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闷雷响彻天空,暮色昏昏沉沉,大雨哗啦啦的下起来。
安容雪坐在病床前,趁景荀之离开的空挡,将放在桌子上需要服用的药物扔进水杯。看着白的药片被温水逐渐溶解变成气泡慢慢上升,她轻轻摇晃玻璃杯,然后站起来把所有的水倒进盆景里。
她的视线凝望着窗外,远处的天边不断闪烁着闪电。就像要将天劈成两半才满意似的,雷一声接着一声。
景荀之从身后抱住她,眼里隐隐的全是愧疚。
“对不起。”
“医生……说什么了?”她低低的问。
“孩子,没有了。”他沙哑的嗓音令安容雪十分心痛,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心软。
这件事情的真想,就让她深深地埋在心底,变成永远不能说出的秘密吧!
她必须想方设法让许千川离开他的家,否则这件事,保不准哪天就会露馅。景荀之那么信任许千川,她倘若说自己是无辜的,他也不可能完全不相信。
安容雪锤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哗哗的掉。她歇斯底里的吼道:“都怪我不小心!是我不小心摔倒,才失去我们的孩子!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景荀之使劲攥住她两只手腕,安容雪吵闹的声音让他很难受,脑袋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耳朵翁名声不断。
“小雪!你冷静一点,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孩子还会有,你相信我。”
“孩子……孩子不会再有了……不会有了……不会了……”她痛苦的抱住自己,仿佛陷进无限的悲伤之中。安容雪使劲抓住他整齐的西装外套,狠狠地抓住褶皱,双目猩红:“如果不是我的错,那就是许千川!让她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许千川站在病房门口,努力从嗓子里挤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荀之爸爸……”
可是景荀之根本没有听见许千川弱弱的声音,他一味的安慰着仿佛受尽折磨的安容雪。“小雪,不要再自责了。千川……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不!她就是故意想要让我摔跤,想让我失去我们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她今晚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说要把我逼走。不管用什么手段,她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得到你。她说她爱你,她喜欢你,她想和你在一起!”
许千川后退两步,一只手撑着墙面才得以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
她没有!她没有说过那些话啊!
荀之爸爸,你不要听那个女人的风言风语!
“千川她……她不是那样的孩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千真万确,她想让我离开你。荀之,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她摇着头,泪水纵横。原本美丽漂亮的女人,此刻狼狈的就像濒临的野花。
景荀之咬牙,问道“小雪,你真的那么讨厌她吗?”
“我恨她,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她!”
景荀之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出自许千川之手,可望着面前失声痛哭,发丝凌乱,失去孩子的安容雪。他又不得不做出抉择,忍痛割爱,只为了安容雪能够平静心情。甚至不顾后果的说道:“小雪,给我一点时间。我让她离开,我会给她找一个条件好的孤儿所。好么?”
“好……好……”她连连点头,心中乐开了花。
许千川努力说服自己,荀之爸爸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安慰安容雪。绝对不是他本身的想法,他不可能把她赶出去!不可能!
她奔跑在暴雨下,大声吼着。路人打着伞,像看疯子一样瞧她。
她张开手臂,任凭雨水砸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痛觉,漂亮的小鞋子被溅上无数泥泞。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让她离开,我会给她找一个条件好的孤儿所。
不会的,在医院里的那个男人,他不是景荀之!他的眼神冰寒人心,那样陌生,那样荒芜。
她的荀之爸爸,才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的荀之爸爸,温文儒雅,待她疼爱有加。他怎么会赶她走呢?
他曾经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离开她!
噗嗤——!
许千川跌进肮脏的水坑中,满脸都是污垢。她摸了一把脸,艰难的从雨夹雪中爬起来,冰冷刺骨的风夹杂着寒冷侵袭全身。她颤抖着,无助的在大街上游走。
记忆回到最初,她被猪肉铺的老板举着菜刀追赶着。她向路边的人寻求帮助,求他们救救自己。那些人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现如今,她依旧无助的望着那些打伞经过的人。他们依旧视若无睹,把她当做空气。
许千川冷笑,嘴角扯出一抹凄美的血玫瑰。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狠,她好狠自己。
她不应该太相信别人,连最亲近的血缘关系都没有用,更别说其他人。她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定是父亲嫌弃她,不喜欢她所以才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