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吻已经不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一只手拥住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吻到最后程蔓透不过气，不断推着他的肩头，推不动，只好用手臂把他隔开。
些微的疼痛，某人总算是找回了一些理智。两人拉开距离，都有些微微的喘息，接个吻而已，却像是打了一场仗。
韩征虽然人跟她分开，眼神却仍然缠着她。
身后忽然有人敲门。程蔓猝不及防，往前一扑，又到他怀中。
“征哥……”是王子龙的声音，语调拖得老长，无奈至极。
韩征愣了一下，抱着她忽然笑出来。
程蔓气死了，推开他整理衣服，声音又低又气：“你还笑！”
“我错了。”韩征低声认错，又对着门扬声道，“知道了。”
王子龙这才“哦”了一声，马上离开。
程蔓的心跳随着那个脚步的远去而放缓，刚想给他加油，忽然就见他凑过来，把头放在她的肩窝，慵懒又无赖地抱怨：“怎么办，我都不想去打比赛了，都怪你……”
d大的篮球是传统项目，h大的篮球队则拥有两个厉害的篮球特招生，平时都在省队训练。因为决赛是客场作战，h大的学生自费包车来给本校的球队加油，结果是h大的学生浩浩荡荡坐了半场，数一数竟然比主场作战的d大的人还要多。
程蔓从更衣室出来去门口跟何苑会合，何苑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人站在大厅没有进入球场。之前的风波还没有平息，所以有人看到程蔓，便开始小声议论。
“哎，快看，就是她。”
“就她啊。”
“是啊，跟杨乐比差远了啊。真不知道韩征怎么想的……”
“有手段呗……”
“抢好朋友的男朋友，真做得出来……”
“哪像你啊，三观那么正。”
“……”
因为议论的人很多，那些小声议论的人渐渐更加觉得无畏，已大声地讲出来。就好像下一秒，会有人朝着程蔓扔瓜果皮和鸡蛋壳。
“我忍不了了！”一直紧紧拉着程蔓的何苑，直接在一个大声议论程蔓，说她有手段的女生面前停下来，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句我听听看。”
何苑这回是真生气了，声音特别大，周遭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那个被何苑指着的女生，涨红了脸，却又不甘示弱地说：“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自己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说啊？”
“实话？”何苑轻蔑地笑，接着质问道，“你在场吗？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长脑子了吗？会思考吗？你配说你接受过教育吗？”
“你！”何苑憋好久了，此时此刻像是连珠炮似的发问，噎得那个女生说不出话，猛地站了起来。
程蔓拉了何苑想走，而何苑岿然不动。何苑本来个子就高，此刻更是显得有气势：“不行蔓蔓，今天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都是帮什么人？我就不懂了，你凭什么要为了谣言受这种攻击？”
何苑跟程蔓解释完了又转头跟那个女生说：“你们除了嚼舌根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是不是？”她说着目光一扫，眼尖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直低头不语的杨乐，“杨乐，你自己说，你到处散播这种谣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蔓蔓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哭一哭，她什么都答应你去做，可你是怎么对她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怎样，我最清楚，人家韩征根本不认识你，更别说喜欢你了，要不是蔓蔓，你连话都没机会跟他说一句。你以为军训结束没多久，你买了蛋糕在楼下等人，韩征为什么那么快就会下来？不是因为你打通了他的电话，而是因为蔓蔓心疼你，打电话让他下去的，要不然你等到天亮都没人理你。你现在这样做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颠倒黑白就算了，还举报害得韩征他们那么好的设计得不了奖，还跟踪偷拍，你本事可真大啊，不当狗仔队可惜了。说蔓蔓是小三，那你是什么？韩征他们没出面解释，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无聊，是因为蔓蔓拦着，是因为你是女生，是给你面子，怕这件事传出去对你不好，但我可没有什么风度，你欺负我朋友，就是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何苑……”程蔓抓她的肩膀。
“程蔓我跟你讲，你今天要拦着我我跟你也急！真是气死姐了，你忍得了我忍不了。”何苑说着还撸起袖子。
程蔓闭上嘴巴，眼看着徐主任一行人从远处走过来，脑袋发晕。
全场只有何苑没看到徐主任靠近，还在继续：“再说了，定罪也要讲证据的好不好？道听途说这种事你们还真的做得出来，这个社会真是没进步，是不是现在给你们这些人一点权力你就平白无故把人浸猪笼了？搞笑死了，你们自己也是女生，麻烦用脑子想想清楚，现在这么对别人，别人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的。奚落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就跟自己是朵白莲花一样。诋毁别人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的良心，你是不是真的圣洁得跟上帝一样。有没有听过那句话，无可指责的人从来都不会指责别人！说起话来恶毒到恨不得别人去死，哎，我就奇了怪了……呜……”
何苑还没说完，已经被程蔓踮脚捂住嘴巴。
她想反抗，却很快发现徐主任带着几个本校的负责人和另外几个h大的老师，面色平静地从她面前缓缓地走过去，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这一出，大家都故作平静地四散进入篮球场。很快，大厅只剩下程蔓、何苑两个人。
程蔓松开手看着何苑：“我刚只是想说主任来了。”
何苑静止一秒，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义愤填膺的语气：“主任来正好，就是要说给他听，我还怕他听不到呢！蔓蔓别怕，不要退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认输，我陪你进去坐，我们一起扛。谁敢再说你一句我就替你骂回去！咱们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等着决赛吗？而且我跟你说哦，h大篮球队可那什么了，这球赛还没开场，他们庆功宴都预订好了，就设在咱们学校大厦的宴会厅。你说是不是欺人太甚？”
程蔓还是第一次听说，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这么牛？”
何苑“啧”了一声：“你整天跟征哥混一起都说什么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亲来亲去啊？”
程蔓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掐她一把：“说什么呢你。”
何苑讪笑：“我说真的啊，这次咱们学校人都憋着气呢，但憋气是一回事儿，实力是另一回事儿，h大很强的。他们有两个球员是省篮球队的预备役。我看你这女朋友整天除了傲娇也没干啥正事儿，走走走，咱们赶紧坐过去给征哥加加油吧！”
何苑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热血沸腾起来了，拉着程蔓急匆匆地进场。
她们来晚了，比赛已经开始，看台已经坐满了人。只有第一排领导座席旁还有两个位置，就在徐主任的旁边。程蔓还在犹豫，已经被何苑拉着走过去直接推上第一排。
“管他的！”何苑一边推她一边小声说。
程蔓深呼吸，真的是，管他的！事实证明，她们的存在感并不强。
两方的比分咬得很紧，连平时谈笑风生的老师们都被比赛吸引，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打平，老师们的表情比学生还夸张。韩征下来休息的时候，程蔓她们坐的这个位置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他跟她只隔着一道围栏。
“加油哦。”休息结束，他要上场前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程蔓用口型对他说。
韩征倒退着跑了两步，笑着抬手按在额头上对着她比了一下。
程蔓瞥了一眼徐主任……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他本来应该收敛，怎么……
韩征完全不顾忌旁人，他重新进入队伍后，很多人都像程蔓投来异样的目光，程蔓第一次因为别人的眼光觉得有点煎熬。本来她跟韩征的这场恋爱谈得光明正大，谁也没有料到，情况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因为谣言急转直下，落到这种遭人诬陷，被人鄙视的局面。
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尽量不去在意那些人。
她这么想着，也就好多了。
下半场的战事更加激烈，h大一度超越主场队十分。于是场上的观众也分成对比明显的两组。半个场地山呼海啸，半个场地鸦雀无声。
所幸d大换了两个人之后又恢复了战斗力，最后还剩下三分钟，对方技术犯规，韩征罚球。
他站在罚球线上，胸前的起伏比平时强烈很多，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瞄准，投球，没有进……
看台上有欢呼声，是h大的人在喝倒彩。
这一刻程蔓坐不住了，忽然站了起来。
像是被惊动了，韩征下意识地朝着她这边望了一眼，第二个球没有太多犹豫，韩征原地跳投，球毫无悬念地进了。接下去，陈能武表现神勇，居然抢到了篮板。
全场哨声响起，双方打成了平局。通过商议，裁判表示延长时间，直到哪方先进球则成为获胜方。
太过艰苦的比赛，两方球员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加油啊！”程蔓把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朝着他的方向，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喊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了幻觉，她总觉得他带球的时候还抽出时间朝她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虽然很轻很轻，却像是直接落在心上。还没等到她回味，下一秒韩征居然就站在球场的中线跳投，篮球出手后，在空中划出长而好看的抛物线。
那一刻全场寂静。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个三分球砸在篮板上，接着沿着篮筐兜了几圈，最终落在了篮网里。
全场瞬间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掌声欢呼声似乎要将篮球馆的屋顶都掀起来，球场上所有的队友都朝着韩征冲过去，跟他拥抱，然而主角的注意力却在别处。他笑着跟所有的队友击掌庆贺后便绕过他们往场外的方向跑去，因为他看到程蔓身姿轻盈地越过栏杆跳下来，直接向着篮球场跑过来。
并没有让她跑多远，他的速度永远比她快很多。她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微微蹲了一下，迎着她张开双臂，完美地将她接住后，将她高高地举了起来。
程蔓惊呼，垂头看看他要说什么，下一秒就被他堵住嘴唇，吻在了一起……
这时候，球赛组委会的领导准备颁奖，场内的灯光半熄，聚光灯在篮球场内绕了几圈，正好打在韩征的身上。这一幕太撩人，场内的围观群众静止一秒，接着又响起经久不息的口哨声……
几天后，除了英语，其他科目的考试都已经结束。何苑加入后名称改为d6的小组组员们还在工作室为了李叔夫妇的房子奋战。
“太累了。”某天做完图，赵磊大喊，“况且还如此之穷，老子都要营养不良了……”
“我从我爸那儿偷了点善存你要吗……”陈能武十分体贴地说。
赵磊听完了脸皱成了一个大包子：“我说小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要偷也得偷点有价值的啊！”
陈能武这会儿倒是门儿清：“那可不行，偷点维生素跟偷点钱性质能一样吗？你说的那犯法，我妈会杀了我的。”
陈能武说得一本正经，大家都笑起来。
赵磊刚准备反驳，发现工作室走进来一个人。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大部分人都回寝室了，只有他们六个人还留在工作室，所以那人进来格外显眼。程蔓在做3d渲染，本来没注意来人是谁，后来因为室内忽然安静才朝门口看，接着就听到何苑非常不客气地冲着来人说：“你来干什么呀，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我是来找韩征的。”杨乐满脸的倔强，但声音却很抖。
韩征下意识地看向程蔓，她已经转头继续盯着电脑了。
“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杨乐只盯着韩征问。
“你凭……”韩征还没动作，何苑先霍地站起来了，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刘琦拉住，他示意她不要多说。
何苑撇嘴，可是刘琦的眼神实在是很严厉，她只好愤愤地闭上嘴。
“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就可以。”韩征的语气还算是客气，但手里依然在摆弄模型，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说完也没人再开口，大家各做各的事情。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似乎每个人都忘记了杨乐的存在，才听到她用一种很低落的，带着一点点哭腔的声音说：“不是我。”
杨乐的声音让人想起呜咽的小兽，程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秒钟的心软，她放下鼠标，转头看着杨乐。
“真的不是我。”杨乐的双手都扭在一起，“我是喜欢过你。但是我知道那个网友跟你不是同一个人之后，我就没什么想法了。难道我喜欢一个人还有错吗？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谁传出来的，是谁拍的照片，我没那个本事。可是现在你的警告处分一出来大家都觉得是我的错，”杨乐说到这里，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好像每个人都觉得是我干的，凭什么啊？”
“哎呀，你还委……”何苑好笑地叉起腰。
刘琦好不容易放开了何苑，见她又开始奓毛，立刻拼命地剥手边的士力架，接着把剥了一半的士力架强行塞进她嘴里。
何苑瞪着刘琦，刘琦却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能不能安静点。”
杨乐这次是实在受不了舆论压力了，就在篮球比赛结束之后，学校在公告栏发出了给韩征的警告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取消了他五年内的一切奖学金申请和评优资格。但因为篮球场外何苑的那番话，现在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又变了。韩征是本地学生，d大有很多他以前的同学，那天何苑的话一传开，有些人结合他以前的情况，竟然猜出杨乐的网友很可能是他们高中另外一个韩征。事情始末被复原，甚至更加夸大的“真相”，在校园里又一次传开，很多人开始看不起杨乐，包括她的现任男友，都因此跟她冷战。
程蔓跟韩征不一样，程蔓性格冷，在班里就跟何苑一个人关系好，不算是个有人缘的女生，想要孤立她，易如反掌。但是韩征却相反，特别是在男生这边，不管是学业、运动，还是为人处世，大家都是服气的。所以这件事反转之后，陈能武、赵磊再一解释、抱怨，男生们了解情况之后都倾向于相信韩征，况且，半亭的奖项，就因为这件事给了别的学校的人，大家也都很愤慨。对于杨乐，自然没有什么好话，所以这一周，杨乐过得也不怎么好，她今天来主要也是是因为迫于压力，觉得自己这个锅背得真的很冤枉。
“真的不是我，我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能耐跟踪你们，那些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是的，举报信我有份，但点子也不是我想的……我当时只是觉得……只是觉得……”杨乐说着，语无伦次，眼睛又看向程蔓，“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你们的事情了，这次，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从头到尾……”
“不是你是谁，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何苑一下子就抓住事情的重点。
杨乐愣住了，她看着这些人，这些人也看着她，她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总之，真的，真的不是我。你们爱信不信吧，举报信的事情我可以道歉，但是最近的事情，我也是被人利用，至于是谁，你们自己查吧，我也很倒霉。”
她说完，身子晃了晃，像是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脸一边擦眼泪一边跑掉了。
留下室内的六个人，面面相觑。
夜深了，六人干完活儿，结伴回宿舍，韩征跟程蔓走在最后面，路过学校的公告栏，程蔓忍不住去看那个通报批评的公告。
一张a4纸而已，可对于学生却是很严重的打击。
“这东西是不是会记录在档案里啊？”她看着那一行一行的字，有点忧虑地讲。
“应该会吧，不过还好了，主任这次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看来你表哥的解释，很成功。”韩征笑着说，“而且，翻到女生宿舍这事，我也是真做过，没被退学，已经是很宽大的处理了。”
程蔓颔首，又回头看他：“后悔吗？”
“为什么后悔，”他挑起眉，“我女朋友在哭，那时候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才后悔。”
“很可能被退学的。”
“再考啊，再考一次，我也考个状元，到时候还来d大。”韩征毫不在意地讲。
他很有自信，也好像永远都这么有自信。
“那我就是你学姐了。”程蔓笑着说。
“是啊，到时候麻烦学姐你对我好一点。”韩征开玩笑地说。
程蔓点点头，又说：“谢谢你。都因为你挡在前面，我才什么事都没有。”
韩征搂着她，亲吻她的头顶：“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挡在你前面。”
“我们俩太腻歪了。”程蔓说。
韩征被她逗笑：“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你被我带坏了。你知道吗？主任为这事儿打电话到我家了。”
“啊？”程蔓吃惊地看着他。
“我妈接的电话……”韩征看着她，笑得十分不怀好意的样子。
程蔓随即警惕地问：“你想说什么？”
“主任说了一通批评我的话，结果我妈只追着问主任，我儿子女朋友漂亮吗？”韩征一边说着，一边又笑出声。
“主任给你妈妈打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跟我说的啊。我说你特别好看，我妈很满意，还说让我好好地给你展示我的优点。”
程蔓：“……”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韩征话锋一转，道。
“啊？”
“我就反问我妈，我有缺点吗？我妈想了想说，也是。”
韩征一边说，一边笑。
一副很臭美的样子。
程蔓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听到赵磊和陈能武在前面鬼叫了几声，晚风吹散乌云，露出月亮的笑脸。
全年级英语大考结束之后，他们迎来了第一个暑假。没有一个人回家，大家都在为李叔叔和阿姨的新房子忙碌。为了节约人工费，四个男生更是亲自上阵做房子的拼装。刘琦和韩征以前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都曾经在工地做过小工，这方面很有经验，陈能武和赵磊被他们带了两天，手法也熟练起来。
“他们这么赶，肯定能在两周内完成吧？”这天何苑一边看着刘琦开着租来的吊车有条不紊地在韩征他们的指示下组装集装箱，一边问站在身边的程蔓。
“嗯，他们后面还想参加青山美术馆的设计比赛，算一算时间已经很紧了。”程蔓看着远处挥汗如雨的人，缓缓地说。
“哎呀我觉得我真没看错人，我家男朋友好帅！蔓蔓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这种动手能力很强的人了，也不要他多有钱，但是家里有什么坏掉了他都能修。”
程蔓有点匪夷所思地说：“所以你的理想就是想找个万能的小工？”
“还得帅！最好性格很直接，简单粗暴我就最喜欢！”何苑笑眯眯地补充。
程蔓撇嘴：“水土不服我就服你。”
她还想要再调侃何苑两句，忽然看见六七个人从远处走来。看打扮跟刘琦他们现在差不多，工人模样，没有他们四个男生高，却比他们都壮硕，看走路的姿态，就觉得来者不善。
程蔓的心“咯噔”一下，看韩征，他还在指挥刘琦。
赵磊和陈能武在刷乳胶。
之前怕她们发生什么危险，男生们把她们赶得很远。就程蔓停顿这么一会儿，何苑也发现了不对，问程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程蔓一边说着一边往那边走，“过去瞧瞧。”
这一边，韩征也停下来，有点奇怪地看着来人，刘琦警觉地停下操作，从车子的驾驶位跳下来。
赵磊和陈能武手上的刷子都没放下也赶紧走过来。
此举似乎正中对方下怀，一瞬间的工夫，四个男生就被那六七个人团团围住。程蔓走近的时候，听到有人恶狠狠地说：“好小子啊，还是大学生呢，就学人家赊账？”
“怎么能是赊账呢？不是告诉你们直接去锦龙公司结账了吗？他们张总跟我们签了合同的啊，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一直在负责钱的事情的赵磊走上去有点奇怪地问。
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句对方似乎更生气了：“你还敢说！还是大学生呢，说谎话不打草稿还是怎么着？！我们是相信你们，才会拿着合同去锦龙的，结果可好，被人家保安直接给轰出来！你哥哥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人家可都说了，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这些学生，这合同，是假的！你们可以啊，还没毕业就会伪造合同了，我看这章，不会是市场上买根萝卜刻的吧？！看你们是学生，又是初犯，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今天把钱给我结清楚，要是不行——哥几个给我拆了这房子，材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