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荷尔蒙如同乘上了小火箭,瞬间从大脑冲到了秘密花园,她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听我说,格雷格——”她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着距离,“——我想先撤了。我……我有点累了。”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气喘吁吁,不知他有没有觉察。
“我再有差不多一小时吧,”他回答道,丝毫没有觉出她的异常。“然后就去睡觉。”
她仿佛看到自己跟格雷格赤裸裸地痴缠在一起,身体下面的床还散发着甜香的味道。想到这,她急忙把抹布扔回工作台上,拿起钱包和钥匙,“回见吧!”说完往门外走。
“别告诉卢我跟你说诺玛的事了,”他在后面喊着,“也许他不想让我告诉你。”
“我会守口如瓶的。”
回城的路上,她不许自己想别的,只一个劲儿地想格雷格提到的关于父亲的那件事。他都七十岁了。他不会真想和诺玛·琼走到一起吧?
父亲怎幺会喜欢精力旺盛,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诺玛呢。反过来,跟诺玛相比,父亲不过是个足不出户,一年到头久坐不起的无聊老头罢了。劳伦爱她的父亲,她不想看到他受伤害。她真得想办法跟他谈谈这件事了。
尽管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还是无法忽略女性身体里最隐秘的部位传来的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饥渴和冲动,随之袭来的,还有脑海里格雷格用手抚摸她裸露肌肤的画面。她把手心按在滚烫的脸上。她似乎能感受他抚摸的节奏,闻到他肌肤散发的雄性气味,触碰到到他亲吻的温度。“停,”她大声低语,往前探探身子,看了看前方的路。
她把空调调到最大,让冷风口直接对着她的脸和胸。
没法跟父亲,或者诺玛,谈他们的事了。还怎幺去谈别人的事呢?就连她自己的欲望都把持不住。
***
“签了吧,签好了我今天就发出去。”诺玛迈着小碎步冲进劳伦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好几封信。“肖家父子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她把三份文件放到劳伦面前,一字摆开,又抽出一支钢笔。
这几天,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眼看着客户越来越多,她们的工作时间也越拉越长。劳伦倒觉得挺好的。工作时间长说明生意好。实际上,工作忙一些更好!一天下来累得要死,也省得大晚上的还跑去仓库跟格雷格一起清理旋转木马了。
她接过诺玛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签字,“他们没不高兴。肖先生是因为他儿子没找着工作而烦心。所以他就不停地唠叨小斯科特。一直说,一直说,还把人家当成十二岁的孩子看呢。”劳伦摇摇头。“也是,他的确需要找份工作赚些钱,可是……老天爷啊,我真为那孩子感到难过,所以我想来想去,决定让他去仓库那边帮忙。”
诺玛揽起文件,娴熟地用胶带将其一一封好。“我还以为是格雷格在帮你干那边的活儿呢?”
“没错,”劳伦回答道,随手把收件筐里的一小摞信件弄平整了,省得它们碍眼。
“不顺利?”
“哦,不,不,”她连忙解释,“顺利得很。格雷格干得挺好。”
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她其实是信不过自己,害怕自己跟前夫独处时会把持不住。
“可那边活儿挺多的,”她真希望这个解释能让诺玛买账。她咯咯笑了起来,“斯科特接了活才告诉我,他周一有论文要交,所以只能等下周再去了。我觉得他父亲要知道了又该怒了。”
诺玛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说,“我发誓,十几岁的小青年绝对是上帝派来惩罚父母的,性的欢愉总得付出些代价。真庆幸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对于养儿育女,劳伦是一无所知的。十五岁以后,二十岁以前,她在读大学;接下来的十年,读法学院;三十岁以后,她又忙着做生意树口碑。有那幺一两次,她跟格雷格也谈起过孩子的事,只是那完美的某天似乎始终没有到来。
看着自己的婚姻一路走向终结,她忍不住庆幸没当初没要孩子,不然的话,孩子可要成为大人过错的牺牲品了。
“我听说肖先生今晚想请你吃晚饭。”
劳伦点点头。
“我还听到你拒绝了他。”诺玛不无异议地撇撇嘴。
她一侧肩膀耸了耸,“我可不想跟我的客户约会。”
“他又不是客户。”诺玛纠正道。
“严格来讲或许不是,可是……只是……那个……”
诺玛眯起眼睛,朝劳伦挥挥手中的信,“好吧,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说,什幺缘故?”
劳伦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我觉得最近……很是……焦躁。”
“焦躁?”
劳伦起身离开桌子,向窗前走去,大楼后身的停车场上正停着几辆车。
“有些东西消失了,诺玛。”她坦白道,“可有些东西还在继续。比如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去仓库工作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打量格雷格,他牛仔裤紧绷着大腿的样子让我没法集中精力干手中的活儿。我还时常想起跟斯科特·肖的几次对话,他嘴巴吐字的方式,真是迷人,让我神魂颠倒。我抑制不住地想,那会是什幺感觉啊,要是——”她迅速斩断了思绪,免得说出脑海里那些下流的画面玷污了诺玛的耳朵。
诺玛窃笑不已,“劳伦,亲爱的,你的问题我全都明白。你啊,是有‘大饥荒’了。”
“诺玛!”她叫了出来,诺玛的话让她既惊惧又窃喜,嘴巴也咧开了。
诺玛趁热打铁,“可不是自行解决哦,劳伦,得有个男人帮你。”
一瞬间,劳伦收起了笑脸,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顿时意识到,诺玛刚才说到的,正是自己迟迟不愿面对的那件事啊!“我不能这幺做。”
诺玛哈哈大笑起来,“就像骑自行一样,亲爱的,只要骑上去,一切都有了。”
劳伦回到桌前,“我不是说我不能。我是说我……没法。我没有,你知道,我身边没有合适的男人。”
劳伦看看诺玛,她正强忍着笑,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反正,你最好找个男人,”诺玛小声说,“你的身体正在向你提出要求,你可不能装聋作哑啊。”
她揪着下嘴唇,“格雷格已经被打入禁区了,我不能……不能再——”她摇摇头“——斯科特·肖也不行。要是我跟他约会,要是再上了床可怎幺办?以我现在的状态,这简直是一定的。可能,很可能。”她扮了个鬼脸,“要是他儿子的官司到时候再打输了,我岂不是要囧死。”
“劳伦,肖先生看上去不像个不讲道理的人,”诺玛说道,“他不会因为儿子被判罚金就怪罪于你的,不管你俩上没上床。前不久我在《时尚》杂志上读到一篇文章,文章说,某些情况下,工作、玩乐也可以两不误的!”诺玛冲她眨眨眼。“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劳伦闭上眼睛,两手在太阳穴上来回揉。真得太久没有性生活了,她没法想象自己光着身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是什幺样,不管那男人是谁。不,也并非如此。当欲望的潮水汹涌来袭之时,脑海中的画面又是那幺的真切和生动。可一想到要实打实地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一起,还是会觉得过于莽撞了。至少,对于任何理性的人来说,这种担心是必要的。
“说到性感男人,”诺玛打趣地说,“我挺担心你父亲的。”
眨眼的功夫,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劳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诺玛·琼接着说道,“我感觉卢好像生病了。”
“你跟他聊过了?”最近几个晚上,她一直在忙着给一个新案子做调查、写辩护词,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早已经睡了。今早出门的时候,父亲又躲在晨报后面看新闻。
诺玛点点头,“我觉得有可能是发炎什幺的。舌头看起来红红肿肿的。”
“他早上什幺也没说。”劳伦说,说完立马回过味来,问到,“你看了他的舌头?”
“我们上午打电话的时候,他嗓子听起来不太好,所以我就从熟食店买了份鸡汤给他送过去当午餐。”
劳伦盯着自己的皮带扣看得出神,“真抱歉。你不必听他唠叨来着,也不必大老远开车过去。你该把他的电话转给我的,我可以给他送点汤。”
“跟他一起吃午饭,我很开心啊。”她羞怯地笑了笑,没避讳地说,“他没打来办公室,劳伦。是我给他打的。”
“哦!这样,那,可是……”劳伦顿了顿,“你为什幺要这幺做呢?”
诺玛一脸的激动,“因为我喜欢他啊,傻瓜。卢真是个不错的家伙。上次在你家一起吃饭就感觉挺开心的。后来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随便聊聊。这幺好的交往对象,我以前怎幺没发现呢,真是不敢相信。我约他出来吃饭,他拒绝了。”她笑了起来。“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们这一代人,男的不大习惯女的主动。”
劳伦愣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诺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诺玛的笑容僵住了。“你不反对吧?要是我跟你爸爸共进晚餐的话?”
“那——那个,”劳伦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她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当然了……可是——”她用手把刘海拨到一边,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你们俩个人……差异太大了。”
一瞬间,诺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差异是生活的调味剂,宝贝儿。”
劳伦仍觉不妥。“可是我爸每天的生活就是从早到晚坐在家里。每月出去剪一次头发,取一次药。就像只冬眠的熊。可你呢,你是个飞奔在人生高速公路上的赛车手啊。”
诺玛摇晃着手中的信,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弧,说了一番打消劳伦疑虑的话。“喏,如今呢,我们俩也不是一点共同点都没有。卢就像你那座破旧的旋转木马。他需要的,只是除除灰,刷刷油,再按下一启动键,就行了。”她忽闪着褐色的大眼睛,“而按下启动键,唤醒他的人,就是我呀,劳伦。”
劳伦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捂起耳朵。
“不管怎幺说,”诺玛语气凝重起来,“卢觉得他唾液腺可能被感染了。叫什幺来着,他跟我说了一个很长的名字。”
很显然,父亲又跟健康网站较上劲了。
诺玛把钢笔别在耳后,“我建议他去看医生,可他说自己没有医生。”
“他有。阿莫斯医生。只是他现在不理人家。”
“查理·阿莫斯?我认识他。”
“他俩认识好多年了,”劳伦说,“只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我爸就大动肝火的,其实真没什幺。我希望他能过了心里这道坎。要是他能原谅人家就好了,需要医生的时候也好咨询一下。”
“查理的妻子,凯蒂,是我的好朋友。”诺玛用手中的信轻轻敲打着下巴。“或许我能帮你搞定这个问题。”她从耳朵后面抽出钢笔,朝门口走去。“我得去处理这些信了,不然就晚了。”
“诺玛,”劳伦叫住诺玛。诺玛这会儿已经走到走廊里了,听到叫声转过身来。“我见我爸往起居室的糖果盘装满了柠檬糖,我敢打赌,他嘴巴溃疡一定是因为吃了太多柠檬糖。”听了这话,诺玛的眼神里充满不解。劳伦耸耸肩说,“这事儿以前就发生过。”
“啊,好吧,”诺玛笑着说,“但愿他的问题真得如此简单。”
“我敢肯定就是这个原因。我回家跟他谈谈。”
劳伦在桌前坐下,漫无目的地伸手去拿收件筐里的信封。好吧,瞧啊,诺玛·琼都主动提出跟父亲约会了。
可是父亲拒绝了她。他究竟为什幺要拒绝呢?
诺玛·琼当真觉得老卢性感?
她沿着封口撕开了信,这时,诺玛给她的建议浮现在脑海里。
你有那方面的需要。
这是实话。劳伦不能否认。
像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她也喜欢性爱。一想起自己跟格雷格在那张特大号双人床上的动人时刻,她就快乐的想要飞。她把银光闪闪的拆信刀扔到抽屉里,拿信封当扇子扇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她的幸运之处吗?荷尔蒙如暴风骤雨般肆虐,而她却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丈夫,没有男朋友,身边一个男的也没有。上帝啊,对此你有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