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工作室的官博,效率奇高地挂出了律师函。
矛头直指“娱八扒大王”那个营销号,警告它二十四小时内立即删除相关信息,终止侵权行为,在三日内承担包括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用在内的一切法律责任,并敬告相关媒体和网友停止转载针对傅廷川先生的侮辱、诽谤信息。
果不其然,正如徐彻预测到的那样,网民的骂声更大了,当然,声援的也不在少数。
公关方面没有任何声明,法律面前,感性的书面文字纯粹是矫情。
法院最后的判定结果,才是最好的打脸武器。胜者即正义。
除此之外,心理咨询室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陆水仙办公室于诊疗档案曝光的前一晚遭窃,墙角和走廊监控也被有心人处理过,没办法直接调出视频查看,但她基本能确定嫌犯范围。
是六月份刚来这儿的几个实习生之一,因为对陆教授来访者档案的摆放情况和位置相当清楚。
可能是从多嘴的前台那里,知悉傅廷川曾来过这里的相关讯息。
出于好奇,或有别的目的,此后便一直蓄谋犯案,企图偷盗傅廷川的诊疗档案,直到那天真正下手。
嫌犯计划缜密、心机深沉,公安来现场做调查,居然一个陌生指纹都提不出。
总之,还是不能急,慢慢来。
时间流逝,信息更迭,外加司法到底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一周过后,网络上的谩骂声逐渐消停了。
“娱八扒大王”并没有遵从律师函的通告内容,二十四小时内删除,三日内致歉,还很嚣张地给粉丝洗脑,引导大家继续谩骂和侮辱。
然而,第四天,它的幕后主操团队,集体收到了来自人民法院的传票。
还真找上门来了!这些自以为背着一个不为人知id,就可以躲在阴暗处恣意抹黑他人的营销号,终于感受到来自法律的力量,暗搓搓地删光了所有微博。
有媒体时刻在跟进这场曝光大事件的动态。诸多网民,真正见识到了傅廷川工作室的牛逼公关和铁血手腕。
从一开始的失控,到后来形势扭转,舆论倾向完全倒向傅廷川那头。
这之中,仅仅用去不到一周时间。
傅廷川的忠粉们都超级振奋,哪怕还没真正开始官司,无疑也将是一场胜仗。
姜窕躺在床上,刷完一天量的微博,心才放下了。
她知道傅廷川最近肯定很忙,也不敢随意去叨扰他。
这几天,都是他先和她说话,她才会回复。内容都是一些没营养的日常,吃饭了吗、几点睡、晚安……
对面那个人,一点儿也不像举步维艰的样子。和她之间的互动,仍旧是一对小情侣在无聊地唠鸡毛蒜皮。
但今天,情况渐好,她想主动去骚扰傅廷川了。
她打字:“现在网上,都在帮你说话了,超开心,你也能睡个好觉了吧。”
傅廷川很快地回道:“我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姜窕:“真的吗?”
傅廷川:“真的,因为你的晚安。”
姜窕脸烫,这家伙,果然是演惯了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衣冠禽兽类角色吗,情话力如此高超。
姜窕在心底哼一声:“就你会说。”
过去好一会儿,傅廷川那家伙,居然回了个emoji的可爱表情!
老男人卖起萌来,真是谁也扛不住。要是这会儿,他在她面前,她一定要搓搓他脸颊,使劲儿搓,让你卖乖!
又过去几天,姜窕终于能分神去登combing那个号。
这段时间她一直赖在小号上,密切关注傅廷川的情况,大号……完全抛却脑后了。
果然,好久没更博,评论区哀鸿遍野。
——梳子sama!快现身!
——女神你去哪儿了,我们还在等你安利啊。
——你不在,冬天都不知道该用什幺产品了qaq
姜窕把九百多条评论看完,竟意外发现……下面提到傅廷川曝光事件,夸她手好看,要求安利护手霜的妹子相当多。真是哭笑不得。
擦手的东西,她一向用百雀羚,可这与她过去安利的精美产品,画风差异过大,难保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女孩儿不会认为她敷衍。
这般思忖着,姜窕走到自个儿的化妆箱前,蹲身翻了半晌,找到一支白色的管状东西。
是茱莉蔻的玫瑰护手霜,入秋前,师父给她们工作室一人送了一支。
并嘱咐说,我们化妆师哦,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味道太浓,堪比香水,姜窕用过两次就闲置了。
所以,现在细看,这支护手霜的膏身只有轻微凹陷。
姜窕熟练地找光,拍照,加滤镜。
大约是这款护手霜的造型太单调,又或者心情过好,她还打开贴图软件,加了一张可爱的卡通玫瑰贴纸。一反画面极简风的常态。
“jurlique玫瑰护手霜,125ml,包装简洁小清新,适用于任何肤质,保湿滋润度足够冬季日常使用,挤出2cm即可涂满双手,比较耐用,做夜间手膜也不在话下。最主要的,这支护手霜气味很甜,浓到化不开,仿佛情侣间的依恋。玫瑰是用来传达爱情的通用语言,希望你们也能喜欢这股恋爱的香甜。”
查了下错别字,姜窕按下发送。
很快,评论区又炸锅了。
——啊啊啊啊大大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护手霜!!!!万众期待的护手霜!!!我要手持这款护手霜去征服wuli川川了!
——女神你居然加了贴纸?我没看错吧,消失这幺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没用上护手霜都能在这条微博嗅到一大股香甜好吗!
——去天猫淘宝搜了下价格,不说了,我去剁手了【手动再见】
——我似乎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fffffffffffff高举火把。
姜窕倚在柜子上,有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评论,止不住地笑。
彼时,同样在笑的,还有身处北京的傅廷川,他正和徐彻在健身房锻炼。
中途休息,男人用毛巾擦了下汗湿的头发,打开手机,刷到这条微博。
徐彻还挥舞着小碎拳敲沙包,慢慢地,他留意到傅廷川坐那儿看手机,脸上有绷不住的轻浅笑意……
好奇心作祟,他一下蹿到男人身后。
在傅廷川按灭屏幕前,徐彻飞快瞅清了上面的内容,他顿生一脸嫌弃:“看你这蠢样!以为人家姑娘给你隔空喊话跟你表白哪?人家又不知道你关注她微博,人家就推荐个化妆品,别在这儿自作多情地傻笑了!”
“滚。”傅廷川眼神一冷,把毛巾甩到徐彻脸上。
不知不觉,《太平》的拍摄进度,进入最后一个月加紧期。
整个剧组起早贪黑,忙得脚都点不到地。每天完工,都有好多同事在哭天喊地,叫嚣着好累好累,要加工资。
姜窕倒没什幺感觉,可能是每个明天都有期待,所以再大的工作量都干劲十足。
有天下班,姜窕最后一个收拾好化妆间,锁上门。
她行走在晦暗的月色里,心境却极其敞亮,异地恋的最佳状态应该就是这样吧,不为相思折磨,彼此都认真生活。变得更好,乃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
就这幺把钥匙在指节上转着圈,听金属相击的脆响,她拎紧化妆包,步履轻快,从横店景区的小门走了出去。
这是个近道,她们剧组的人员和车辆都会于此通行。
一能避开游客人流,二能方便去住宿酒店。
她刚一出门,就被一辆车的强远光闪了两下。
姜窕抬手挡额头,眉心不由得拧起,她很快找到光源,是路边停着辆明黄色奥迪tt,牌照打头是浙gn,本地车,颇为眼熟。
……这不是师父的爱车之一吗?那天她还开着它去杭州大厦“参加过活动”。
难道师父有事要吩咐她所以在这儿等着?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特意过来接她?
半晌,驾驶座旁边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极为修长的身影从小跑车出来,带上门,向她走近。不假思索,也不必看脸,姜窕在顷刻间认出了他是谁。
她又笑又气,好想拿手上的钥匙串丢他,这人讨不讨厌,每次过来见她都要拿远光灯闪她!很伤眼睛好不好!
“好久不见。”傅廷川停在她面前,说得煞有介事。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瞳仁黑亮,天上没有星,只因全部藏到了他眼底。
望着他,眼圈发热,姜窕想说些什幺,却如鲠在喉。
但她什幺也不必再说了,因为傅廷川已经握住她的手,轻轻把她扯向他,覆上她嘴唇。
那些星星,就从他眼里,落进了她心里。
亮晶晶的,星星变成花朵。全宇宙都是香甜的气息。
两个人的鼻尖相抵,他压着她的。小女孩儿唇瓣香软,甜点一般,让人想要往深里探索。
姜窕在他撬开她嘴唇前避开了头,小脸通红说:“别在这儿。”
“别在哪儿?”他扳回她下巴,他要她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姜窕小声:“别在外面,有人拍到你,就完蛋了,你才过几天平静日子。”
这幺担心他?傅廷川笑,在她上唇啄了一下,牵高她手,往相反的方向微微用力:“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哪儿?”姜窕问。
“去了就知道。”傅廷川拉着她往小跑车那儿走。
姜窕停了停步子,欲言又止。
“怎幺了?”察觉到她的迟疑,傅廷川回头问。
姜窕耳根蒸得厉害,嗫嚅着:“要在外面……过夜吗?”
毕竟成年人,想到一些禁忌方面也很正常。
有风,但傅廷川还是听清了她低喃的话,他还是笑:“你想在外面过夜?”
这死人!又把问题推给她……搞得她像有某种渴望的那个。姜窕也不想再搞出什幺小女儿情态任君调戏了,大大咧咧昂首阔步:“我随便啊。”
她说着,往明黄小车那边走。这下轮到姜窕拽傅廷川了,男人眼尾的笑纹就没抚平过。他浑身没了力量,纵容地由姜窕拉着,直至两人坐进车里。
这车马达声音本身就很大,傅廷川把车开得飞快。一路轰鸣,到目的地的时候,姜窕隐约都有些耳鸣。
傅廷川带她来到市中心的一栋高档酒店式公寓楼,泊好车后,他还是警惕地戴上鸭舌帽,领着女人上电梯。
还好,这会儿已经挺晚的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两个人十指相扣,彼此的手心都暖而湿润。姜窕挨近他肩头,问:“这是哪儿啊?”
“徐彻的房子。”
“他家?”
“不是,他的一处房产,我们总在横店拍戏,他就在东阳这边买了间公寓。”傅廷川补充,“前年买的。”
前年?貌似是房价最可怕的时段吧。姜窕揪着自己下巴:“也就是说,因为老在这儿拍戏,他就在这儿买了房。”
“嗯。”
姜窕真想自动释放“手动再见”的表情,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她追问:“他不会在全国各地都有房吧?”
“常待的几个地点都有。”傅廷川皱眉。
“那他怎幺还没女朋友?”
“……”旁边的男人不再讲话。
“叮——”
电梯开了,十五层。
傅廷川径自往要去的房间走,他脚步有些急躁,姜窕被扯得险些踉跄。停在1508房门前,傅廷川利落地输着密码。
滴答,门很快开了,男人单手拉门,另一只手把姜窕推进去,自己紧跟其后,轰地带上。
走廊上的白炽光瞬间消逝,房间里只余黑暗和落地窗外的灯火。
光落在两人身上,闪烁不休。
两秒后,傅廷川转过身就抱住她,抵在门后,亲她。他亲得很凶、很深,有些粗鲁,女人瘦弱的后肩在门板上擦出轻响。
他的手,没轻没重掐在她腰际,逼着她贴紧。隔着线衫,都感受到他掌心好烫。
混沌间,傅廷川吻到她颈侧,热息烧人,她不由得仰头凝眉,任头皮紧贴着寒冷的门,仿若置身冰与火……
玩命地亲,姜窕能感觉他在发脾气,可又不知道这家伙在气些什幺。
最后,濒临窒息前,傅廷川才放开她,撑在她脸侧,重重喘着气。
姜窕深呼吸,被他亲得眼眶泛红,她轻声问他:“你在生我气吗?”
“嗯。”他应得很快,双眼紧盯着她,“好不容易见趟面,一直问别人的事,能不气?”
“东亚老醋王!”姜窕怨他,“真无聊,幼稚。”
“嗯,无聊,幼稚。”他总算笑了,学她那嗔人的口气,并快她一步,捏住她作势要敲他的拳头。这小手啊,嫩汪汪的,叫人舍不得撒开。
“现在解恨了?”姜窕不再动弹,只仰面看傅廷川,双眸像盛着水和月光一样亮。
“吃干净了才解恨。”他压着嗓子回,声音喑哑。
“流氓。”姜窕别开脸,耳垂红透,不好意思再拿正眼瞧他。
傅廷川凝望着她,眼神渐柔,不禁倾身。姜窕以为这人又要接着干什幺坏事呢,四肢微僵。很快,额心落下一点温热,又马上远离。一个额头吻,代表疼爱和珍惜。
姜窕小幅度甩了甩他的手,问:“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她答。
“……”
空间太封闭和狭窄,姜窕面上的红潮还没退干净,耳垂像小花苞一般诱人。
傅廷川喉头又有些发干,再这样待下去很危险。
他提议:“去楼下走走吧。”顺便把那些情欲在夜风里晾凉。
“好。”
就这样,两个人又出了门。
夜色掩映,外加天冷了,小区里真没几个人。傅廷川戴着眼镜和鸭舌帽,还跟上回一样,握住姜窕的手,一道插在衣兜里,彼此都暖暖的。
“冷吗?”走在花圃边,他问她。
“不冷。”姜窕一只手吊住他脖子,他太高了,她要踮脚才能够到,“我想抱抱你。”
这次碰面,就知道亲亲啃啃,还没抱一下呢。
“抱。”他好脾气地不走了,“尽情抱,尽管抱。”
姜窕笑眯眯,撑高自己上身,环了他一会儿,不免吐槽:“唉——没事长这幺高,抱不了几分钟,脚先踮酸了。”
傅廷川抚在她背脊的手掌立马落下,他松开她,背过身走下路牙,很快又绕回女人面前,吐出两个字:“继续。”
还真比刚才矮了不少,姜窕眼睛都笑弯了,深深搂住他脖子,脸颊就贴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幺冷的风,以至于想落泪的热度也格外清晰,她在他耳边小声哽咽:“我好想你。”
傅廷川拥紧她:“我也是。”
再回房间,傅廷川打开了灯。
姜窕立马小跑到落地窗边,拉起帷帘。傅廷川倚墙而立,就看着女人急吼吼的小动静发笑。
姜窕回过头,见他笑得玩味,没好气问:“你笑什幺?”
“笑你有意思。”
“就知道笑,也不想想别人有多担心你,刚才在外面心一直绷着。”姜窕嘟囔,井然有序地开空调,拿水壶去厨房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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