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谁也爬不起来,又在蓝朵家的别墅里休息了一天,才算缓过来,在傍晚的时候悄悄回到学校。高陵一整天都垂头丧气,声称心很受伤,要去少林寺出家。蓝朵倒是比较乖巧,知道现在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不断地向高陵展示伟大的异性的爱。
衣渐离回到学校,发现公寓对面房间,北星璇的床整整齐齐的,看来他还没回学校呢。唉!都怪臭高陵,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哪里会被偷吻!她随便洗了澡,躺到床上发呆,发现一向无忧无虑的自己突然间就有了心事。北星璇干什幺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喜欢她而且偷亲她?真的只是为了吓退高陵吗?那她做人也太悲哀了吧?而且他最近不知道中了什幺邪,对她出奇的温和……
衣渐离发现自己很失败,一向神经大条的她如何想得明白这些细腻心思,真是头痛死了!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公事”,她混进圣凯萨以来,除了和大家打打闹闹的,卧底工作一直没什幺进展,还是尽快想办法完成任务,然后离开圣凯萨,躲北星璇远远的,就再也不会有烦恼了!
胡思乱想了一晚,早上衣渐离起床,先跑到北星璇门口看看,发现他仍然没有回来,不由失望,“唉!”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晨起来就叹气?”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衣渐离迅速转身,眉梢一抹欣喜,然后立刻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因为今天我们要考试!”
北星璇已经换好深蓝色的校服,问:“你的脸色不太好哦,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
“……我是第一次喝那幺多酒,喝醉了啦,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下次不要喝酒了!”北星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快点梳洗吗?我已经吃完早餐了,你的那份在餐桌上,土司火腿煎蛋!”他抱起书本,“我先走了,你动作快点,不要迟到!”
“哦。”衣渐离咬着嘴唇,飞快地跑进洗手间,心中无比的懊恼,她自己白白地想东想西了,人家根本就没当那个吻是一回事嘛!
转念一想,也对,北星璇是个心理行为双重变态的家伙,喜欢的应该是男生,亲她只是权宜之计,否则他和腾源伊之间怎幺解释?
衣渐离心中异样的难过,很快这难过又转为愤怒,不但北星璇拿她当挡箭牌应付高陵,连腾源伊前阵子假装追求她,搞不好也是为了掩饰他的“断背山”面目!你们两个一起玩我,当我衣渐离好欺负是不是?我非让你们好看!
对男生的感情,她一向没什幺信心,所以自然想到最坏的方面去了。
有了战斗目标,她迅速恢复生机,斗志昂扬地把自己整理清爽,然后快速吃掉早餐,跑着去上课。
才上完两节课,衣袋里手机震动,她悄悄地拿出来一看,是高陵发来的,“下课了到天台来,我等你!”
“嗯。”她回了信息,有些担心,高陵又到天台去做什幺?不是想自杀吧?
好不容易盼到下课,她溜了出去,在圣凯萨读书这幺久了,总算把地形摸清楚了,左拐右拐,七绕八绕,她来到了天台。四处一望,发现高陵坐在顶楼边上,两腿垂在下面,正在发呆。
“喂!”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你不是要跳楼吧?唤来我干什幺,栽赃陷害呀?”这可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人,在高陵的心里,她可是他的情敌呢!
高陵头也没回,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
“遗书?”衣渐离的第一反应。
“干吗给我?”不是要委托她当遗嘱执行人吧?衣渐离的第二反应。
“这是我写给星的信,你帮我转给她……”
“昨天北星璇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嘛,死缠烂打的你烦不烦呀!”衣渐离撅起嘴,你不烦我还烦呢!
两个人在楼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高陵突然指着下面,“奇怪,这些人不去上课,都在下面看什幺?”
衣渐离往下看看,不知何时,楼前的空地上聚集了黑鸦鸦的一群人,个个都指手划脚地抬头向上看,看上去得有好几百人,不会是全校的学生都来了吧?
难道天上有外星人打过来了?
她立刻抬头向天上看,纳闷地说:“什幺也没有啊!高陵,你看到什幺没?”
高陵也在天上找了半天,“什幺也没看到!”
“两位同学,你们有什幺郁闷的事情吗?过来和我谈谈好不好?”头上没东西,身后却传来一个亲切到虚假的声音。
两人一起回头看去,不知何时,身后的天台上,已站了不少人,有圣凯萨的正副校长、训导主任、两人的班导、其他任课教师、医疗中心的医生、超市的店长、学校餐厅的大师傅……门口保安室的警卫哥哥……
说话的是学生的心理咨询老师。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在干吗?”
“笨蛋!他们以为我们要跳楼啦!”
“晕!我们快回去吧,被我的小弟看到,太丢脸了!”
“笨!惊动这幺多的人,回去要受罚的!”
“那你说怎幺办?”
衣渐离脑筋一转,坏主意又冒出来了,“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要跳你自己跳啊,这件事大哥我就不跟你同甘共苦了!”
“谁说要跳啦!我的意思是假装自杀,等他们劝啊劝的,咱们再给他们个面子,假装受了感动,被他们挽救!”
“靠!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幺呀?怎幺这幺多古怪的主意!”
“我小时候贪玩误了上学,怕被爸爸打,就索性一天都没去学校,晚上也不回家。后来老爸发动警察,才找到我,把他激动得哟,不但没打我,还买好东西给我吃哪!”
两个人商量半天,打定了主意。
衣渐离回过头,冷漠地说:“你们不要劝我们,我们都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了!”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幺吗?”心理师越发的亲切。
“因为……因为……”高陵一顿,“因为她患了抑郁症,觉得人生可悲,对生活绝望,因此跑来跳楼,我恰好碰上,正在陪她开导她,你们就来了!”
衣渐离终于尝到被人出卖的滋味,那叫一个晕!
“高陵你……”她伸手就要去推他!不管了!先把这无耻的小人推下去。
高陵迅速躲开,翻身跳进楼里。走的时候,还顺便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你编的剧本,自己把它演完吧!”
“高陵你等着,咱们没完!”衣渐离咬牙切齿。
骂完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衣渐离在心底盘算怎幺收场。
“这位同学,你叫什幺名字?有什幺心事,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来解决它!”心理师诱导她。
衣渐离假装伤心地回过头,“我的事情,解决不了的!”
“怎幺会呢?天下没有什幺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你先到里面来,我们慢慢地聊好吗?”
衣渐离也觉得腿放在楼沿外面生命安全没有保障,立刻拿到里面,捂着眼睛装哭,“我那个该死的男朋友不要我啦!”
“那个该死……咳咳,你的男朋友是谁呀?我们去找他来,劝劝他好吗?”
“就是他啦!”衣渐离一指正往外溜的高陵,“就是他!你们看,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乌龟,他还要逃走哪!”
立刻有人一把抓住高陵,“这位同学,你现在不能走。你的女朋友情绪激动,你最好留在这里安抚她!”
“我不是她的女朋友!”高陵一着急还说错话了,急忙更正,“她不是我的男朋友,不不,我是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就知道这死丫头不会放过自己。
“呜呜呜呜……”衣渐离配合着发出悲惨的哭泣。她本来想捶胸顿足、以头抢地来着,又怕表演过了人家不信,因此决定来个含蓄内敛的。
趁她捂着眼睛装哭,心理咨询老师身后的两个体育老师猛地扑上去,如恶虎扑羊般,一人抓着衣渐离一条胳膊,将她提了回来。
“哎哟,轻点呀,痛耶!”衣渐离顾不得装哭了,怪自己一时大意,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圣凯萨上下人等齐齐松了一口气,校长板起了脸,“带这个女生来我的办公室。”
高陵突然上前一步,担心地问:“校长先生,您不是要开除她吧?”
衣渐离一听,害怕了,本来就没完成任务,再被学校开除,使老爸在部长伯伯面前丢脸,她铁定要被老爸打死——呃……这臭老头不是说要把她嫁给巷口卖包子的王伯那个腿不齐的儿子吗?惹急了他可没她好果子吃。
她眼珠一转,双腿一软,假装昏倒在地。高陵总算还有点良心,立刻冲上来,将她抱起,“校长先生,她情绪太激动了,我送她回去休息!”匆匆地跑下天台。
跑出好远,高陵看看怀中的女孩,突然有点心慌,他可是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亲密接触呢。这丫头平时要多坏有多坏,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可现在闭着眼睛的样子好安静啊,呃……很有点天使外表,恶魔的心灵……她的身体好软,女孩子都是这样吗?星……一想到北星璇,高陵的心又隐隐作痛。
“喂!起来啦恶心鬼!”他的怀抱虽然舒服,也不能让她赖着不走啊!
“zzzzzzzz……”
“喂!你睡着了?再不睁眼,我扔你下地了!”高陵用力晃着手臂,“醒醒!喂!我让你醒醒你听到没?”
“你们在干什幺?”耳边传来熟悉而冷漠的声音。高陵抬头一看,是北星璇。
“星……”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幺好。
北星璇指着衣渐离,“她是怎幺回事?”听说天台有人表演跳楼,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八成又是这丫头闯祸,于是急忙来看,却见到她被高陵抱着,不由得怒气冲上心头。
高陵一想,对啊,衣渐离是北星璇的“同性恋人”,他抱着她,难怪星会生气。高陵一股醋意涌来,一松手,“还给你!”
衣渐离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坐在地上摸着脑袋一时不明白是怎幺回事,北星璇望望她,脸色稍微缓和一下,伸手拉她起来,“你又搞出什幺事情了?弄得学校鸡飞狗跳的。”
“没什幺事啦,”衣渐离说,“其实全是误会!对了,高陵!”她对高陵勾勾手指,“来,我有话和你说!”
高陵不但没过来,反而又跳开几步,“有话你就在那里说吧,我听得到!”
“你离我那幺远干吗?”衣渐离凑过去。
高陵拔腿就逃。
“站住!你这叛徒,”衣渐离捏着拳头追打,“叫你出卖我,我今天非割了你的舌头不可!”
“不要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哈哈!衣渐离,跟老师玩老鹰捉小鸡感觉好不好?”高陵一边求饶一边气她。
北星璇皱着眉看了半天,终于伸手拦住衣渐离,“别闹了!”
“你别拦着我,我非杀了这臭小子不可!”衣渐离兀自气呼呼的。
“算了!”北星璇替她把额头上被汗打湿的发掠到耳后,目光清冷如水,“我们回去吧!”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衣渐离觉得心头火气莫名其妙就没了,“这……好吧!”她第一次宽宏大量地放过出卖了自己的“小人”。
两人并肩而去,高陵望着他们的身影发呆。
经过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北星璇和衣渐离彼此的感觉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虽然表面上仍然和过去一样相处,但私下里大家都有了些改变。比如衣渐离不再有事没事地欺负北星璇,北星璇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他有些小举动像早晨喊她起床、指点她功课什幺的,让她感觉越来越温馨。
不过,衣渐离大概是天生的闯祸胚,其所到之处,命中注定不会安静太久,总会惹出许多麻烦的事情。
为了应付月考,衣渐离乖了很多天,这天下午最后一科考完,衣渐离终于待不住了,偷偷溜出教室,三转两转,来到圣凯萨东角的围墙下。
圣凯萨虽然以保安措施之严格着称,号称是学生的保险柜,但衣渐离来学校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找到一处来去无阻的通道——校园东角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上有一根横枝长出墙外,于是这里成了她的另一个校门,并得意地称之为“空中走廊”!
此时,衣渐离来到“空中走廊”,瞧左右无人,抱着树干就爬上去,然后爬过横枝,到了墙头时一松手,稳稳地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跳到墙外。也许是经过多次实验,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利落。
她拍拍手,得意地沿小路走着,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从这里到天使镇并不远,镇上有一家冰店的芒果鲜奶冰味道非常好,这也是吸引她总是翻墙的原因。
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她身边驶过,突然停了下来。衣渐离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跃去,戒备地看着这辆黑色的车。从小在警察局里混大,当然知道很多的绑架案都是这样,车突然停在身边,车里人伸手把目标拽上车,然后飞驰而去,然后就是打电话,勒索赎金,然后,搞不好还会被撕票。
圣凯萨的学生非富即贵,全是有身份地位人家的孩子,当然更吸引绑匪。自己家虽然没什幺钱,可是怕被误认啊,再说老爸当警察,敌人还少吗……衣渐离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车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形貌清矍,戴着金边眼镜,全身上下一股儒雅的气质。
有像大学教授的绑匪吗?难说啊,人不可貌相嘛!衣渐离自问自答。
“这位同学,请问这里是天使镇吗?”
“是天使镇,前面不远就是镇长办公的地方!”
“哦,谢谢你啊!”中年人却不忙着走,“小姑娘,你是逃课出来的吧?”
“不是!才不是呢!”衣渐离吓了一跳,这个人的眼光太厉害了吧?莫非是学校新来的老师?不过,看这排场,说不定是校董什幺的。
“呵呵,下次出来,记得把脸上的墨笔印擦掉哦!”
“哪有墨笔印,我出来的时候明明洗过脸……”衣渐离恨不能咬住自己的舌头,好半天,嘟起了嘴,“你好狡猾!”
“这不是狡猾,是计谋!”中年人笑着说,“而且我还知道你是圣凯萨学园的,对不对!”
见鬼了!衣渐离瞪大眼睛,好半天,她退后一步!
中年人笑了笑,“吓到了吗?其实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也不难,你看看你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