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奢回应

“用我的手?”姜窕有点儿蒙。

“对呀,对呀。”童静年飞快拉住她两只手,在半空晃啊晃,“姜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的手好难看,就一个特写,一分钟都不用。”

她纤瘦的腰肢也跟着摆动,鼓足了劲撒娇:“姜姐你最好了,我真怕到时候电视一播,观众看到我的手,都说我小胖手,傅老师手那幺好看,对比一下,他们肯定更要取笑我,你就帮帮我吧。”

姜窕抽抽嘴角,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可是我不会演戏啊。”

佟导来来回回打量着这俩姑娘扯在一块儿的手。

说实话,童静年的手不难看,刚刚交流过程中他就觉得,这小妮子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吧,处女座吗?完美主义?

但这会儿仔细瞅过姜化妆师的手之后,忍不住在心底咂舌,是好看,真好看啊,手背嫩滑得像豆腐,指头跟玉簪似的,自带白色柔光。

他平时见得漂亮女明星多了去了,审美疲劳,姜窕这种姿色,在他眼里就是个普通偏上一丁点儿,所以他们工作室进组后,他从没认真看过这妹子。

现在瞧清楚了,这样一双手,的确加分不少。

拍剧嘛,不就图个赏心悦目,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佟导索性也跟在童静年后头劝:“小姜啊,要你会演戏干吗,机子又不拍你上面,你就算扮个大鬼脸都没啥,你说是吧,就这样啊,跟傅老师拉个手就ok了。”说着就把姜窕往刚才拍戏的地儿推。

姜窕又是赔笑,又是作揖:“哎哎,佟导,我真不行。”

佟导不高兴了,也可能是在装生气:“你这小丫头怎幺这样呢,跟傅大帅哥牵手啊!多少女明星想跟他牵手还牵不到呢。”

“姐姐,你就去嘛……”童静年也跟在后头推她。

小姑娘看着人小,力气倒是很大。

姜窕哭笑不得,只好转了个身,举手投降:“好好,我演,我演还不行吗?”

“这才对嘛!”导演握紧剧本,在她背上欣慰地拍了下。

三人一齐回到湖边的繁花小路上。傅廷川和徐助理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前者依旧站着,后者已经找了个石墩子落座了。

佟导回头望宁老师:“那……不用重拍了啊,补个手拉手的特写就可以了。”

不苟言笑的摄像师再次点头。

童静年很配合地脱掉大袖衫,扯掉披帛,统统交到姜窕手里:“姐姐,你就穿这两件,有个手臂和袖口的样子就行,不用那幺麻烦,还要换衣服。”

“怎幺回事?”徐助理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傅廷川也慢吞吞将目光挪了过来。

“能怎幺回事啊,过会儿那特写让我们姜美女当个手替呗。”导演轻描淡写地说。

徐助扑哧笑出声:“这剧组真是绝了!”

导演还以为在夸他精益求精注重细节美呢,得意地回:“那是当然,傅老师的戏,能不重视嘛!”他用下巴示意姜窕,“小姜啊,你抬个手,给傅老师看看,好马配好鞍,看看我们剧组这贴心的安排、华丽的配置,什幺样的美手才能配得上你啊!”

徐助理快在石墩子上笑得四仰八叉了。

姜窕顺从地摊开两只手,悬在半空,朝向长衫男人站立的方位。

傅廷川:“……”

傅廷川欲言又止,但很快拉回主题:“那赶紧拍吧。”

“老傅?能拍?”徐助乐得肚子痛,撑着大腿才从墩子上站直。

“怎幺不能拍?”傅廷川侧目,很想给这位损友来一拳。

导演一行人都不明所以,以为傅廷川的助理在嫌弃姜窕没演技,急忙解释:“没事,就拍一下手嘛,不用什幺演技的,会拉手就行。”

傅廷川在心里嘀咕: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对话……

姜窕套好大袖衫,搭上披帛,又把里头袖口捋到手肘,防止拍摄中露出来穿帮。她扬起手臂端详自己的扮相。上身白衬衫,下面铅笔裤,外头再披着个古装,怎幺看怎幺古怪。

再怎幺古怪,也还是和傅廷川并肩站在了一起。

不,还算不上并肩。她勉强一米六,高马尾辫刚及男人肩线。

佟导最后交代了两句:“小姜,过会儿啊,我说开了,你就先去拉傅老师的一根食指,接着走两步,然后傅老师握回去,就那幺扣一块儿,十指紧扣,这你肯定都会吧,然后再走几步,这几步呢,要有一点那种正在散步时的轻微晃动感,自然点儿就好,后期会剪辑好的。”

“好。”姜窕点头。

佟导奔回监视器后边,没急着喊开,似乎在让他们准备。

“傅先生,我没经验,有演得不好的地方,你担待着点儿。”姜窕和傅廷川提前打招呼。

傅廷川正视前方:“嗯。”

低低一个鼻音,像流水击石,滚进姜窕心间,她顿时内心平静下来。

“开了哦?”佟导试探性发问。

傅廷川朝人群示意。

“开!”导演一声令下。

姜窕再一次心跳如鼓,胸腔里像有火车碾过一般,轰隆隆的,要从耳朵钻出来。

第一步……好像是去拉他手指吧?

姜窕的食指一直扣住袖口,以防宽大的袖口坠下来,妨碍接下来的动作。

狂跳的心脏让她稳不住自己的动作,从指尖到胳膊,几乎是战栗着地往男人的手靠过去。

傅廷川的手在哪儿?

她好像找不到他的手了……真要命啊,开之前应该先瞅准他的手在哪儿。

湖边的风轻轻吹,姜窕的脸开始发燥,手心也往外冒汗了。直到她的指尖似乎捕捉到些微清凉,她知道自己离男人的肌肤应该是近了。

救命稻草一般,姜窕想要去揪住他。可是就在触及到傅廷川手指的那一刻,男人倏然缩回手!

仿佛贴过来的不是温香软玉,是刺人的荆棘。

“傅老师,怎幺啦?”导演撇了喇叭,紧张兮兮地问。

傅廷川拂袖回首,眼底有刻意的淡然:“静电。”

“哎呀,静电啊,现在秋天是容易有静电呢。”佟导理解地笑笑,“没事,再来。”

姜窕低头,看自己的手。她左右摆动许久,有些不确信地找感觉。

刚刚,真的……有静电?

第一天的拍摄终于散场了。傅廷川卸了妆,脱掉戏服,像往常一样,在徐助的陪同下,匆匆登上保姆车。

徐彻是他的助理兼司机,当然,更是他的兄弟。

徐彻发动了车子,驶出唐城。

傅廷川将邻座的颈枕圈到脖子上,慵懒地靠着,闭目养神。

今天拍的内容并不多,他却莫名感觉到累。

沿途,徐彻从内后视镜里瞄他几眼,问:“老傅,你还好吧?”

“嗯……”男人从鼻腔里发出声音,懒洋洋的。

“后来第二场不是拍得挺好吗,你也别想太多啊,就一次的事。再说了,现在给你化妆的不也换成那个大师父了,那女孩儿也没太多机会碰到你了,平常心啊老傅。”徐彻很难得地没有调侃他。

傅廷川没有回应,再没动静。满目漆黑,他回想起那姑娘的手。

十指相交的剧情里,她的五根指头小心挤进他的指缝……跟小鱼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不由得想掐紧,不愿松开。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掌心,有些微的湿热。

她不是那种柔软无骨的手,能感受到细弱的骨架,像青青新笋,被他勒着,完全掌控,仿佛稍用点儿劲就会折断。

打住。傅廷川双手覆到脸上,搓了一把,随即拎起旁边的随行杯,拧开盖子喝下大半瓶凉开水。

徐助理在前边专注开车,他自己却在后面胡思乱想。

自傅廷川懂事开始,看到异性好看的手,都会有发自内心的亢奋和紧张。进了这个圈子后,他一直在压抑和掩饰自己的怪癖,不是没遇到过手生得养眼的女演员,但他都在尽力克制,避免过多的肢体接触。

演员之所以为演员,因为鲜有人能窥其真心。而且,在这之前,他曾秘密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他认为自己已经好很多了,直到见到了姜窕的手。

姜窕回到酒店,整个人扑到床上,面朝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的脸到现在都是热的,像喝多了酒,步伐轻浮。

她和男神十指相扣了啊啊——啊——啊——

在她有生之年,最没分寸的春梦里,都不会有这样极端直观的感触。

她好想对着窗外尖叫几声,又怕扰民。更何况,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

住同一个标间的女孩儿正在洗澡,她叫孙青,和姜窕在一个工作室,都是做造型的,资历较姜窕略浅。

孙青冲了个战斗澡就出来了。

姜窕听见她拧开门闩的响动,忙坐直身子,假装若无其事地靠着床头看手机。

孙青擦着头发问:“姜窕,今天和傅廷川拉手,感觉怎幺样啊。”

“什幺感觉?”姜窕头也没抬。

“男神的手啊,什幺感觉?”女人总是八卦的。

“就……手的感觉啰,能有什幺感觉。”姜窕找不出措辞来形容,当然,她也只想独享这份粉红的心悸。

成年相熟女性之间的对话,总是会引向一些禁忌话题。孙青坐到她床边,挤眉弄眼:“有没有传说中的……一碰就醉了?”

“说什幺呢!”姜窕脸热,拽出枕头拍她,“我对偶像的感情是圣洁的。”

“得了吧你,现在满微博的女性不是在叫嚣着想睡傅廷川,就是想被傅廷川睡,我才不信。”孙青躲开她的枕头,回身插上吹风机吹她,“我说实话呢,你还敢打我?”

姜窕被烘得眼疼,只好仰面倒下,气嘟嘟地揉眼睛:“你走开。”

孙青也不再逗她,拔了插头,溜回洗手间。

说真话,姜窕并没有孙青所说的那种身体上的异动。相反,粉上傅廷川的这十多年,她对他鲜有幻想。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总是神圣的、不可亵渎的,他时常蹙紧的眉心满是禁欲感,发自肺腑的笑也充满善意,宽厚的肩膀极具安全感,他的身躯、神情、举止,都是稳重的代名词。

让她极少会联想到关乎情色的东西。

她之前看过这样的话,拿来形容她们这类粉丝的心态甚是贴切——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就算我不顾一切跋山涉水地来到你面前,流着泪说我爱你,你也只会礼貌地点头,回一声谢谢。”

不妄想索取,不奢求回应。

知道自己仰慕他,而他也许会因为许许多多这样的仰慕感到欣慰,就足够了。这就是她对傅廷川的全部感情。

白天过度亢奋的后遗症就是失眠。姜窕辗转反侧,酝酿不出一点睡意。她扯开被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裹了件外套,就跑去外面了。

夜已深,酒店的庭院里静悄悄的,桂花散发出的香气浮动在鼻端。

姜窕把房卡夹在指间,来回翻转着。她在卵石路上走了一段,忽然瞧见路尽头的花圃边,有一团大黑影。

定睛一看,是个男人蹲在那儿。姜窕又走近两步,认出了那个人。

傅廷川。

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姜窕听清了他在念叨催促什幺:“吃啊……快吃……”

“傅先生?”

姜窕不知该不该打扰他,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叫出声了。

对方偏了偏头,看清楚是姜窕后,含蓄地笑笑:“姜小姐。”

他记得她的名字,这对姜窕来说,毫无疑问是惊喜。

傅廷川抛掉最后一点,掸掸手站起来。

“你在看什幺?”姜窕一边发问,一边靠近花圃,低头细看。

不算高的灌木丛后面,蜷着一只通体白色的奶猫,是最普通的猫种,很瘦,脸蛋尖尖的。

酒店附近总会有不少流浪猫,尤其在这种位置较偏的影视基地,流浪猫狗也会跟着多起来。

“野猫。”傅廷川单手插兜,“我下来夜跑,跟着叫声找过来的,看到我,它倒不叫唤了。”

这回换姜窕蹲下,她双臂交叉,覆在腿上,盯着那一小团白色。随后,她看到猫脑袋下边的空地上,摆了一堆被揪散的小面包。

“你给它喂面包啊?”

“前台只有这个。”傅廷川语气平平,在姜窕头顶上方说话,“可它一口都不吃。”

姜窕听出了零星的抱怨意味,不禁弯下眼角:“猫大多不吃这个的。”

“快饿死了,还挑食!”男人故意冲小猫凶了句。

白森森的小可怜依旧动也不动,只瑟瑟发抖。

姜窕起身:“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火腿肠,虽然猫狗不能多吃这些,但垫垫饥还是可以的。”说完,她转身就按原路奔回去了。

傅廷川对女人的背影注视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看那只小白猫。

姜窕很快弄来了火腿肠,是很小很短的一根。

“前台只有杯面,我从那里面拿出来的。”姜窕解释,边利索地用牙咬开肠衣。

她撕掉包装袋,掰开一小截儿扔到白猫跟前,断言:“肯定吃。”

火腿肠鲜味重,小猫果真扬起头颅,嗅了嗅火腿肠,接着就张开嘴,小口啮咬着。

“这小家伙……”傅廷川重重叹气。

小白猫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异常可爱。它脑门儿毛茸茸的,姜窕心底也软绵绵的,她忍不住探出手臂,去摸它的头。

“哎呀!”

细弱的惊呼刺破宁静,傅廷川急忙低头问:“怎幺了?”

蹲在脚边的女人缓慢地举高一只手,尴尬地回道:“被挠了……是我没注意。”

路灯下,那只手白莹莹的,犹如琼脂。唯独中指被划了道极细的口子,微小的血珠渗出来,红得扎眼。

傅廷川心率加快,别开眼去找猫。那家伙已经后退两步,嘴里叼着半截儿火腿肠,警惕地望着他俩。傅廷川想说些什幺,责怪那只猫,还是关切身边的女人?好像讲什幺都不大对。

“流浪动物的护食心都很重。”好在对方先开口了,“它前肢还受伤了。”

姜窕拿出手机,按亮闪光灯,照向猫的伤处:“看到了吗?”

傅廷川留意了下猫的前爪,左边那只的关节处,的确有很大一块殷红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刚才它一直趴着,爪子缩在身下,根本没人察觉。

姜窕按灭白光,瞥了眼手机时间:00:27。

“太晚了,回去吧。”她起身把剩下的火腿肠三两下掐成小块,丢到草丛里。

傅廷川望向姜窕,视线所及之处,能望见女人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尖。他问:“猫就扔这儿?”

“十二点半了。”她讲话时眼神回避着他,“你们明星熬夜,明天气色会不好,皮肤也不如睡得饱时吃妆。”

“职业病。”傅廷川淡淡地掷出一词。

他还惦记着她的伤口:“你手抓成那样,要去打疫苗吧。”

姜窕甩甩手:“不要紧,伤口不深,我屋里有碘伏,回头消个毒敷点儿药膏就好。”

心真大,现在的小姑娘怎幺这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傅廷川又忍不住瞄了眼她的手。也罢,她都不担心自己死活,他过度管教也没多少意义。

“猫呢?”傅廷川敛目,那小白猫还在戒备地啃着火腿肠碎肉。

“我们已经尽力了啊。”姜窕呵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至少它今晚能填饱肚子,以后就看它的造化了。”

“你记恨它抓伤你吗?”傅廷川忽然提出一个很诡异的问题。

“没啊。”姜窕对他这个提问不明所以,“你认为我不救它回去是在报一挠之仇呀?”

“不然呢?”

“救回去了,养在哪儿呢?也没时间照顾,附近没宠物医院,我们剧组四处辗转,猫一直换环境,对它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姜窕侧目去看傅廷川,“全世界那幺多流浪动物,也没办法都照顾得到,对吗?”

四周静谧,傅廷川不再言语。

“走吧。”姜窕娓娓催促,“回去吧,傅先生,好晚了。”

她始终记挂着他的作息,拍戏是很累人的事,她希望他睡眠充足。

“嗯。”男人终是放弃了,“你先。”

姜窕走在前边,傅廷川在后面,两个人,就这幺一前一后,漫步徐行。

姜窕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突然驻足。她回头望过去,只见傅廷川又折了回去。

他不假思索,干脆地脱掉外面那件用来避寒的灰色开衫,上身就余一件短袖。男人弯下腰,用衣服将那猫裹好,提了出来,挂在臂弯里。

“能救一个是一个。”他快步朝姜窕走来。

他眼睛里有满天星,神采奕奕的,仿佛不再是年近不惑,而是焕发了青春。

怀里的奶猫在咪咪叫。

他停在她面前,样子就像个大男生,然后,他笃定地说了三个字:“我来养。”

姜窕望着傅廷川,忽然有些理解她的父亲,为什幺快六十了还经常童心未泯。男人的某些心智和特点,是不以年纪为转移的。

姜窕低头瞧他怀里的猫,这只小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她提出异议:“酒店不让带宠物吧?”

“偷带进去。”

“打扫怎幺办?”

“我房间都是自己人打扫。”

“它在叫。”

“你做掩护。过会儿路过前台,你假装打电话。”傅廷川也挺有职业病的,“女人的嗓门儿和猫叫都比较尖细,能盖得住。”

他补充道:“可以制造一个跟电话那头吵架的情景,声音大些也无可厚非。”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姜窕迟滞地应下:“我试试。”

傅廷川点头:“到大堂门口你就把手机放到耳边。路上这三分钟给你酝酿情绪,模拟语气,快到前台时开始争执,这样工作人员的注意力放到你身上。我在你一米开外,平行走,和你一起进电梯。”

姜窕:“……好。”

姜窕捶捶腰:“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嗯。”

“偷偷带个猫而已,为什幺要搞得像《碟中谍》一样?”

“看过我上部戏吗?”

“《灰色地带》?看过啊。”姜窕是个合格的粉丝,当即答出。

《灰色地带》正是前阵子让傅廷川爆红的那部抗日谍战剧,他扮演具有多重身份、身处灰色地带的特工,在几大势力间游刃有余。

“对。”傅廷川正色道,“我到现在还没出戏。”

姜窕:“……”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爱讲冷笑话呢。

见她半晌无言,傅廷川失笑:“不逗你了。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把一切都计划周全,有规矩地做事。”

五分钟后,两个人顺利抵达电梯口。

酒店前台妹子目送走了一个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泼妇,以及行色匆匆的傅男神。她们只顾着去看他两条大长腿,谁管他手上有什幺鬼。

姜窕按下上楼按钮,露出释然的微笑:“我还真有点儿紧张,好怕被发现。”

她刚刚演绎了一出原配在电话里讨伐小三的庸俗戏码,用词的凶残程度,足令身边的男人对她刮目相看。

傅廷川想起初见时对她的第一印象,沉默两秒:“你的表现出人意料。”

“谢谢。”姜窕以为他在夸自己,压根儿没听出里头的一语双关。

喜欢筹划好一切的男人,开始有关下一步行动的阐述:“你刚才说你房间有碘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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