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爸知道了？”程蔓看着刚刚接电话回到病房的夏未，有点紧张地问。
“你把包落在他家里了，我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在他那里。”夏未坐在病床前，抬手给她调输液瓶点滴的速度。发现程蔓一直盯着他，停了一会儿又说，“放心，我没让他过来，学校的事情我想他会跟刘小姐沟通的。”
还好还好。程蔓偷偷舒了口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一点擦伤，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再说，我打算输完液就回学校了。期末考试一场又一场的……”程蔓说着说着又停了，看着夏未，“哥。”
夏未看着她不说话。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夏未挑眉。
“从小当你的跟屁虫，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程蔓解释说，“我也不是故意要出事的啊，是那个人撞我。还好司机师傅技术水平比较高，要不是他刹车及时，我就不会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蔓蔓。”
“嗯？”
“如果你妈妈知道你在刘欣然那里受了委屈，你知道她会有多难过吗？”夏未不紧不慢地问。
“所以你别让她知道啊……”想到妈妈，程蔓的心更虚了，说完了又强调，“在我妈面前你可别露馅儿啊。”
“要是一个男生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他不知道我来。要让他知道我肯定来不了。而且，本来他也是为了陪我才去的酒店，是我的事情连累了别人，这里面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替他解释清楚是我的责任。”程蔓以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完，话锋一转，“再说，他对我很好的。”
夏未从来没听她用这种口气说过话，脸上的表情微微起了变化，但又很快地掩饰过去：“总之下次遇到这种事，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晃。何况还下这么大的雨。”
“知道知道，我就是……我就是……”程蔓重复了几次，觉得很难表达自己的感情，“总之我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还有，婚姻……什么的。而且，那天刘欣然去找我，反而是我比较……我知道她怀孕了，但还是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是太冲动了，知道她难产的时候，我……”
“都过去了……”
“嗯？”
“都过去了，傻丫头。”夏未的声音像夏天的海一样平静，“这件事情你们彼此的立场不同。况且，没人可以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绪。”
程蔓叹了口气：“感觉我总是在做蠢事。”
“每个人都一样。”
“可哥你就不是啊。”
夏未笑了一下，没说话。
“而且感觉这次真的挺严重的，之前我以为被人投举报信已经是很糟糕的事情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糟糕的。到手的奖项就这样没有了，他们还打算拿这些钱做点好事呢。”
“做好事？”
“嗯。”程蔓点头，接着把李叔叔他们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又说，“我刚刚看到他给我发的信息，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现在找到了赞助商，坏消息是对方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感觉，上来就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样乘人之危，太不公平了。”
“这很正常。”夏未给她削了一个苹果，放在她手里。
“正常？”
“打开门做生意，人家不吃亏也不让你们吃亏是人品高尚，人家不吃亏让你们吃点亏是人之常情。何况，”夏未顿了顿道，“人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承诺过公平。”
因为年龄差，一直以来夏未都把她当小女孩，所以鲜少会跟她说这些。程蔓过了几秒才缓缓地道：“这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哥，从你的口里说出来感觉好冷酷啊。”
“如果早晚都要吃亏，倒不如早点吃亏的好。”夏未说完看了看吊瓶道，“差不多结束了，我去叫护士过来，待会儿送你回学校。”
从家里去学校开车三个多小时，程蔓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到了。车子开到宿舍前面，看到韩征站在女生宿舍的门口，程蔓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关机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手背上贴的酒精棉球揭掉，在指尖捻了两下，发现没地方扔。
她求助地看向夏未，夏未把手伸出来。
程蔓厚脸皮地把东西塞在他手里。
韩征似乎从挡风玻璃那里看到她了，缓缓朝着车子走过来。程蔓解开安全带，就听夏未嘱咐她：“好好考试，其他都是次要的。这件事我会跟你爸爸和刘小姐保持联系。就算刘小姐不愿意出面，我也会亲自来学校替你解释清楚的。”
“谢谢哥！”这次夏未格外严肃，车开了一路程蔓都没怎么敢跟他说话，现在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家哥哥是不轻易答应别人事情的，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她看着韩征身形消瘦，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又道，“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别想了，”夏未说，“期末了，好好考试。”他说完把包给她又俯身越过她给她打开车门，“下去吧。”
程蔓觉得自己是被哥哥赶下车的，回头看着韩征还有点蒙。
“去哪儿了？”
“啊？”
“去哪儿了？”
“找我哥啊。”那双眼睛看着她好久，她总算把自己的魂找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韩征笑了：“我还没问你呢，四级考得怎么样？”
程蔓有点心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韩征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发现她鞋带散开了。
他蹲下去，程蔓立刻往后撤了一步。韩征抬头奇怪地看着她。
程蔓顿了一秒，蹲下来用手捂住自己松掉的鞋带，跟他面对面：“韩征。”
韩征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系鞋带啊，送花啊，送礼物啊，替我拿包啊，陪我逛街啊，这些事……都不需要你为我做。”程蔓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比起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更希望我们的关系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韩征看着她，他从来没有看她这么严肃认真过，他“嗯”了一声还是抬手把她的手拿开，替她系好鞋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片刻后才抬头：“知道了，只要你不先离开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他说完凑近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又看着她。
程蔓皱眉：“干吗这么看着我？”
“你想留这里陪着我也可以，”韩征坏笑，挑起下巴，“不过宿舍要关门了，你想好了吗？”
程蔓很是无奈地站起来：“都被冤枉成这样了，为什么你看来还有点开心？”
“这么多天我也想过了，徐主任骂得没错，没人能顺风顺水一辈子，”韩征说，“郁闷差不多就行了，还整天挂心上就没劲了，总要学着向前看嘛。再说，眼前看是坏事的事情也许会变成好事。”
程蔓一脸狐疑：“好事？比如呢？”
“比如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以为我永远等不到你用‘男朋友’三个字形容我呢。”
程蔓：“……”
“不过现在忽然又觉得有点心酸了。”
“哈？”程蔓想，他为什么忽然又露出大狼狗受伤一般的表情。
“等了这么久才拿到名分居然没有半个人围观，忧伤……”
程蔓被他逗笑了：“演，接着演！需要我做个牌子签了名挂你胸前吗？”
“好啊，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韩征弯起笑眼看着她。
程蔓冷脸回应：“说。”
韩征笑着把她抱在怀里左右晃了一下：“挂一辈子，可以吗？”
“你有病吧……”
四级考试过后，各个专业的学生都忙起来。比起别人，韩征他们更忙一些，投资的事情敲定后他们就忙着四处定材料。本来就资金紧张，投资公司的老总张春雨没签字就去了外地考察，财务无法立刻拨款，导致他们对金钱的敏感性再次升级。每天除了准备考试，他们六个人还分头行动，抽时间跑工厂和建材市场对比价格、讨价还价，以最低的保证金签尽量多的合同，这样才能够保证在开始建造时所有的东西尽快到位。短短一周而已，每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已经这么累了，又出了一件大事，韩征被徐主任叫到办公室，徐主任直接把学校宿舍区的监控录像放给他看。
“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酒店的事情还没说清楚，现在你看看！”徐主任勃然大怒，但说到这里还记得看一眼门口压低声音，“一次接着一次，你自己说，你半夜翻女生宿舍的栏杆，你想干什么？！”
“我女朋友在哭。”韩征有点机械地解释。
徐主任被他气得不行：“女朋友在哭？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她哭一哭你前途都不要了？！”
徐主任也是真的痛心，这么好这么有才华的学生，他自己是很喜欢的。但是喜欢也不能包庇，错了就是错了，何况这两次举报的内容跟他们瞒报程蔓参赛性质不一样，这次是风纪问题，是学校很重视的问题。徐主任也是因为喜欢这个学生，所以更加痛心。
“前途没了还能再赚，”韩征说，“但女朋友可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建筑系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学生有，赵磊、陈能武都算，但是出格的事情也没怎么做过，最大的错也不过就是熬夜打游戏，被抓到夜不归宿，而韩征这种，真是个不声不响干大事的。他这番话令徐主任简直惊呆了，徐主任按住太阳穴厉声道：“……我不管你怎么样！你这样做就是违反校规！你……”
“这件事我认，做了就是做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韩征镇定地说，“但是酒店的事情，我们没开房就没开房，我怎么都不会认的。”他说完看着电脑上定格的画面又嗤笑了一声，“又有人跟您举报了吧？手里有东西还不一次放完，一点点地抛出来，这事儿做得可真漂亮。我本来不想知道是谁，现在我还真挺好奇的。”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态度却很硬，徐主任这些年来什么学生没见过，但第一次被一个“好学生”气得肺都要炸了，吹胡子瞪眼地拍桌子：“韩征！大一开学的时候你还是学生代表，但是现在你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变过。主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主任您也别生气，不管您信不信，不管您再怎么问，我的答案也都是一样。”韩征这次是真的恼了，说起话来更是不管不顾。
“韩征，你到底清不清醒？你这样是要被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的你知不知道？！”徐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是痛心疾首。
“没问题，”韩征说，“明天要考试了我书还没看，您要是改主意了想开除我，也尽快，别等我这边考完了才开除，那我可不就白复习了吗？”
韩征说完就出门了，也不管徐主任怎么想，门一开，习惯性偷听的赵磊和陈能武差点又扑进办公室，好不容易稳住，韩征已经走远了。他们俩追好久才追上韩征。
“我说你，服个软不就行了吗？主任要真想开除你，还会等到现在，特地把你叫到办公室训话吗？”赵磊苦口婆心地说。
韩征冷着脸不说话。
“是啊，韩帅，何必呢。脏水泼都泼了，洗干净就行了，你这样不正好让那些人得逞吗？”陈能武说完又用一种十分惊奇的语气道，“话说这人到底谁啊？干什么啊不依不饶的，打小报告、偷拍、监视、跟踪，整个儿一狗仔队啊？”
“我看还是那个杨乐。”赵磊说着又递烟给韩征，“也怪你，谈个恋爱那么高调。不知道自己红啊，那些女的，喜欢你到极致就开黑了，你受得了，程蔓受得了吗？”
韩征没接烟。
“干吗？嫌弃啊？这牌子不错啊。”
韩征摇头：“戒了。”
“戒了？”
“肯定是因为蔓姐不喜欢。”陈能武说。
韩征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是默认了。
赵磊无语，半晌，比了个大拇指出来：“服气！这痴情我是真服气！”
韩征没接茬。
为了调节气氛，陈能武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在网上看到有个青山美术馆的设计比赛，感觉挺有意思的，赢家可以得到去温庭远设计事务所实习的机会，因为是跟政府联合举办的比赛，奖金比这个还要高很多。李叔的房子搞好，考试也结束了，我们参加那个算了，这些破事就翻篇儿吧，太糟心了。”
“所以说女人这种动物真是太可怕了，”赵磊说，“一个杨乐就能把水搅浑成这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真是长见识。”
“是啊，”陈能武说，“那天一起上课，她来找我干吗来着，讲真的我都不敢跟她说话了。蛇蝎心肠啊，我们蔓姐太不小心了，居然得罪这种人。”
赵磊说：“什么啊，明明是韩征的错好吗……嗯，不对，明明是一场乌龙。”
“算了，”韩征皱着眉说，“练球吧，都要比赛了。设计竞赛赢不了h大，篮球更不能输了。”
期末期间大家为了迎接考试，篮球队的训练也减少了，但是因为跟h大是最后一场较量，队员们还是调整时间尽量参加每天的练习。一年过去，付出了很多辛勤的汗水，队员们对这个冠军的欲望自然也越来越大了。
比赛的那一天，程蔓刚好晚上有考试，韩征跟她吃完饭，把她送到教学楼门口，这才去篮球馆跟队员碰头，做最后的战术研究和热身。因为时间很紧，两个人分别的时候都没有好好说话。
因为是政治考试，程蔓比较擅长，她第一次做题这么快，提前交卷，去了篮球馆。
这次真的是决赛的感觉了，八点钟才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开场的时候，偌大的篮球馆竟然已经座无虚席。这次h大也来了很多人，程蔓在篮球馆转了一圈没找到座位，远远地往场上望了一下，也没看到韩征的影子。正在诧异，篮球队的王子龙刚好从她身边经过。
“哎，王……”
她的话还没讲完，对方就要跑，被程蔓一把拉住衣角。一瞬间，宽大的篮球服，被她抓成了露肩装。
王子龙：“……”
程蔓：“……”
“那啥……大嫂！有话好说啊！”王子龙快哭了，遥想那次五点钟起床的运球变向训练……真是怕了这位了……
“不好意思啊。”程蔓赶紧松手。
看程蔓抬手要替自己整理肩头的衣服，王子龙抬手护住自己，立刻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说着赶紧扒拉了一下又道，“你是找征哥吗？他现在一个人在更衣室换衣服呢。”王子龙说完了本来想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大嫂，你上微博热搜了你知道不？话说那个刹车好惊险啊！司机技术真好，还有摄像头，原来现在摄像头都高清到可以看到人的眉眼了，好可怕。虽然你没多大事，但是我们征哥看到视频的时候还是至少一分钟没说出话来。”
之前被人诬陷小三的事情还没过去，程蔓的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意思？”
“就是前几天啊，下大雨啊，你被路人撞到大马路上，结果——你们家乡是a城吧我记得，那个13路公交车司机师傅被采访的视频都传遍了网络，太搞笑了，自带节奏有没有？还被人做成rap上传b站。不过就是因为刹车及时，救人一命，怎么能跟说相声一样说得那么好玩呢？据说啊，那天撞你的人也找到了，全靠你们市里新换的那种被称作‘天眼’的高清摄像头，今天你差点被车撞的片段跟师傅的采访视频一起火遍微博了……”王子龙奇怪地看着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解释，说完又问，“不过那天不是四级考试吗？我们全篮球队都知道你去考试了，你为什么在a城啊？”
不会吧？！程蔓狠狠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不是做梦。
王子龙跟她站了一会儿，发现她没说话的意思，自己就默默溜了。
她怔了好久，才拿出手机去看微博，真的有新闻，而且在热搜排行榜上。她点开，发现司机师傅的采访真的被网友做成了rap，并且播放量惊人。而她自己也的确在那个视频里，虽然镜头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但画质却非常清晰。
程蔓看完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本来没打算说的事，竟然被韩征以这种方式知道了？还是以这种奇怪又诡异的方式。恐怕以韩征的头脑，他已经猜出了她为什么回家。有点头晕，程蔓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慢慢地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找到他并不是很困难，一如当初，她第一次来这里，代杨乐向他告白。
有的时候，命运犹如圆规，在纸上画上一道又一道的轨迹，在纷乱中，指引着人们找到最初的路。
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回应，语调十分冷淡。
“是我啊。”程蔓笑着，下一秒大门打开，有人把她抱在怀里，抵在门上。
韩征换衣服换到一半，没有穿上衣。程蔓被迫脸贴在他的胸前，肌肤细腻的纹理每一寸都可以感受得到。一个男人皮肤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刚才还在头皮发麻地想怎么解释，现在被他这样一弄，心情竟然没那么纠结了，她红着脸使劲推开他：“你怎么总这么流氓！”
那人却掐着她的鼻尖不以为意地笑：“弄错了吧？我是只想、总想对你耍流氓。”
程蔓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可是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盯着他的眼睛，停了很久才问：“你知道了啊？”
韩征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地“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怪不得一问你四级考得怎么样你总支支吾吾的……”
“我那天其实是临时起意，而且……”她想解释，但又觉得无从开始。
“程蔓？”
“嗯？”
“你不乖哦。”
她看着他，停了一下才点头：“嗯，那我可以再不乖一次吗？”
他挑眉看着她：“比如？”
“比如，选择不解释这件事？”她不确定地问。
“当然。”他说。
“真的？”
“真的，”他点头道，“只要不是甩掉我，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程蔓觉得无奈，又不由得笑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爱对了人，因为他总知道怎么处理事情，可以让她不觉得尴尬。就像是这一次回家去求父亲求刘欣然，她不希望他知道一样，自己做这些，是因为她愿意，是因为他值得，没有别的原因。
末了，韩征叹了口气：“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遇见你。”
程蔓弯起嘴角：“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怪事。”
韩征愣了一下，两人同时笑起来。
最后笑声停止，他摸着她的头发，又看了她好久好久，久到好像她都随着他走到了时间的尽头，总觉得他要说什么，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好像并不是最好的地点，最好的时机，然而两人对视着，渐渐地，笑容隐去，眼中的深情却渐次展现，淋漓尽致。
室内的空气闷热且旖旎，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下一秒已然唇齿缠绵。
同样的拥吻，此次却十分特别，大概是因为此前发生的事情令两个人的心更加贴近。韩征能够明显感觉到程蔓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柔软，令他在吻上去的第一秒就失控了。刚刚还徘徊在脑海里的输赢胜负都抛在脑后，只愿意做个“昏君”，只要她在怀中，再大的欢呼声也可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