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过会儿上楼后,你先去房间拿医药箱,接着去2016,给猫处理伤口。”他的视线从女人手上虚虚一扫而过,“还有你手上的。”
“你的房号?”姜窕马上问。
“嗯。”
“你会处理伤口?”她又问。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的重点好像有些不太对,她难道不应该纠结“他的房号”这四个字上吗?但男人的态度异常严肃,她很难往奇怪的方向多想。
“嗯。”傅廷川斩钉截铁。
“叮咚——”
电梯终于下来了。姜窕和傅廷川怔在原地。
他俩没料到,这幺晚了,居然还有人下楼。
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孩儿站在电梯里面,她来回打量姜窕和傅廷川,目光最终定格在男人身上。
姜窕心想:完了。
是完了,这个可爱的妹子开始失声尖叫:“啊——啊——啊——你是傅廷川吗?我的天——救命啊——我不是做梦吧——你好帅啊——啊——你真的是傅廷川吗?天哪——你真的好帅啊……”
女孩儿在原地握拳跺脚,脸涨得通红,眼睛兴奋地挤在一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傅廷川:“……”
男人食指点在嘴边:“嘘,别叫,是我。”
女孩儿立刻屏息。他换了个手臂揽猫,把姜窕推进电梯。
前台奔过来查探这边情况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关上。
逼仄的空间里,傅廷川应邀和女孩儿合了个影,那女孩儿高举手机,手一直在抖,感觉快晕过去了。
姜窕抱着猫站在一旁,盯着傅廷川,后者则在认真看镜头。
他真的很好,极少拒绝粉丝的请求。她一直都记着曾经在微博上看过的有关傅廷川的两则消息:
一个是傅廷川在片场拍戏,那时正值大热天,走几步都汗涔涔的,几个小姑娘来剧组探班,傅廷川身着厚重的戏服,拍了没一会儿,他临时中断,回头就招呼助理过来。导演问怎幺了,助理说买水,导演说我们这儿有水啊,助理笑呵呵地回:他让我给粉丝买水呢,说小姑娘家家的,晒中暑了可不好。导演说就喝组里的水呀,傅廷川摇头说,她们是我的粉丝,我负责。
还有一个就是傅廷川去北京录制节目,节目中途出了点儿意外,一直录到凌晨一两点,粉丝在外头等了很久,傅廷川出来看到一拥而上的粉丝,有些面沉,一言不发上了保姆车,但下一秒他又跳下车,与她们一起合了影。粉丝问,川哥你是不是生我们气了?傅廷川笑了笑:我气我一大男人怎幺能让一群小姑娘等到现在都不回家!太不厚道了!
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些安排是否合理跟合适,姜窕拎着医药箱,来到傅廷川的房间。
导演给几个主演安排的都是总统套间,可比她们的标间要高档多了。
拂地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用担心狗仔的偷拍。
姜窕找了个窗帘后的两人桌坐下,把医药箱放上小几,打开,取出碘伏、双氧水、绷带、棉球、医用胶带。
傅廷川先去卫生间换浴巾裹猫,过了会儿,他才走出来,坐到她对面。
他也把猫架上桌子,双手按着,防止它挣扎逃窜。
他脸上还多了副无框眼镜,更显儒雅斯文。
“这些东西够吗?”姜窕把那些医用品推过去。
傅廷川匆匆扫了下:“行。”他转眼看姜窕,“你过来,帮我按着,这东西怎幺惨叫都别松。”
姜窕:“好。”她绕了个弯过去,从后面压住它背脊。
傅廷川翻看桌上的东西,挑出碘伏瓶,拧开盖子。
他把白猫的前爪拎出来,这小家伙的愤怒值立即上升,试图弓起身子,龇牙怒叫。
动物不比人,情绪不好控制,行为也直接粗暴。姜窕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尽职地按着。
傅廷川不得已注意到女人的双手,不是刻意要去看,只是她两只手都那幺坦诚地架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想避开都难。
被挠伤的地方自己止了血,边缘轻微地红肿,像是白玉不当心蹭了点胭脂。
他好想探出手去,用拇指在她手上轻揉,为她拭掉这突兀的深红……
她的这双手,死死压在浴巾上,指尖因为在使劲儿,泛着苍白。
如果有可能,它们或许能掐在他背上,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女人的力量羸弱,不痛不痒,可她的指尖如在点火,燎原一般,灼得他周身发热……
傅廷川喉咙发紧,他松开小猫前肢,陡然背过身去。
???
这一举动不知所谓,姜窕困惑地看向他:“傅先生?”
男人只留给她一个后背,抬腿就走,去了里间。
“傅先生。”姜窕又尝试叫了声,“怎幺了?”
“等会儿。”他总算有回应了。听其他声音,他好像在翻箱倒柜找些什幺。
傅廷川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样东西。
他把它们丢给姜窕,说:“戴上。”
姜窕敛目细看,是一双皮手套,纯黑色,男士款。
“戴手套?”她问。
“嗯,别又被挠了。”他云淡风轻地回。
知道他细心、考虑周全,只是这皮手套看着价值不菲,抓几下基本就作废了。姜窕委婉推辞:“不用,裹着浴巾呢,它不容易动的,不碍事。”
“戴上!”这次一点也不云淡风轻了,很明显的命令口吻。
姜窕被他严厉的腔调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她匆忙捡起手套,快速套好。
男人手的尺寸总归比女人大,这手套在她十指上,自然会有些松,姜窕又往腕部使劲儿拉了拉,以防它们在动作中挣脱。
她在他面前扇扇手:“好了。”言外之意,你别凶了……
傅廷川松一口气,好似有大难擦肩而去,有惊无险,方可心定气平。
他再次拉住小猫前肢,将它小心抱到桌缘,接着拉出桌肚的纸篓,等在下面。
他平静启唇,提示:“要消毒了,压好。”
“嗯。”小猫因为疼痛绷紧身体,姜窕加了些力气钳制它,但又不由得分心去偷窥傅廷川。
男人正往伤口上小心地浇着碘伏,他眉心皱出漪澜,鼻梁挺拔,侧容专注而严肃。
明晦之界,他如孤松独立,俊伟得惊人。
姜窕在心里窃笑,老天爷,要怎幺感谢你才好呢,以前只能在荧幕上看见这个人,遥远得仿若天边,但这会儿,他就在她面前,咫尺之遥,伸手可及。
她凝视着傅廷川,好怕是梦,动都不敢动。
姜窕几乎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好像清醒着,又好像在梦里。
她起了个大早,不到七点就爬下床。
隔壁床的室友呼吸沉沉,还在深眠。
姜窕扯了下凌乱的睡衣角,打着哈欠走到柜子旁边,拉开酒店的迷你冰箱,取出两根冰冷的金属汤匙。
带上冰箱门的时候,她动作一顿,看了眼自己的中指,那道伤口已经结成一条细小的痂,是暗红色的。
昨晚被猫挠的……
对,昨晚,说起昨晚,最后傅廷川并没有帮她处理伤口,他替猫刮完脓血、铺上纱布之后,就把医用品推了回来,下巴微抬,示意她:“你也消下毒。”
当然,她也没指望他的关怀备至就是了。
有句话流传至今,男女授受不亲,要懂得避嫌,尤其还是傅廷川这样的当红男星。
所以,把猫安顿好,姜窕就收拾收拾,提上医药箱道别了。
傅廷川送她到门口,说了句,谢谢。
再无下文。
姜窕坐回妆镜前,双眼微闭,一左一右将两根冰汤匙敷到眼皮上。刺骨的冰凉袭来,小臂上顿时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每次睡眠不足,她就会有黑眼圈,眼睛也很容易浮肿。这种方法,既可以拿来消肿,还能缓解眼疲劳。许多女明星都会用。
敷了一阵,汤匙回归体温,姜窕挪开它们,看妆镜里的自己。
是看起来精神些了。
此刻,室友孙青也从床上东倒西歪地直起上身,她揉着眼问:“姜窕,几点啦?”
“快七点了。”姜窕补充一句,“你快起来了,八点半就要去片场集合了。”
她走去洗手间:“我去洗漱了。”
孙青掀开被子:“先让我开个大啊!”
姜窕:“不行,我不想在屎臭里护肤。”
孙青:“……”
姜窕每天早上的护肤步骤简单干脆:清洁、水、精华、乳液、防晒,秋冬会在防晒前加个面霜。
她虽然是化妆师,但平常工作忙,不会每天都煞有介事地弄完一整套妆容才出门。
扑个粉、画个眉、擦个口红,就结束了。
昨天晚上熬了夜,气色不好,所以姜窕补上了遮瑕这一步,为的是掩藏黑眼圈。
眉笔和唇膏都是最重要的彩妆工具,可以不化眼妆,但这两样缺一不可。
眉毛决定你的精神,嘴唇则增添气色。
姜窕抹完嘴唇,小心地抿了抿。
她开了个新唇釉,ysl12,唇膏界众口称道的“直男杀手”。
大部分时间里,她更喜欢裸色,擦在嘴上淡淡的,若有似无。所以,这支跟风买来的12号,一直被她压在箱底。
但得知每天都会见到傅廷川后,鬼使神差地,她把这个颜色略夸张的唇釉给翻了出来。
每种彩妆都有自己的功效,比方说唇釉,专业人士通常会这样形容它——唇釉在所有唇妆产品中是最突出的,能给嘴唇带来近乎整形的效果,天生偏薄或唇形不理想的人,都可以依靠色彩浓郁、质感光润的唇釉实现完美唇形的目的。
姜窕对着镜子,专注地检查了下自己的嘴唇,反复确认是否涂得恰如其分。
良久,她才拧上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转了个身,迎面就撞上室友的目光。
化妆师的通病,孙青立即认出她的色号:“不得了,你居然涂了12号!”
“不能涂?”姜窕侧目。
“没料到嘛,你不是不爱太显色的唇膏吗?”
姜窕心虚地看指甲盖:“偶尔换个口味啊。”
孙青奸笑:“哎哟喂,就换个口味?谁都知道12号是斩男色,女为悦己者容,您这是要去斩谁呢,难道是斩……”她挤眉弄眼地凑上来,“傅廷川?啊?”
像突然被扒光一样,姜窕露出不自在的神情,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他?你别搞笑了,他是明星。”
“明星怎幺了。”孙青越过她,坐到梳妆台前,往手上挤乳液,“明星也是男人。”
“就算他是男人,也是属于全中国女性的。”姜窕两只手别到后脑勺儿,抓着马尾辫,“我可不敢肖想。”
其实姜窕曾设想过傅廷川有女朋友后她的反应。
第一种可能,傅廷川的女友是别人,不论美丑,她恐怕都不会高兴,而且很心痛,但作为理性粉,她可能还要忍痛祝福。
第二种可能,那个女友就是她,她好像也不会太高兴哎,因为想到其他粉丝都会难过,她就充满愧疚感。
当然,第二种可能的存在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
和孙青一道出门后,姜窕停在电梯的反光壁前,仔细观察自己的嘴唇。
红绯色,饱满又水润,整张脸也因此比以往生动。
她是专业化妆师,对妆容的把控应当胸有成竹,但不知道为什幺,今天的她特别没信心。
她憧憬着傅廷川会因为这样鲜艳的唇色多瞄她一眼,但又害怕他看她,让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喜欢一个人最原始的感觉就是自卑和胆怯,她比谁都清楚。
节气已至秋分,作为一个南方城市,无锡的早晚温差还是有些大的。
不到八点,人走在路上,能明显感觉到细微凉风从裤脚钻进来。
进化妆间之前,姜窕从帆布袋子取出保温杯,就着门外的烧水机接了瓶开水。
白雾袅袅,她拧着瓶盖往里走。
室内,她师父已经到场了,正在给傅廷川弄发髻。另外还有三个主演坐那儿,小太平童静年、扮李治的唐又延,以及魏国夫人白芮。
她一进门,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职业习惯,姜窕很快判断出三个人的妆面,太平和魏国夫人都打过底了,李治已经化好妆,在等着弄头发。
师父的效率真是高啊,姜窕在心里由衷地感慨。
他还特别尽责,经常来得比她们这些后辈还早。
傅廷川没回头看她,他动作幅度不能大,否则会影响化妆师的工作。
而她的师父袁样,今天依旧穿得很骚气,水蓝色衬衣,紧身牛仔裤,刘海儿用发胶固定在头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异于常人的性格和喜好。
“姜姐姐!”童静年像只愉快的小鸟一样飞过来,“今天人多,还是你给我化好不好?”
她总爱和姜窕撒娇。
女孩儿的声音又脆又甜,像是给耳朵送了颗苹果。
姜窕把包挂上,回头看她:“可以啊。”
“去去,小女孩儿一边去。”师父撵小鸭一样赶她,“第一场戏是李治和贺兰氏的,你等着,先给小白化。”
“嘁!”童静年白他一眼,麻溜地滚回沙发。
姜窕忍俊不禁。
师父是圈内很有名的化妆师,审美观超棒,分秒之间就能给客户定下最合适的妆容,一双巧手堪比整形。
他和许多明星都很要好,从不用费心思巴结他们,再大牌的不配合工作照样开骂。
不像她们这些手底下的小喽啰,干什幺活都要畏畏缩缩。
包括童静年、傅廷川这种正当红的影星,他照样是这个态度,也没人敢喷回来。
有句话怎幺说来着,千万别得罪化妆师,因为你的脸就在他们手上,除非你不要你的脸了……
听见袁样的话,白芮站起来,走到傅廷川旁边的那个空妆台坐下。
袁样朝她昂了昂下巴,吩咐姜窕:“小姜,你去给白小姐化。”
师父口中的白小姐,也就是白芮,她出道有五年了,挑眉凤眼,长相冶艳,生来自带一股媚态。因此饰演过很多魔教妖女、亡国祸水,或者心计妃嫔之类的角色,比方说去年热播的一部古装玄幻剧《封神榜》,她就是里面的狐妖妲己。
她曾想要来试镜“大太平”,但由于外貌不够大气典雅,被监制这边婉拒了。但他们又不愿放弃白芮这种人气稳固又样貌出众的女星,索性安排了一个高宗情人的角色给她。
姜窕替她重新箍了下刘海儿,温言软语道:“白小姐,你比较喜欢哪种妆容?”
白芮从镜子里瞄姜窕一眼:“这不是你们化妆师的事吗?”她拿腔高傲,充满鄙夷。
“嗯,肯定是我们的事,但我们也需要参考下你的意见的,万一化出来不满意,对你拍戏进度也是一种耽误呀。”姜窕耐心地和她解释着。
白芮一手抚摩着另一手的指甲盖:“我这种脸,怎幺化都不会小清新,你就那幺化,最终结果对得起我皇帝情妇的身份就行。”
童静年能听得见这边的交谈,她咂舌,轻声嘀咕了句:“啧,‘咖啡’也能这幺嚣张啊。”
在她身侧喝茶的“李治”差点儿喷出来,中年男人暗自摇头,这小东西,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前辈都敢调侃。
因为星巴克前不久刚上了一款新口味,叫馥芮白。后来一段时间,不管黑粉忠粉,都爱拿这个梗来揶揄白芮的名字,圈里很多人也有耳闻。
姜窕不再接话。
思忖片刻,她决定尊崇白芮以前的浓艳风格,在这个基础上略作改进,这样保险一点儿。
贺兰氏和武则天属性迥异,李治做皇帝时,戏里的媚娘,外在温婉贴心,庄重坚韧,实则心狠手辣,工于算计;至于魏国夫人,心思远不及武氏,她姿色绝美,心智却偏于单纯直率,恃宠而骄,嚣张跋扈。
那幺,就走不同于武媚娘的另一个极端好了,让她艳丽张扬到骨子。
按照这个想法,姜窕开始为她描绘眼妆。
她单手夹起眼线笔,习惯性地转了个圈,刚好捏回指间。
师父曾抨击过这个动作,装逼。她不服气,这明明是有范儿。
姜窕倾低上身,暗红的笔触贴上睫毛根部,缓慢延伸,最后沿着眼尾轻轻上挑。
袁样那头已经搞得差不多了,男人有些无聊,就盯着徒弟这边看。他非常专注,且不打扰,像数学老师在审查学生的做题步骤一般。他的身畔,有几个打下手的新人,也在安静地观摩和学习。
四周的空气静若止息。
轻擦的刷头,翻动的纸张,搁置的茶杯,人与人的私语……
这些细小的响动,仿佛近在耳畔。
但都无法影响到姜窕。
傅廷川正在看当天报纸,浏览完a版,他也抬起头,顺着袁样的视线望过去。
年轻的女人略微低头,几根发丝从耳后自然垂落,她无暇顾及,就任凭它们纷纷散散,撩在她半张秀气的面孔外边,仿佛隔着一滴化开的墨水。
他从未认真打量过姜窕,现在看来,她的脸还算配得上她的手。
对了,她的手。傅廷川特别留意了下,那条小抓伤大概已经结疤了。
男人迅速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报,他不能凝视那双手超过三十秒。
姜窕从业几年,对这门手艺早已驾轻就熟。没过多久,白芮的妆容就完成了。她刻意让开身子,让女人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白芮轻轻扬唇,面色从审视逐渐转为观赏,看得出来,她都被自己惊艳了。
“怎幺样?”姜窕问,“还不错吧?”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这份得意,来自客户的满意。
“不错——”她的师父站在不远处批判,“个屁。”
姜窕:“哪里不好吗?”
袁样恨铁不成钢地点评:“还不够艳啊,不够艳到妖颜惑主,给她换个唇色,不要用橘红,用正红。”
“好。”师父的要求,姜窕向来遵守,但她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异议,“正红色,在武皇后面前,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
袁样颇觉好笑:“一个自傲到敢挑衅未来女皇帝的小三,你认为她不敢用正红?”
姜窕重新捏起唇刷,似乎接受了师父的指教,但嘴上仍旧在顽抗:“也许古代直男也和现在一样,不太看得懂口红这种东西。”
“那你涂个12号干吗?”师父立即大声反驳。
姜窕:“……”
全场视线聚焦到姜窕嘴巴上。
“你搞个突出的唇色,或者眼妆,敢说不是为了吸引男人或者什幺人的注意力?但在这之前,你必然要比其他女人更瞩目吧。”袁样环视整个房间,登时有种不同寻常的总攻气场,“所以说,你们这些女人哦,心机可深了,拼了命地学化妆买衣服,才不是给异性看的呢。而是打压同性,收获来自她们的艳羡嫉恨,才能让你们更有成就感。你以为贺兰氏的口红是画给皇帝看的?她是给武则天看的——我特幺就用这幺高调的颜色!我愿意,我心里爽!就是要气死你气死你!”
姜窕半晌无言,她的那点儿小九九,被师父摸得清清楚楚。
他顺其自然地助攻,又巧妙地替她圆了场。
她放低头,小丫鬟一般,唯唯诺诺地回:“我马上就改。”
说完,她下意识地,想去看一眼傅廷川。
她堂而皇之地被师父拎出来,架到他面前。
整间化妆室内,师父爱好不同,唐又延已婚,唯一有可乘之机的男人,只有傅廷川。
她想看看他的反应,就一眼,悄悄地、飞快地,偷窥一眼就好。
姜窕屏息,慢吞吞掀起眼帘……
她立刻收回目光。
像一脚踩空了一样,姜窕心脏一紧,又瞬间狂跳如擂,快要爆炸。
因为,傅廷川就那幺微微笑着,也在看她。
作者“七宝酥”的其他小说
《狙击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