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底谁爱我

衣渐离可没注意到两个男生间的小动作,正忙着朝高陵做鬼脸,毫不在乎他对着她握起拳头、拇指向下,做出一个鄙视的动作。

几个人在山坡上聊了一会儿,高陵伸了个懒腰,“星,我们再去骑马好吗?”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打死北星璇也不跟他去骑马啊!

“高陵,我和你一起去!”蓝朵自告奋勇地说。

“呃,那个……哎哟,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看这会儿恐怕不适合剧烈运动!”

腾源伊笑了起来,“离离,我们一起去钓鱼好不好?一会午餐的时候可以煮鱼汤喝!”

“好呀!”衣渐离当然赞成。

“来,我们一起乘马回农庄拿渔具!”他伸手来拉她。

衣渐离不自然地手一缩,对腾源伊,她就是做不到像对北星璇那样自在。她回过头看看北星璇,想让他骑马带自己回去。

北星璇躺在草地上,嘴里咬着一棵草,看也不看这边。

“这个……好吧!”衣渐离只得答应,腾源伊想扶她乘在马前,她赶紧笑笑,“我这次坐在你后面,我现在乘马有些经验了。”

“后面不安全哦!”腾源伊说。

“她是想吃你的豆腐!”蓝朵突然叫了起来,“在后面她可以随便动手动脚……”

老天做证!衣渐离拍拍额头,这次她可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她狠狠地瞪了蓝朵一眼,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

腾源伊拉过她的小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抓紧我,不然会摔下来!”

“知道了!”衣渐离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依言抓紧。

腾源伊策马飞去。

两人一骑奔出几百米,身边突然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是北星璇骑着黑色的马老大超越了他们,然后倏然蹿到他们的马前,停下。

眼见两匹马几乎撞在一起,腾源伊急忙勒住自己的坐骑。他的马一声长嘶,两条前腿高高地扬起,几乎直立起来。

腾源伊骑术甚佳,两腿紧紧夹住马腹,极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子。

衣渐离可没这幺好运,直接从马后背被扔到地上,“咕咚咕咚”滚远,“啊哟~~~”摔得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星光灿烂。

腾源伊急忙跳下马,扶起衣渐离,“离离,你怎幺样?摔坏没?”

“我……可能脑震荡了……”衣渐离有气没力地说。北星璇干吗啦!当这是赛马大会吗?还是学人家《头文字d》,骑着马儿玩飘移?拜托,不要连累到无辜弱小的我好不好!

“星少,你干什幺!这样很危险的知不知道!”腾源伊的声音里微有了怒气。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北星璇动怒——为什幺会这样?他不是一直很护他让着他的吗?难道是……因为摔到衣渐离?

北星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突然俯下身子,将正坐在地上叫苦不迭的衣渐离抓了起来,打横放在身前的马背上,然后不顾她的哇哇大叫,扬鞭催马,绝尘而去。

腾源伊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沉默数秒,他纵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不需要挑战,不需要裁判,两个男生在紫星湖畔开始了一场无言的骑马较量,也许他们谁也说不清为什幺要这样做,但是,这一刻,两个一向感情十分好的人竟然在心里起了一较高下的念头,谁也不愿意输给对方。

北星璇和腾源伊飙马,可害苦了衣渐离。她是脸朝下像口袋一样被“搁”在马背上,马蹄飞奔时溅起的泥土弄得她一头一脸,五脏六腑被颠得搅成一团,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苍天啊!大地啊!老爸啊!快来救你苦命的女儿吧!

高陵和蓝朵回到农舍的时候,发现北星璇和腾源伊已经一脸平静地在整理渔具了,而衣渐离却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呻吟——她“晕”马了!

高陵上来帮忙,“星,你一个女孩子,这种粗活让我来干好了!”回头瞪衣渐离一眼,“你,过来,把这些蚯蚓装到小盒子里面去。”

“我也是女孩子,为什幺就要干粗活?而且还是弄虫子!”衣渐离不服气地问。

“你是女孩子?我可没看出来!瞧你那模样,和土地爷似的!”

衣渐离瞪瞪眼睛,“你……哼!装虫子就装虫子!你以为我会怕啊!”她满不在乎地从蚯蚓堆里拈出一条最大的,顺手就塞进高陵的领子里。

“呜哇!”高陵一蹦三尺高,惨叫起来惊天动地,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肉麻麻的小虫子,连蹦带跳地抖衣服。

“哈哈哈!”衣渐离抓到他的弱点,大笑着端着一盆的蚯蚓向高陵追去。高陵顿时魂飞魄散,满场飞逃。

“哎哟!哎哟!”衣渐离都乐岔气了,终于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揉着胸口,不住地喘气。

“恶心鬼,我跟你没完!”高陵远远地对着她吼。

衣渐离笑嘻嘻地抓起一把蚯蚓,向他一扬,他立刻惊呼着后退,又惹得衣渐离一阵大笑。

北星璇将渔具袋挂在马鞍上,准备上马。

“喂,北星璇,等等我呀!”衣渐离丢下蚯蚓追了上去,抱着马鞍就往上爬。她是典型的吃一堑不长一智。

北星璇似乎很不耐烦地拉她上马,二人一骑向湖边驰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腾源伊忽然觉得胸中好烦闷。自己这是怎幺了?太失常态了!昨天晚上突然听说北星璇的别墅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自称他老婆的衣姓女生,心里便一直焦躁不安地灼烧着,于是一大早便追了来看究竟。然后,看到衣渐离和北星璇同乘一马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更强烈……

不用太多地分析,腾源伊也知道,这一切都和衣渐离有关——他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只会折磨人的小坏蛋,而对北星璇产生敌意……

一向冷静沉稳心如霁月的腾源伊,陷入到深深的困惑之中。

北星璇和衣渐离率先到了紫星湖畔,两人把马系好,上了一条船。找到一片水流沉缓的湖面,北星璇整理好一副竿,将钩下到湖面上,调整一下鱼漂的位置,然后交到衣渐离手里。

“喏,你好好拿着,看那红色的鱼漂了没?如果向下一沉,就马上提,那是鱼儿咬钩了!”

“我知道,知道了!”衣渐离有些紧张地抓着鱼竿,目不转睛地看着水面。

北星璇自己也执了一根竿,将钩下到水里,悠闲地看着。

衣渐离是第一次钓鱼,眼睛瞪得都疼了,也没见鱼漂动一动。

“北星璇,这个湖里没有鱼吧?”她坐不住了,问。

“怎幺会没有!”北星璇说着话,手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鱼跃出湖面,挣扎出一道靓丽的银线。

“哇!”衣渐离忘了是在船上,欢呼着跳了起来,船一晃,人差点栽到湖里。

北星璇急忙制止她。衣渐离伸伸舌头,老实地坐了下去,接着看湖面……

气死人了啦!这些鱼也太欺生了,她看鱼漂眼睛都看花了,也没个鱼儿光顾。衣渐离愤怒地将鱼竿扔到一边,忽然挺没信心地问:“我钓不上鱼来,会不会是人品不好啊?”

“你呀,毛毛躁躁,动来动去,一刻钟都不肯安静,哪有鱼儿敢咬你的钩嘛!”北星璇微笑着说。

衣渐离坐在他身边看他钓鱼,“北星璇,你看没看过《泰坦尼克号》?”

北星璇瞥了她一眼,“看过,干吗?拜托你在船上不要说它好不好?很不吉利耶!”

“呵呵呵,我就是想起来杰克教罗丝吐口水的事情了!哎,我教你骂人吧,好不好?”衣渐离异想天开地提议。

北星璇失笑,“少来了你!”他才不愿意和她讲粗话咧。

“可是这样坐着很没趣耶!”

“呵呵,你可以讲讲小时候的故事啊!”

“我小时候的故事可多啦,因为我比较,呃,有个性,老爸只好带我一起上班,他——”衣渐离刚要吹嘘吹嘘自己的“神勇铁血金刚无敌爸”,总算醒悟得早,她是怀着鬼胎来圣凯萨读书的,老爸的事怎能随便透露!

一转念,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北星璇,昨天晚上在你家碰到的那位又英俊又成熟又有魅力的大叔,是你的爸爸吧?”

“不是!是我舅舅!”北星璇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说的是昨天在我家碰到的人?我可没有觉得他像你说的那幺好!”

“是呀!昨天晚上在你家就碰到两位,一位英俊的大叔,一个野蛮人战士。”

“野蛮人战士?”北星璇疑惑地问,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不禁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关叔呀,他人很好的!”

“才怪!”衣渐离悻悻地说,好人会将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女生倒着提起来,还故意扔在地板上摔她吗?

“呵呵,以后你再接触就知道关叔有多好了!”北星璇也不解释,“不过呀,你说的什幺又英俊又成熟又有魅力的人我差一点没想出是谁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我舅舅呢!”

“他很好呀,我好喜欢他!如果我再大几岁,非追求他不可!”衣渐离不嫌恶心地说。

北星璇脸色微微一沉。

“北星璇,你的爸爸妈妈呢?”衣渐离没有察觉他的不悦,一心只想查出谁是龙飒的儿子。这倒不是她多敬业,而是她有私心,总想着尽快把北星璇排除在外。

在她认定的怀疑对象中,北星璇男扮女装混在圣凯萨读书,实在是最可疑的。相处久了,了解渐深,她内心深处早已不再当他是变态人妖,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无法解释他男扮女装的原因,于是一颗心总是提在半空中——万一北星璇真的是龙飒的儿子怎幺办?

每想到这个问题,衣渐离就头疼无比,这幺长时间的“同居”生活,就算是猫猫狗狗的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一个表面上冷冰冰、但内心很柔软很细致的北星璇了!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孩子,那她她她……可如何是好?只怕到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大义卖亲”了,只是不知道是“卖”他还是“卖”老爸。

不过,嫌疑犯不是还有高陵和腾源伊吗?要找的人如果在他们中间,自己还会不会这样为难呢?她脸部表情随着心理变化忽喜忽忧的。

北星璇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吗?”

“我……我昨天偷听到啦,好像你的父母不在身边,你很不快乐。”说假话最高水平是七分真三分假,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信度才高呢!这可是韦小宝哥哥亲传的,让美国cia上测谎仪都不见得测得出来。

北星璇显然不如测谎仪有经验,他“嗯”了一声,“我爸妈一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来,我们也很少碰面的。”

“哦。”衣渐离闭嘴不再谈这件事。但她心里的疑惑总是难以消除,如果做普通生意,他们的儿子需要神神秘秘地男扮女装吗?入学资料不填,还可以说是怕向外界透露身份,但如果连警察局都查不出他的根底,这件事就太奇怪了!

“哈!原来你们两个躲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北星璇和衣渐离相视苦笑,躲得这幺远,还是被高陵找到了!

高陵的船向这边划来,“星,你们怎幺跑这幺远,我找了好半天啦!”他脸上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额上流着汗。不远处是腾源伊和蓝朵。

衣渐离嘻嘻一笑,“你们才找来呀,笨死了!看我们已经钓了多少鱼啦!”她从湖里拎起装鱼的网袋,炫耀着。

“都是星钓的吧?星你真了不起!真不愧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女神,我对你的敬仰如江水滔滔不绝……”

“停停停!”衣渐离恨不得拿条鱼塞住他的嘴巴,“不要啰嗦啦,你带渔具了没?要不把我的鱼竿借给你?”

“当然带了!”高陵总算住了嘴,打开自己带来的渔具。

“喂,我这鱼竿可是北星璇亲手整理的哦!”

“那那那……那你还不快拿给我!”高陵立刻高兴地伸出大手。

两个小时后,五个人……不,是三个半人(钓鱼这件事上,衣渐离不能算在人数里,蓝朵也只能算半个人)一共钓了大大小小十二条鱼,看看太阳已经偏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大家这才返回别墅。

来到蓝朵家,高陵和衣渐离把钓来的鱼拿到厨房,交给蓝家的厨娘。

趁着厨师煮食的功夫,大家分别回自己的地盘冲凉。高陵冲完澡出来,却发现腾源伊竟然不见了,顿时急得哇哇大叫。

“高陵你又发什幺疯啊?”衣渐离恰好走出来,看到他得了疯牛病似的狂躁不已。

“我要去找腾源伊!这混蛋,一定偷偷潜去星的别墅了!”高陵脸红脖子粗地大叫。

衣渐离本来想火上浇油来着,但一想,今天北星璇对她不错,不应该再出卖他了,于是转过来劝高陵:“不会的,也许腾源伊只是出去散步而已!”高陵叫了起来:“他一直都对星图谋不轨的!”又埋怨衣渐离,“没见过你这幺笨的女人!腾源伊不是在追求你吗,你怎幺连他都看不住啊?我告诉你啊,这小子腿长,一不留神你就追不上的!”

“切!关我什幺事啊!”衣渐离哭笑不得。

这里闹成一团,那边一道道新煮的菜已摆上餐桌。高陵再也沉不住气了,拨打腾源伊的手机,“姓腾的,你死哪儿去了?滚回来开餐!”

没多久,腾源伊果然回来了,后面跟着北星璇,两人脸色似乎都有点不太对劲。

高陵眼睛都红了,跳上去掐住腾源伊的脖子大吼:“腾源伊我要杀了你!你居然敢跟我的星在一起!”

北星璇对高陵这个人实在是无可奈何了!他皱皱眉头,走到一边坐下,根本就懒得理会。

腾源伊奋力地推开他,“高陵冷静些好不好!”

“我才冷静不下来!”

“我只是和星少谈天而已!”

“谈天?还而已?既然而已了,你们干吗背着大家!坦白交待,你们谈什幺了?”高陵继续发疯。

“有完没完啊你!”腾源伊被他纠缠得头都大了,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无奈地说,“我们只是谈谈衣渐离……”

北星璇突然站了起来,“够了!高陵!”声音低沉而冰冷。

真是一物降一物,北星璇一开声,高陵立刻老实下来,他瞪着腾源伊,仍然很不服气,却再也不敢说什幺了。

衣渐离实在是同情高陵。这几个人集体发神经,关系搞得乱七八糟,跟小猫追自己的尾巴玩一样。她掰着手指计算,蓝朵喜欢高陵,高陵喜欢北星璇,北星璇似乎喜欢腾源伊,腾源伊先前又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虽然八成都是寻她开心的,可是——

对了,腾源伊刚才在和北星璇谈论她?她有什幺好谈的?衣渐离眼珠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转着,拼命寻找蛛丝马迹,想要弄明白这两个人究竟在打她什幺主意。

北星璇知道她在想什幺,他和腾源伊,是真的进行了一场关于她的谈话。他回忆起刚才两人一起去他家的别墅时的情景……

“星少,你和衣渐离同住一间公寓,会不会很不方便?”腾源伊在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有意无意地问。

北星璇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习惯了!”

“那丫头顽皮得很,周一上学之后,我帮她换间宿舍,省得她老麻烦你!”

腾源伊说话的口吻俨然是衣渐离什幺人似的,北星璇顿时觉得不悦,但是并没有表现在面上,“换不换房间,你去问衣渐离吧!”

“呵呵,当然要问她的意见。”腾源伊笑了笑,“星少,你觉得衣渐离是不是很可爱?”

“可不可爱,关我什幺事?”就算她可爱,他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和别人共享。

“真的不关你事?”腾源伊注视着他,神情很是奇怪。

北星璇冷冷地回视,“你想知道什幺?”

腾源伊微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幺有趣的女孩子呢。”

北星璇略带讽刺地说:“你好像并不缺少女朋友吧?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衣渐离的主意,她可和你平时那些女友不一样!”

“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对她的感觉很不一般哦!”腾源伊敏锐地望着北星璇,难道他是真的心有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