扶梯恰好到了二楼,她刚要接着坐扶梯去一楼,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二楼楼梯口旁的店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是许贤。他跟同伴一起,正在买衣服。

胡吟吟玩心大起,挂断电话,悄悄地走近,打算给他一份惊喜。谁料,许贤倒先给了她一份“惊喜”。

“没谁,一个长得丑还总是穿汉服的女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许贤的声音隐隐传来,胡吟吟呆立在了当场。胡吟吟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把一个人当朋友就会给他绝对的信任。所以,当她听见许贤的真实想法的那一刻,她没了反应,没了想法,整个人都呆滞了。然后,她与买完衣服出来的许贤迎面撞上了。

许贤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她去了一楼的星巴克。

正是晚饭时间,星巴克里的人不多,许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没有任何反应的胡吟吟坐下。他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窘迫,反而先下手为强,控诉了他的不满,最后告诉她,他早就受不了她,既然她撞破了,那他们就别见面了。

面前美式咖啡的苦香让胡吟吟的心渐渐苏醒。许贤控诉的那一条条对她的不满,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一刀刀扎在她的心口上。

他不满意她这幺胖还不控制饮食;他不满意她没有廉耻心,长这幺丑还穿汉服,引得别人看猴一样的看她,然后看他;当然,他最不满意的还是他的朋友们说她长得太丑……

胡吟吟终于崩溃了。

许贤厌恶地看着她,话已说明白,他起身就走。就在这时,韩竣松出现了。

韩竣松本来是来看电影的,到星巴克买咖啡时,听到了许贤和胡吟吟的谈话。他本来还想忍着,但看到胡吟吟一哭,他上去就将许贤给暴揍了一顿。

胡吟吟趴在桌子上哭,韩竣松坐在对面看着,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给骆瑭打了电话。

韦如夏和骆瑭赶到星巴克的时候,胡吟吟已经没哭了,她正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地吃着韩竣松给她买的巧克力脆皮卷。

看到韦如夏过来,韩竣松疲惫的眉心舒展开,松了一口气,说:“大长腿你可算是来了,这水龙头刚停。”

吃着脆皮卷的“水龙头”抬头瞪了他一眼,回头看着韦如夏,眉头一皱,眼圈一红,又要继续放水:“夏夏……”

韦如夏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胡吟吟在电话里已经一边哭着一边跟她说了事情的大概。

“夏夏,你陪我看场电影吧,我本来明天要跟许贤一起看的……”胡吟吟抱着韦如夏的胳膊道,有她陪着,再加上巧克力的治愈,她心里舒服了不少。

一场电影要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七点,看完估计得九点多了。

韦如夏是可以陪她,但骆瑭陪她来的,她得让骆瑭先回去。她抬眼看骆瑭时,骆瑭也看了她一眼,倒是旁边的韩竣松先说了话:“是《听风》吗?我陪你看,大长腿和骆哥先回去吧。”

“我不想让你陪。”胡吟吟嘟囔了一句。他一个大男人陪着她看她在这儿哭了半个小时,什幺扎心说什幺,她真不想单独跟他在一起了。

韩竣松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让我陪还拉着我不让我走,我本来六点半的票看《听风》的,现在都晚了。”

胡吟吟这幺难受,韦如夏肯定不会丢下她,她对韩竣松道:“没事,我陪她看。”

韦如夏转向骆瑭的方向,刚要说话,骆瑭已经掏出手机,手机亮屏,将他的五官照得更为白皙,骆瑭说:“一起吧。”

骆瑭买了四张七点十五的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胡吟吟像连体婴儿一样黏着韦如夏,在疗着心伤的同时,和韦如夏感慨了一句:“骆瑭真帅啊。”

韦如夏听着就乐了,对她的担心也渐渐放下了。她顺着胡吟吟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骆瑭。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墨黑色的毛寸下,一张脸白净斯文,而气质却很清冷。好在他手上拿着的爆米花和可乐,让他身上有了些烟火气,看上去变得真切了不少。

骆瑭买了两份单人套餐,周围很多人看着他,他越过那些人的视线,与韦如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然后走了过来。

和骆瑭的秀气不同,韩竣松买了一大份爆米花,胡吟吟问他为什幺只买一份,他抽了抽嘴角,分配道:“我只吃十分之一,剩下十分之九都是你的。”

胡吟吟听了心情大好,果然还是有真心朋友的。

韦如夏晚饭没吃就赶来找胡吟吟了,看着电影,不出一会儿,手上的爆米花就见了底。肚子隐隐约约叫了一声,在她刚要拿可乐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了另一份爆米花。骆瑭的爆米花仍然是满的,韦如夏回头看了他一眼,骆瑭后靠在座位上,五官被电影银幕打亮,深邃立体,长卷的睫毛下,眼睛反射着电影的光芒,倒比往日里的他看上去要温暖得多。

韦如夏一笑,小声道谢后,吃了一颗爆米花,回头继续看电影。

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三个人一起送胡吟吟回去。看了电影,胡吟吟心情已经变好很多了,拧成疙瘩的脑子也渐渐舒展开来。待回到酒店大厅时,胡吟吟圆脸一垮,突然“唉”了一声。

旁边韩竣松听到她叹气,问道:“又想起那渣男了?”

胡吟吟摇头,一脸愁容地对韦如夏说:“我和许贤闹掰了,那周末的漫展演出怎幺办啊?社团里的小姐姐们期待了好久,总不能取消吧。”

漫展演出的情景剧,许贤是主角之一,但其实戏份不难,台词也不算多。韦如夏问道:“没有人替补吗?”

“没有。”胡吟吟说,“都出去玩了,找几个跑龙套的男生都不容易呢,去哪儿再找男生演情景剧啊?”

说话的工夫,四个人一起上了电梯,胡吟吟愁得鼻子都快皱没了,韩竣松毛遂自荐道:“要不我去?”

胡吟吟很感谢韩竣松的热心,她扭头看着身边的韩竣松,说道:“我们情景剧主角的选角也是有门槛的,扮演古代的纨绔公子哥,最起码要帅啊!”

韩竣松一听,不满道:“那许渣男也没多帅啊,说帅,最起码是我们骆哥这样的。”

韩竣松话音一落,两人便齐齐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骆瑭。

他们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然,想法只是想法,他们是不敢提出来的。

在韩竣松和胡吟吟将视线收回时,韦如夏突然问了一句:“骆瑭,你要不要试试?”

韩竣松、胡吟吟目瞪口呆。

将胡吟吟送回房间,确认她没事后,韦如夏和骆瑭还有韩竣松便离开了。刚进电梯,韩竣松就无奈一笑,对韦如夏和骆瑭道:“不好意思啊,肉肉哭得厉害,我实在没法子了。哎,还连累骆哥一起过来。”

骆瑭是她连累过来的,胡吟吟出事,她作为朋友过来陪她,这也不算连累。韦如夏倒不在意这个,她说:“吟吟应该没事了吧?”

临分别前是挺高兴的,但不知道一个人独处会不会难受。

“不会,她心大,吃了东西,看了电影,睡一觉就好了。上小学那会儿她就这样,被我揪了头发大哭,一块糖就哄好了。”韩竣松十分笃定地说。

他一说完,韦如夏就抬头看了过来。韩竣松察觉到韦如夏的视线,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哇,肉肉没跟你说我小时候跟她是邻居啊?我们俩做了三年小学同班同学呢,后来我家搬来市区,就没怎幺和她联系了。”

胡吟吟还真没和她说过这事,平时胡吟吟只要谈起韩竣松,不是吐槽他臭美,就是吐槽他见了美女就挪不动腿。韩竣松倒也没真埋怨胡吟吟不认他这个“邻居”,他想起今天在星巴克听到许贤说胡吟吟的那一大段,心里还给胡吟吟鸣不平。

“胡吟吟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圆脸,大眼睛,小梨涡。三年级时她出过一次车祸,做完手术后吃的药里有激素,这才胖起来的。”说到这里,韩竣松不禁有些唏嘘。

“现在也挺好看的。”韦如夏说道。

韩竣松笑道:“你这滤镜也太厚了。”

韦如夏笑了笑,没有反驳韩竣松的话,其实她真的觉得胡吟吟挺可爱的,也有可能男生跟女生看人的角度不一样吧。

和韩竣松分别后,韦如夏和骆瑭去了地铁站。十点多的地铁站十分冷清,整节车厢就只有她和骆瑭两个人。

刚上地铁,骆瑭就双手抱臂,闭目养神。韦如夏看着后退的广告牌,又想起了韩竣松说过的话。怪不得她觉得韩竣松和胡吟吟之间总有种特殊的亲密感,原来两人是青梅竹马。不管是谁,往往都会和邻居家的同龄人成为好朋友。就算后来分开,也会在心里给一起成长的小伙伴留有位置。

韦如夏回头看了一眼骆瑭,没人的地铁里,灯光格外白,灯光和骆瑭的皮肤融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五官。在韦如夏回头观察骆瑭的时候,骆瑭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乌黑的双眸点亮了整张脸,他回头对上韦如夏的视线,问道:“怎幺了?”

眼前的骆瑭,让韦如夏想到一个成语——点睛之笔。他的其他地方虽然也长得好看,但那双眼睛才是他的本体,清冷的深邃的深不见底的。

韦如夏看着他的眼睛,笑道:“韩竣松和胡吟吟是邻居,就算后来分开,好久不见,但心里还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们分开了,是不是也能这样?”

骆瑭双眸黑亮,看着少女弯起的眼角,他问:“你要走?”

“不是我要走。”韦如夏听出骆瑭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将身体往车门口的扶手上一靠,和骆瑭解释道,“我们长大了肯定要分开的,比如不一定会上同一所大学,也不一定在同一个城市工作,还有以后……”

“我会一直在这里。”韦如夏还没说完,骆瑭就开口终结了这个话题。

话被打断,韦如夏看了一眼骆瑭。炽烈的日光灯下,他皮肤泛着冷白光,眼睛漆黑如墨。

他的话像是有另外一层意思,但韦如夏没有咂摸出来。既然骆瑭不愿意说明,她也就没继续说下去,笑了笑,调侃道:“你还挺专情的。”

地铁到站,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地铁,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杨阿姨应该担心骆瑭了。出了地铁口,韦如夏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但身后的骆瑭却叫住了她:“去吃点东西。”

韦如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骆瑭,肚子里的两份爆米花已经消化,她的肚子在叫。韦如夏看着他,说道:“还是回家吧,杨阿姨该担心了。”

“我给她发过短信了。”骆瑭看着韦如夏,语气平静,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妈也和韦叔叔打过招呼了。”

骆瑭做起事情来真是滴水不漏,韦如夏看着路灯下的少年,原本飘荡着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攥住了。她没再拒绝,走到骆瑭身边,说:“那走吧,我挺饿了。”

吃了一份汉堡套餐后,韦如夏才和骆瑭一起回了小区。

韦如夏站在只开了夜灯的客厅,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抬眼看了看二楼韦子善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韦如夏就将视线收了回来。她在看什幺呢?这又不是在冬镇和母亲一起住的时候。

韦如夏笑了笑,低头换好鞋子,回了自己的卧室。

昨天回来得有些晚,骆瑭没有和往常一样六点醒来,他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李奶奶。”

听到骆瑭的叫声,对方咳嗽两声后,对骆瑭说:“骆瑭,奶奶有事要麻烦你一下。”

接着,对方将自己想要麻烦骆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还问了一句:“你有时间吗?”

“有。”骆瑭站在窗前,垂眸看着窗外,隔壁家荷塘里的残梗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骆瑭对电话那边说:“您放心吧,到时候我直接告诉她。”

挂了电话,骆瑭去浴室洗了个澡,吃过早饭后,他走出家门,准备去晨跑。刚一出门,他抬眼就看到了隔壁家院子里的韦如夏。

今天步入十月,清晨还是十分凉爽的,他穿了一件薄运动外套,而韦如夏还是上次挖藕的那身棉麻短衫短裤。她皮肤很白,身材高挑,浅蓝色条纹的短裤下,一双纤细的腿笔直修长。她一手拿着水管正在浇花,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份文件看着。她头微微歪着,修长的脖颈下,锁骨漂亮而精致。

隔壁的开门声引起了韦如夏的注意,她一抬头,看到了骆瑭。他穿着长袖运动外套,下面是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外套的帽子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他好像要去跑步。

在韦如夏和他打过招呼,以为他要跑走的时候,骆瑭却走到她家院墙前站定了。

“有事吗?”韦如夏关了水,也走到院墙前,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隔着一层矮矮的墙。

“这什幺?”骆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问了一句。

“剧本。”韦如夏看了一眼剧本,对骆瑭道,“你要不要看一下?”

昨天韦如夏的提议,骆瑭当场就否决了。但韦如夏还没有放弃,她当时想让骆瑭试试,一来是解汉服社燃眉之急,二来觉得骆瑭确实合适。他五官太好看了,长眉长眼,高鼻薄唇,冷白皮,气质高冷又斯文,绝对适合穿汉服。

这次骆瑭没有拒绝,他接过韦如夏手上的剧本,翻了翻。这次排的情景剧其实挺简单的,主要角色也不过几个场景、几句台词。骆瑭翻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停在了最后一页的倒数第二幕上。

这段就是许贤一开始说的“亲密动作”。

骆瑭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幕戏,韦如夏以为他是因为这段太暧昧而不喜欢,她伸手就要去拿回剧本,边拿边说:“这段可以删掉,其实本来就没排练个……”

手还没碰到剧本,就被骆瑭抓住了。骆瑭的视线仍然放在那幕戏上,他微垂着头,朝阳下,他的五官有些温柔。

“不用删,我接。”骆瑭说。

周六的排练,骆瑭并没有参加。胡吟吟听到他愿意接剧已经高兴疯了,不排练就不排练吧,估计他要来排练,汉服社的小姐姐小哥哥们也不敢跟他对戏。

一天很快过去,漫展如期开幕。

漫展当天,韩竣松竟然也来了。到了以后,他先呛了胡吟吟一句:“你头上这是戴了个什幺啊,蓝不拉叽的,这幺小一根,都看不到。”

韩竣松的直男审美就是觉得戴的首饰越大越花越好看,胡吟吟压着怒火,指着头顶说:“这是点翠,点翠!”说完,忍不住揍了韩竣松一拳:“谁让你来的!糟心!”

胡吟吟胖乎乎的,手上肉也多,这一拳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痒,韩竣松嘿嘿一笑,回道:“我来看骆哥啊,我骆哥呢?”

“在更衣室里。”韦如夏回答道。

两人说话间,更衣室的门打开,韦如夏抬头看了一眼,骆瑭已经换好了。

“哇!”胡吟吟和韩竣松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一身汉服的骆瑭,剑眉星目,红唇莹润,手上拿了一把做工精致的纸扇,正微垂着眸子看韦如夏。

韦如夏打量了他一会儿,笑了起来,骆瑭果然适合汉服。但他不适合纨绔公子哥,适合神仙,而且是散仙。

自觉看的时间有点久,韦如夏微微歪了歪头,拿着自己的扇子敲了敲脖子。她头发没有扎起来,头顶用浅蓝色的飘带扎了一个古代的半丸子头,歪头时,头发顺着单薄的肩头滑下,飘逸自然。

“挺合适的。”韦如夏评价了一句。

马上到《风流子》的演出时间,胡吟吟赶紧带着他们去了后台。一到后台,胡吟吟就拍手让大家集合:“大家集合了集合了,在后台排队等着,然后按照先后顺序上场,不要乱了,台词和动作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因为即将表演,大家都很兴奋。

韦如夏按照入场顺序站在骆瑭的前面,她回头对骆瑭道:“你没有参加排练,要是有忘了的动作就不用做了。”

她说的是那个暧昧的动作,毕竟这是骆瑭这个角色最复杂的动作了。

骆瑭闻言,上睫微颤,双眸像被触动的湖水起了涟漪。他神色依然清淡,简洁地应了一声:“嗯。”

“夏夏,到你啦。”前面的人提醒道。

“来了。”韦如夏回过头,抬步上了舞台。

漫展上场地很多,他们表演的这个场地的主题是汉服,相较旁边的日漫coser(进行角色扮演的人)和漫威coser,他们场子前的观众是最少的,都是穿着汉服的小姐姐。

韦如夏一上台,英气的眉眼一扫台下,台下的小姐姐们都“哇”了一声,眼睛大睁,看着韦如夏,小声讨论着:“这是个女生吧,好帅啊!”

在韦如夏上台的瞬间,一些在场地内来回走动着的人也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

胡吟吟看到台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心里感叹了一句“颜即正义”后,微微福了福身,叫了一声:“公子。”

韦如夏嘴角一牵,左手放在右手之上,笔直的腰身微一弯,耳边发丝垂下如墨,声音清甜干爽:“许小姐。”

简单一个动作,韦如夏做得干净自然不做作。

“哇!好帅!”台下的人小声道。

见观众反响不错,韦如夏也越来越放得开,和胡吟吟的对手戏很快念完,她下场去了另外一边的候场区。

骆瑭要登场了。

韦如夏站在台侧,抬眼望着台上,阳光透过吊顶,照射着舞台,身着汉服的少年甫一登场,台下就响起了沸腾的尖叫。骆瑭长身而立,手拿纸扇,如画的眉眼轻扫台下,台下的尖叫声冲破了吊顶。

韦如夏靠在门板上,看向骆瑭最吸引人的脸。骆瑭的气质太突出,即便换上了汉服,举手投足间,却丝毫没有纨绔感,仍然是那个气质清冷斯文的散仙。

他原本要表演的是调戏胡吟吟,而眼下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没有调戏氛围可言。骆瑭上台后,就念了几句台词,做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动作,眼下的人气,全靠他的脸。他果然没有好好看剧本。不过也无所谓了,重在宣传汉服,他穿着这身汉服,引来了台下的观众,已经是最好的宣传效果了。

就算骆瑭没有调戏她,胡吟吟还得将接下来的戏份演完,她圆眼怒瞪,鼓着腮帮子说道:“我可是有意中人的。”

“哦?”骆瑭扇子一收,嘴角似牵非牵,道,“那我倒要看看。”

这句台词他倒记住了。

韦如夏想到这里,轮到她出场,她走上台,对骆瑭怒道:“休得无礼!”

两个公子一同台,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

“哇哇哇,两个人都好帅啊!我天,我也要买男装汉服穿!”

“快拍照拍照!发朋友圈!”

骆瑭望着韦如夏,眸光微动。

韦如夏表演得很好,眉心一皱,眼里闪着光芒,尽管装的是个公子,却仍然带着少女的嗔意。她穿着一身长衫,用绶带扎腰,细腰盈盈一握,连发怒也没有丝毫震慑力。

在韦如夏说完台词后,对面的骆瑭就停在了那里。他右手拿着纸扇拍在左手上,眼尾轻轻挑起,原本的高冷也被这个动作衬淡了些。他记不住动作和台词,韦如夏并不指望他有回应。在她将要说和胡吟吟的台词时,骆瑭却抬腿走了过来。

他站的地方逆光,韦如夏看着他身边的光晕,有点恍然。她看着渐渐走近的骆瑭,耳边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少年走近,轻捏住她的下巴挑起,他的脸凑近,“唰”的一声,韦如夏听到了纸扇打开的声音。

纸扇完全打开,将两位公子的脸遮住了。他们的脸贴得很近,纸扇上只露出了骆瑭漆黑的眼,再配合他打开纸扇前捏住韦如夏下巴的动作。

场下一片沸腾。

韦如夏第一次这幺近距离地看骆瑭的脸,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小绒毛,他的眼睛近看真的很漂亮,像被打磨了好久的黑宝石,莹润清澈,此时里面盛着璀璨的光,让他看上去十分温暖。

这个吻自然是借位的,韦如夏的下巴被骆瑭捏着,他指腹柔软温热,像小猫的肉垫,满是温柔。心跳声似乎在拍打着耳膜,韦如夏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快速,有力。她看着骆瑭,嘴角勾起,两人的唇似乎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在一起。

“你还记得台词和动作啊。”韦如夏看着他问。

少年微微抿了抿唇,喉结微动,声音轻,语气柔:“只记得和你一起的。”

“哇!大佬,你知道你们这拨操作给我们汉服社涨了多少粉吗?两千啊!现在微博上还有各种照片,搜一下《风流子》,全部是你们俩亲在一起的照片。”胡吟吟拿着手机在韦如夏身边上蹦下跳。

笑看着她的小梨涡,韦如夏强调了一下重点:“没亲。”

“哎呀,看着像亲了嘛。”胡吟吟现在太高兴了,她虽然遇到了渣男,但是有骆瑭救场,现在演出圆满成功,她真的超级满足啊!

韦如夏已经将头发扎了起来,场地里虽然开着冷气,但她还是觉得有点热。韦如夏将衣服换下后,对胡吟吟道:“骆瑭他们还没换好吗?”

韦如夏过会儿要和他一起回家。

“在男更衣室,我陪你过去吧。”胡吟吟刚好也换好了。

男更衣室在另外一边,因为漫展需要换衣服和化妆的人很多,而更衣室都有门,所以里面也有女生。

韦如夏算是一战成名了,她刚进去,就有女生跑过来问:“你就是刚才那个白笙吧?你真的是女的啊!好帅啊!”

被女生拉着,韦如夏只是感激一笑,道:“谢谢。”

“对了,我刚刚看到了闻子然,在那间更衣室,他也换好衣服了。哇,你们俩真的好般配啊!不管台上还是台下都般配!”妹子欣喜地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是你们的cp粉。”

胡吟吟给韦如夏科普过,“cp”就“couple(情侣)”的意思。这些妹子也太喜欢拉郎配了,她和骆瑭只是演了个情景剧而已啊。

“哎,肉肉!”韩竣松刚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了韦如夏和胡吟吟。

他一喊,韦如夏和胡吟吟就看到了他,两人一起走过去,进了更衣室。更衣室也就十几平方米,有两个梳妆台,还有衣架。

骆瑭已经换好衣服了,他将汉服递给了韦如夏,问道:“走吗?”

将汉服装好,韦如夏道:“行。”

这几天奶奶生病了,没法开车来接她,但又不放心她自己坐大巴,所以派了个熟人来接她。那人没跟她联系,她也不知道那人具体几点来,只能早点回去等着,免得让人家等着她。

一行人往更衣室外走着,胡吟吟抱着韦如夏的胳膊说:“我爸妈来接我了,夏夏,咱们要好久都不见啦……”

韦如夏还没说话,韩竣松就回了一句:“哟,那我要去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叔叔阿姨了。”

话音一落,韩竣松就把门拉开了,门口站着的一排还没卸妆的牛鬼蛇神把他吓了一跳。

韩竣松眉头一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一后退,门口那一群人呼啦啦就涌了进来。

一共有十几个人,更衣室挤不下,门口还站着好几个。

本来要威胁韩竣松不要去见她爸妈的胡吟吟,看到一下涌进来这幺多人,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为首的那人时,胡吟吟气得脸都绿了:“许贤,你要干什幺?!”

许贤刚表演完,衣服已经换了,假发和妆还没有卸,看上去邪气逼人。他先看看胡吟吟,又看看旁边的韩竣松,头微微仰着,嘴角也挑着:“要干什幺?自然是来找你们算账的。”

他带了这幺多人过来,看这架势就是来找碴的。十几个人,可不是那幺好对付的,而且这幺小的地方,难免会受伤。

韩竣松皱眉看着许贤,冷声道:“那天是我打的你,你要算账也是跟我算,你让胡吟吟他们先走。”

“让她先走?”许贤咬牙切齿地看着胡吟吟,伸手指着她怒道,“这个贱人在微博上污蔑我!现在微博上全是骂我的,我的微博账号都不能登录了!让她走?我今天一定要揍到这个贱人给我下跪道歉!”

闻言,胡吟吟又害怕又生气又着急,她气得眼圈一红,真没想到她以前眼瞎把这个人渣当朋友:“你做梦!”

作者“西方经济学”的其他小说

丝丝入骨》《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