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学期最后一场篮球赛是在英语考试之前的周末，小组赛最后一场，主场安排在d大，这次的对手实力很强，d大篮球队准备主力全上。
比赛的前一晚韩征特意又跟程蔓说了一遍，完了后还跟她确认：“你会来吧？”
程蔓故意拿架子，做望天状：“哎呀，我这英语……”
韩征没等她说完，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脑袋作势要吻：“不来我亲你哦！”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程蔓举手投降，末了挣脱他的钳制，抱着书本瞪他，这可是吃饭时间在食堂前面，你看这人来人往的……
韩征这才放松下来，俯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伸到她眼前。
程蔓：“……”
一言不合就发棒棒糖，什么情趣这是？！不想接，但被人眼神威胁，还是默默接过去。
韩征笑着伸手掐她脸：“乖，听话！”
那个得意劲儿让程蔓想抬脚踹他，但架不住这会儿日头西斜，霞光正好，他的脸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儿似的，笑起来明亮又撩人，程蔓心头一动，翘起嘴角别开眼。
韩征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抹表情：“宝贝，只是去给我加油，不需要这么害羞。”
害羞你个鬼啊！
程蔓清清嗓子，再开口口气都变了：“你还缺人加油助威？”
韩征偏头看她：“你在吃醋？”
程蔓白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韩征恨不得把她举起来扛在肩上，“就是希望你保持这个感觉久一点！”
程蔓：“……”
程蔓并不觉得很多人喜欢韩征会变成自己的困扰，直到这天真的到了本校的篮球馆，看到观众席上女生们拉起的巨幅“韩征我们爱你”的横幅，还真的被吓到了。
何苑幸灾乐祸，推她肩膀：“蔓蔓，不来不知道，你现在简直是女生公敌啊！”
程蔓说：“刘琦呢？你怎么没去找他？”
何苑立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这么大好的日子，咱别提他行吗？”
程蔓还想再问，陈能武已经热情地跑过来：“嫂子，你再不来我们韩帅就要被这群女生生吞活剥了！”
他为人热情，声音巨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程蔓：“你小声点！”
陈能武一脸无辜：“周围这么吵，我怕你听不见啊！再说了你怎么还不承认我们韩帅的身份呢？！这年头男人真不容易，小嘴也亲了，小手也牵了，临门一脚要个名分，却比登天还要难！”
程蔓：“谁教你说这些的！”
陈能武见她怒火冲天立刻出卖兄弟：“赵磊！”
程蔓：“……”
“别理她，她架子大。”何苑看热闹不嫌事大，“哎，陈能武，没想到咱们征哥还有这么多粉丝啊？”
“可不是嘛，之前的比赛你们是没来，”陈能武一边带着她们往场内走一边指着观众席上的人说，“看见没，几乎都是女的，而且很多不是咱们学校的。这回啊，别管咱们学校最后能不能拿到联赛杯，我们征哥这次可是一战成名了，所以小嫂子你要小心啊，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何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哎呀，征哥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明明可以靠脸，偏偏非要拼才华。”
程蔓“啧”了一声，问陈能武：“你来干吗呢？今天不上场？”
“不是，韩帅让我等你，直接带你去座位上。”
程蔓说：“还有特定座位？这里空位不能坐？”
“嫂子，这可是这学期最后一场了，咱哥为了让你近距离欣赏他的风采，把你们俩安排在赛场边替补席的位置了。”他说着往后一指，“那里！”
程蔓：“这话他说的？我看他烧包得不轻啊……”
何苑说：“这样也行？”
陈能武说：“韩帅说话还不是以一敌百。哦对了，他让我告诉你，刘琦待会儿也坐这儿。”
何苑听完深深地看向程蔓，用眼神威逼……
程蔓：“……”
何苑总是说程蔓在韩征跟前拿乔，其实韩征拿捏她才是一拿一个准，现在她想拉着何苑上看台也不可能了。
她们坐上替补席没多久队员们就开始出场了。
明明是考试前夕，按理说同学们应该都在图书馆复习，但球场上的观众却多得不得了。d大篮球队一出场，场内更是响起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人真的是很容易被情境所感染，程蔓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其他人开始运球、投篮热身。
韩征却径直朝着程蔓走过来。
不，应该说，从他带着队伍从通道走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是锁定程蔓的，篮球服明明很难看，却让他穿出了一种难言的气势。
何苑看得急死了，推了程蔓一把：“愣着干吗？你倒是起来呀你！”
程蔓虽然不太喜欢在这种公众场合秀恩爱，还是缓缓地站起来。
韩征已经走到程蔓眼前了，程蔓抬头审视了他一番，不禁抱起手臂感叹：“阁下这身球衣可真难看！”
韩征：“……”
她被他吃瘪的表情逗乐了，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不过你穿起来还不赖！”
韩征笑了，半蹲下来，手撑着膝盖，屈指弹她的额头：“调皮。”
何苑在一边咳嗽找存在感：“注意下影响啊两位！”
裁判出来了，后面有人喊韩征的名字。
“喂，老韩别磨叽了！”是赵磊的声音。
程蔓摸着额头有点不好意思，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他：“愣着干吗，该上场了。”
韩征的脚纹丝不动，脑袋却往前凑了凑：“我问你，你今天来干吗的？”
程蔓的脸往后撤：“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给你加油助威啊！不过我看这么多人来给你加油，也不缺我这一个，快去吧，祝你半场拿下对手。”
“别人喊加油我听不见，”韩征对她弯弯手指，程蔓靠近，就听他贴着她的耳边说，“但你亲我一下，我十五分钟就能搞定他们。”
程蔓后退，摆出一副嫌弃脸：“我又没有超能力……您还是打满全场吧，谢谢。”
她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结果人还没有退半步，就被他揽住腰。
程蔓扭动，甩不开腰上的那只手，只能死命瞪他警告：“你别乱来啊！”
韩征翘起嘴角，找到她的软肋：“这么害羞啊……”说着还往前蹭，“亲一个吧？”
程蔓抬手硬推他的脑袋，火冒三丈，他是故意的！后面已经有“狼嚎”了。
裁判哨声响起，他的头就着她的手掌蹭了蹭，才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退到场内。
程蔓的耳朵似烧到没有听觉能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他的脚步摆动，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程蔓觉得自己真是被韩征套得牢牢的，韩征本来就是自带光环的焦点人物，他忽然这么高调，别人想不看到都难。
他回到场内后全场的“呜”声反而更大，连他身边篮球队的兄弟都开始吹起口哨起哄。
程蔓想打人！耳朵更是似烧成了风火轮。快来人啊，不管是谁赶紧挥动铲子把她埋起来好吗？！
之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何苑旁边坐下的。彼时何苑已经乐得不行了，捂着心口嗷嗷地叫：“哇，征哥太绝了，哎呀妈呀，这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什么的，蔓蔓我真替你高兴，作为一个少女杀手居然这么专情，老夫这少女心……”
程蔓抬头瞥她冷冷提醒：“刘琦来了……”
何苑：“……”
她偏头一看，刘琦果然从球场的另一头扛着两箱脉动饮料走过来。
程蔓看向何苑：“刘琦同学也代我问候你的少女心。”
何苑：“……”
一物降一物，不信邪不行。
本来以为韩征只是借机占便宜，哪料他没有食言，比赛进行到四分之一的时候d大篮球队就已经领先了对手三十分，其中一半都是韩征拿下的。
何苑看得也是目瞪口呆，终场哨声响的时候说话都不连贯了：“蔓蔓你男朋友……这三分球手感……他是神啊？！”
“不，”程蔓还沉浸在之前当众出丑的境遇里，恨恨地道，“他是神经病。”
何苑：“……”
胜利了。韩征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拥抱庆祝，而是径直朝着程蔓走过来，她总算还有点做别人女朋友的自觉，拿起他的毛巾递过去。韩征眯起眼睛，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同她的手指交错，不经意地触碰，她抬眸，没有错过汗水在他的发梢凝结，然后从脸颊滴落的性感。
也许是因为被程蔓注视得久了，他忽然就笑了一下，这样寻常的表情，竟然因为这些细节，带来难以预料的冲击，让程蔓心跳加速了一下。
“宝贝，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亲你的。”韩征拿着毛巾擦拭，一边低声说话，一边笑着看场内相互拥抱庆祝的队友。
程蔓有一秒恍惚，其实跟别的男生的肆意张扬比，他的性格其实还算低调。除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程蔓抬起下巴咳嗽了一声：“比赛看完啦，你也赢了，我待会儿就回去了啊。”
韩征手上的动作顿住：“为什么？”
程蔓一怔：“复习啊！你以为我英语成绩多好还是怎么着……”
韩征握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拽过来搂在胸前：“今天不要看书了，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程蔓觉得他今天特别不对劲，转头看他的眼，似乎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这是……舍不得她这么早走？
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韩征已经收起那种眼神：“后面两天要复习你肯定又有理由躲着我了，大后天考试结束要去别人公司谈事情，不能送你去车站，所以今天跟我一起吧？”
他跟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弯下身子，刻意哈着腰跟她平视，刚才在赛场上威风凛凛的男人，现下却有点像是乞求主人怜爱的大狗。
“是吗？”程蔓的语调略微轻快起来，想到这么多天不用跟他腻歪，心里竟然莫名有些轻松，于是愉快颔首道，“好。”
韩征：“……”
程蔓不迟钝，脑子更不笨，别人想要什么，她心里头门儿清，大部分的时候她不懂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去懂。
韩征当然看出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内心有一丝无奈一闪而逝。不过算了，他安慰自己，半年，她现在对自己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还是照原计划，步步为营。
本以为是篮球队一起聚餐，结果韩征却直接带着他们几个人去了酒吧，而且还是程蔓的表哥夏未的酒吧——留白。
“哇，这里不就是……”
进门的时候，陈能武率先认出了那个吧台，跟之前韩征屏保上偷拍程蔓的那个场景高度吻合。
韩征带程蔓来这里当然是有用意的，他怕陈能武说漏嘴，立刻使了个眼色，赵磊马上会意，从后面直接伸出手臂卡住陈能武的脖子：“小武，今天忽然想付账了吗？”
陈能武被他勒得难受，费了好大劲才挣脱，捂着腰包道：“年关将至，你们谁都不许打我钱包的主意！”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何苑和刘琦。不一会儿有服务员款款走过来，这么多男生，她却偏偏只看着程蔓，一开口声音悦耳动听：“跟同学来玩啊？”
“是啊是啊，”程蔓略微有点尴尬，她没想到韩征会带她来留白。程蔓给四个男生点了啤酒，又对那服务员笑，“洛洛，再给我来两杯可口可乐。”
洛洛笑：“知道。”
直到她袅袅婷婷走了，陈能武才回过神：“嫂子你认识她啊？！这妹子好正！”
“女神款，女神款。您别老忙着自己谈恋爱啊！给哥们儿也介绍介绍啊！”赵磊也看得眼睛发直，这会儿还觉得那双穿着过膝长靴的大长腿在自己眼前晃。
程蔓看了看他们两个笑着说：“你们喜欢她啊？她是我们学校大三的学姐，不过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现在流行姐弟恋知道不？”赵磊不死心。
程蔓摇头很直接地说：“不是年龄问题，她喜欢我哥哥夏未，来这里打工就是为了我哥，三年了。”
“原来是有主儿了啊……”
赵磊和陈能武脸上的激动瞬间变为失望，程蔓觉得好笑，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这种一见钟情的感情……
陈能武忽然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嫂子，你哥喜欢她吗？”
程蔓顿了一下摇头。
赵磊一拍大腿：“这就行了！姑娘这么可怜，正需要我们这些热情追求者的温柔抚慰！”
陈能武推开他，凑过来问程蔓：“你哥为什么不答应呢？人家这么漂亮！”
程蔓笑：“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好吧。你们知道这间酒吧为什么叫留白吗？因为我哥哥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一个女孩，姓白。后来这个女孩嫁给了别人，没有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哥就开了这间酒吧，起名叫留白。”
到头来这间叫留白的酒吧，并没有留住那个姓白的女孩，但表哥夏未的心上却永远留出了一块空白。综合上次跟表哥的谈话内容来看，程蔓觉得表哥这辈子是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程蔓这么说着，去看洛洛的身影。一个女孩努力了那么久，却依然得不到表哥的心。想到这里，她都觉得表哥有点残忍。
她正想着，忽然有人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强制她转头。
韩征：“想什么呢？”
程蔓：“……没事，只是忽然想起这间酒吧还是挺有故事的。”
“是吗？”啤酒上来，他一瓶一瓶打开放在桌子上，似不经意地抬眸问她，“你呢？”
程蔓被他问得有点意外：“我？”
他“嗯”了一声挑眉：“你在这里有什么故事发生吗？”
程蔓蹙眉，这个问题很有引导性啊……
不过还是不要把自己在这里做过几天酒保的事情告诉他了，毕竟那几天她就是觉得好玩，来充数的。
“当然没有啊。”她说着，接过他递来的橙汁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