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川把棉花糖抱在怀里,一边吃一边望着景荀之在厨房煮面。
甜甜的,入口即化的糖,吃在心里却是苦的。荀之爸爸知道安容雪怀孕的消息之后那么开心,恨不得把这个喜讯告诉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可谁知竟是虚假的,倘若让别人知道了,定有人嘲笑他。
许千川越想越委屈,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她爱着景荀之。还有安容雪,不惜任何代价都想要得到他,哪怕搞得最后身败名裂。
一万热腾腾的面出现在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上有一个圆圆的荷包蛋。
他坐到她对面,递给她筷子和小勺,说:“还没吃吧?辛苦你了,对不起,今天麻烦你照顾小雪。”
“没关系啦,荀之爸爸。你加班辛苦,你先吃。”她把面推给他,说。
景荀之笑着摇摇头,又把面推回去:“锅子里还有,我先看你吃。”
她乖乖的吃着面,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中。
“千川,是不是小雪欺负你了?”
他皱眉,手疯狂的抽面巾纸给她擦。无可奈何又措手不及的样子倒是把她逗笑了,她摇摇头,说:“没有啦,荀之爸爸,我是替你感到高兴。”
“又说谎,再说谎我可不喜欢你了。千川,你每次说话眼睛都会不自觉的往下看。你现在注视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会替我感到高兴。”
她微微一愣,慢慢的抬起头,眨巴着湿润的睫毛。终是说不出来替他高兴这种话了,憋了好久也说不出口。就像嘴巴被强力胶水黏住一样,半分钟后,她又把头深深地埋下去。
景荀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说:“傻孩子,委屈你了。”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宁静的气氛,景荀之紧张的站起来,许千川也同时循声回头,俩人一前一后从厨房跑上二楼。
二楼只有许千川卧房的浴室亮着灯,浴室每个角落都被撒满沐浴露和洗头膏,踩上去必定会滑倒。而安容雪正躺在地上面色发白,捂着肚子不断的喊疼,脸上布满汗珠。
“小雪!”景荀之惊呼。
“疼……好疼!许千川,你……为什么要甩这么多沐浴露?为什么啊……啊!我的孩子……好疼!好痛啊……”
许千川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景荀之立刻看向她,视线扫在她干净的睡衣上。
“荀之爸爸,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她抓住他的手臂,头晃的宛如拨浪鼓。
他一把甩开她,她的手逐渐冰凉起来。
景荀之仓皇失措的拨打救护车,安容雪抓住他的胳膊沙哑着声音艰难的说道:“不要去市医院……我在f市妇科医院有专属医生!”
“小雪,你坚持住,医护人员马上到!”
安容雪躺在他怀中,就像一朵憔悴的百合花。令人忍不住心疼,产生保护欲望。可又有谁知道,真正需要关怀的人,是许千川。
原本宁静的别墅被救护车不断鸣笛的声音打破,安容雪被救护人员们簇拥着抬上救护车,景荀之形影不离的跟着。
许千川没有上车,而是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救护车如一阵风似的越来越远。
她第一次见到景荀之充满厌恶的眼神,像那些讨厌她的人的眼神,一模一样。她整个人就像掉进冰水里,又冷又无法呼吸。
荀之爸爸一定认为是她故意把洗头膏和沐浴露洒在地上,害安容雪摔倒。然后安容雪可以顺理成章把假装怀孕的事情变成现实,不小心小产,栽赃祸害给她。让景荀之不但不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
真是一出巧妙绝伦的把戏,连她都没有想到。
亏她还心疼安容雪的遭遇,亏她还为此感到难过,正想着如何跟荀之爸爸求情让他知道真相后不要太生气。
原来啊,最傻最蠢的人,始终都是她。
总被别人三言两语哄骗的找不到方向,她还是心太软,不够成熟分析不出对错。
许千川望着天边的星空,心里酸楚的宛如打翻了一瓶陈年老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