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从苏州带回来各种各样的特产小吃,包括一整只肥腻的万三大蹄膀。我一面将它放进蒸锅里,一面抱怨道:”这么大一只吃进肚子里,得增加多少卡路里呀?”
“卡路里是可以通过运动消耗掉的,要不待会我多吃些,我多运动运动就消耗掉了。”吴浩靠在我那用作隔离开放式厨房和客厅的酒吧桌上,单手抓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随口回答道。
这话落在我耳朵了,却变了滋味,我拿着锅铲,娇嗔道:“讨厌!”
他听我音调不对,微微一怔,抬头见我这番模样,倒也会顺水推舟,一个勾手,顺势便将我搂进怀里,热情的嘴唇狠狠地吻上,双手也不老实,开始四处乱摸。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让我对他的反应格外满意,双手也不自觉地绕上了他的脖子,配合着他的动作开始扭动。
两人缠腻了一阵,智能的蒸锅不识时务地滴滴作响,提示大蹄膀已经蒸熟。我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推开他便继续去折腾两人的晚餐。吴浩依然意犹未竟,一面打开个零食罐子,一面说:“这周末你们要加班么?我爸妈让我喊上你一起去喝个茶。”
我想了想,如今快到年底,法院早就不安排开庭了,正是难得的清闲日子,便点点头,道:“好呀,还是上次那间茶楼么?”
“不是,是在老街那的那家龙凤,就是上次给我外婆过寿的那间。”
他说的龙凤酒楼我仅去过一次,是深圳久负盛名的高档酒楼,价格要高出寻常酒肆的一半以上,“你妈妈不是说龙凤的菜又贵又不好吃么,怎么还选那,是还有别的客人?”
“没有,”吴浩皱皱眉,“就我们四个。谁让他占了个这么好的名字,深圳人提亲、婚宴、办酒,都喜欢在那,贵点又能怎样。”
“好吧,”我一面用两双筷子夹起那滚烫的大蹄膀,一面玩笑着说,“那你父母约我去龙凤喝茶是什么个目的,要提亲么?”
“应该是吧,他们说这事理应去你家向你父母提起的,可你家不是在重庆嘛,最近去哪儿票都难买,就打算先跟你说说,过完年再补上这些流程,”吴浩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的,一旦春节临近,中国家长们就开始了他们大范围的发情期,不给自己子女完成交配任务,这年就没法过了。”
哐当一声,我一个没拿稳,那滚烫的蹄膀便落在了桌上的盘子里,溅得四周都是酱褐色的汁水。“你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我见吴浩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一个慌神,竟有些失态。
“当然是真的啦,这事也能开玩笑吗?”吴昊从抽纸盒里抽了几张餐巾纸,一面擦桌子一面说。
“不是,”我有些气恼,嘴巴跟不上脑子里的怒气,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这样通知我呢?这……这不该是我们先谈好了,再见家长嘛,我同意嫁给你了么?你问过我的想法吗?这是怎样,直接越过我,就进入谈论婚期的流程了。这是打算搞我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临场发挥吗?”
吴浩好玩又好笑地看着我,对我突如其来的怒火没有半点恐惧,揶揄道:“火爆脾气的女律师,难道你不打算跟我结婚?”
“滚开,”我怒气未消,气嘟嘟地走到客厅里。“世界上就剩你一个男人了啊?我非你不嫁呀。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嫁给你?你家选妃啊,就这么漫不经心,通知我中选了,我就得欢天喜地出嫁啊。”我越说越来气,我慎之又慎的婚姻大事,到了他那里竟变得如此轻飘飘。即便两人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到一起,完备的提亲程序才是令人心安的尊重。如此想来,竟有些不争气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吴浩见我当真要哭,也不敢再继续玩笑,端着那一盘大蹄膀,放在我面前,郑重地说:”倩倩,是我没掌握好节奏,更没有半点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当然是要先求婚的。你看,我连求婚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面前那一只红澄澄、油腻腻的大蹄膀,哭笑不得道:”你是打算用这么个大猪腿来求婚?”
他嘻嘻一笑,从旁边拿起一把水果刀,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只蹄膀划开,酥软的肉一下子弄得四零八落,他从中翻腾了半天,扒拉出一个满是油腻的戒指,上面不小的钻石被油渍糊了一层,却在灯光下不掩熠熠光辉。吴浩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单膝跪在我面前,带着笑意又显得有些紧张地说到,”刘倩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
那一刻我心底有些感动,虽然彼此早已将这段关系往结婚的方向发展,可真到了这一刻,对方的心思与心意总是能够带来温暖的力量。我捏起那枚戒指,撒娇式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哼着气说道:”有人戒指藏猪腿里的嘛,瞧着油乎乎的。“
他得意地说道:”藏蛋糕里那都是老套路了,藏蹄膀里才叫创意。看我浪漫不浪漫?“
我轻轻踹了他一脚,”浪漫个鬼,不过……有点可爱。“
”那你快说yes呀。“吴浩脸上的笑容比那蹄膀还油腻,一双清澈期待的眼神着实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