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虚?”
“你的问题我听到了,可以不要再重复了吗?”
韩征又笑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靠了过来,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侧脸。
太亲密的动作,程蔓直接忘了该怎么反应了。
“我身体虚?”她的耳朵分明能够感受到他嘴唇温柔的质感,半晌他哼笑出声问出下半句,“你试过吗?”
次日清晨,何苑将醒未醒之际闻到一股怪味。
涩涩臭臭的,搞得鼻子有点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贴着一张a4纸,拽下来一看,上书三行大字:“通敌叛室,卖友求荣,罪不可赦。”落款:kingof505。
何苑:“……程蔓你咋不上天呢!还kingof505!女的是queen,是queen好不好!你英语四级还想不想过啦!”
室内无人应答。
何苑爬下梯子转了一大圈,推断程蔓应该是去上课了。其实没喝多少酒,但是架不住她酒量太差,坐在板凳上半天,开始抱着脑袋“哎哟”地叫,顺便好好想想自己的罪名。
起先跟韩征玩游戏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喝醉了,但那时候还好,也就是行动迟缓,脑子是清醒的,不至于断片儿,片刻就把昨日“卖友求荣”的细节都想起来了……
心虚的她,立刻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卫生。程蔓回来的时候,寝室整洁,窗明几净,地面明晃晃可以照见人影儿。
何苑冲上来抱住程蔓的腰:“尊上!您回来了!还给小的带了午饭,臣妾感激涕零!”
程蔓费力拨开她的手:“叛臣贼子,勿近朕身!”
何苑拱手:“关于那件事!尊上!臣妾可以解释!”
程蔓斜睨她:“朕自己难道没有眼睛吗?”
何苑:“法治社会,臣妾申请上诉。”
程蔓:“驳回。”
何苑:“那我起义!”
程蔓:“镇压!”
何苑:“算了,我还是先吃饭吧!”
说罢从程蔓手中抢过饭盒打开,韭黄炒鸡蛋、洋葱炒肉丝,不喜欢,换一份,同样的菜。
“我从这份菜单里已经感受到你浓浓的恨意了!”何苑说,“作为姐妹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将这些菜下咽?”
程蔓奸笑:“活该!食堂大厨贴出的今日新菜是韭菜炒月饼,要不是看在一点姐妹情分上,我早给你打那个菜了!”
何苑“哼”了一声,拿了筷子十分嫌弃地拨开韭黄挑鸡蛋:“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恨我?我就记得韩征亲你来着……”
“瞎扯什么?!”
何苑一惊,又认真沉思了一下:“真的啊,除非我眼瞎。”
程蔓冷笑:“你就是眼瞎。”
“哎嘿!不对哦!”何苑把饭盒一推,拖着板凳坐到程蔓身边,“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我看人家韩征可不含糊啊,问来问去全是关于你的问题,明显是要追求你吧。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啊?啊?啊?”
程蔓:“同学,你有病,该吃药了。”
何苑:“不要转移话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程蔓不说话,三口两口扒完饭,处理完垃圾,爬上床睡午觉了。
何苑:“……我就随便一问,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程蔓翻身,脸埋在枕头里,脑海里却全是昨晚韩征凑上来说话的样子。
太近了,浓烈的气息铺天盖地一般,浑浊的酒气混合着清淡的肥皂味,居然也能够很好闻……
他说话的时候,又阴险又狡诈,还是笑着的:“我身体虚?你试过吗?要不要试试呢?免费的,随时恭候……”
程蔓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在心里暗骂。大!流!氓!
再翻身,冷不防又听到对面床传来何苑的声音:“蔓蔓,你的内心独白太吵了啊,我都听见了。”
程蔓掀开被子瞪她:“滚!”
何苑坐床上摆出吃瓜群众标准围观脸:“哈哈哈,别害臊嘛,郎情妾意,落花流水,男大当婚,你就嫁了呗!”
“说了不谈恋爱!你都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只我知道不行啊!你得跟韩征说去啊!”
“怎么说?人家也没正经八百说要追我啊,难道说我冷不丁地把人找出来说‘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程蔓顿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经撞到他“壁咚”别人的场景,幽幽地说,“他也许就是那样的人呢?”
“嗯?”何苑挑眉,“哪样的人啊?”
程蔓咬牙切齿:“薄性滥情,到处放电。”
何苑奸笑:“为什么我从你的话语间听到一股少女怀春的酸味?据我所知你的家乡不产醋啊?”
“何苑?”
“嗯?”
“你不只瞎,嗅觉也失灵了!”
何苑不怀好意地笑:“你不要学那些玛丽苏电视剧女主角,嘴上说着‘我不要,我恨你,你滚开’,最后结局怎么样?说时迟那时快地就跟男主角滚了床单。”
程蔓冷笑:“你确定你看的是玛丽苏电视剧而不是小黄书?”
“哎呀,其精神内核都差不多啦,”何苑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刷微信,“咦?这个d5是什么玩意儿?”
程蔓:“这是我们五个做设计的群啊?嗯?你进去了?”
何苑颔首:“嗯,哎呀,我好爱韩征同学,你看看人家!蔓蔓!你看看人家!直接把我拉到群里!这是什么样的情商和智商!哈哈哈,刘琦!你还跑得掉吗?”她张牙舞爪地笑着笑着忽然停顿,严肃地看着程蔓,“蔓蔓!”
“嗯?”
何苑目光炯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程蔓紧紧抱住被子:“你想说什么?”
“你看,我追不上刘琦就结不了婚,结不了婚就生不成孩子,那样我爸爸妈妈就会伤心。所以为了孝顺,我要再次背叛你了!不不,等一下,如果有需要,我还有可能把你拱手奉上给韩征。”
程蔓:“你还真是毫无保留啊!”
何苑:“作为室友,你要理解我啊。电视剧里的台词怎么说的?哦,‘蔓蔓,如果没有刘琦,我也许会窒息的!你不能眼睁睁地看我去死吧’?”
一言不合,何苑就又演上了。
程蔓冷冷地看着她:“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去死吧……”
此时的韩征,人在篮球馆。
一场比赛打完,大家直接躺在地板上休息。
赵磊滑动手机:“哎呀我去,这‘大王叫我来巡山’是谁啊?”
陈能武:“谁啊?”
赵磊“啧”了一声:“你居然连闲杂人等进群都不知道!看d5群。”
“这不是打球吗?”陈能武点开那人朋友圈,慢慢翻下去,找到照片,“这不是嫂子的闺密吗?挺好看的,何苑?”
“哦,喜欢大琦的那个?”赵磊眯着眼睛看照片,“不错啊!腿长腰细,就是胸……嗯,胸前要是……就完美了!谁拉来的?程……”
“我。”韩征刚刚洗了脸,慢慢走过来,白色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赵磊瞪大眼睛看着他:“平白无故的,你有什么企图?快说!”
韩征笑着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想看戏!”
赵磊感慨:“刘琦同学交友不慎啊。”
“不敢当,”韩征道,“都是为了兄弟的幸福着想。”
陈能武嗤笑:“说得那么好听,老狐狸还不是为了多罗列一个可以调戏良家妇女的理由。”
“不,”韩征说,“那是‘我家妇女’,在激烈的家庭内部矛盾中,调戏,也是一种情趣。”
陈能武:“这话的无耻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赵磊,你上!”
赵磊放下手机:“小陈啊,你不要这样剥夺我们韩帅意淫的权利好不?哎呀,一想到我们老韩也有被嫌弃的一天,我这个心情就莫名的很快活。”
“那你快点活,”韩征冷笑,“因为很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说着就抬脚朝赵磊的肚子踩过去。
赵磊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按住微信语音键:“程蔓救命,你们家韩征要谋杀室友啦!”
程蔓很快在群里语音回复:“死得好,死得其所。”
赵磊泪目:“你跟我们老狐狸,真是天生一对。”
陈能武抱着肚子笑疯了:“老赵你安心地去吧,后续有什么大事我烧纸通知你。”
赵磊:“……”
差不多要吃晚饭的时间,他们才离开篮球馆。
赵磊的那条呼救微信是在群里发的,韩征在回去的路上,戴上耳机,重复听了好几遍。
每一次,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走火入魔似的。
只不过取悦他的那句话,并不是她对赵磊的落井下石,而是她肯承认“你们家韩征”这个头衔。
以那个丫头的性子,应该是不经意的吧?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他开心很久了。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好像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会令你心生怜爱。
愉悦在心里扩大,目光扫过前方女生寝室楼,看见一个伙计拿着一大捧鲜花呆站在楼下。
韩征以前非常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现在却有点明白那种心理了,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发现那个男人正慢慢地朝着寝室楼大门迎过去,而走出来的女生是……程蔓?!
程蔓揣着口袋神色疏懒地走出来……
看到自己班班长拿着一大束花迎着她走过来,大概是因为被花束挡着眼睛,脚下绊了一脚,差点当场跪了。
程蔓:“……”
又不是过年您干吗行这么大礼啊!
好在班长很快反应过来,稳住身形继续朝她走。
晚饭时间,女生寝室人来人往,程蔓盯着他手里那束冶艳的香水百合有点发蒙。
那花的气味远远飘过来,真的不太好闻。
程蔓远远地站住,还没走近就返身往后面移动。她不是傻子,看这阵势大概知道班长想干什么。这里人太多了,被人那样围观她有点受不了。
班长大概也意识到了,提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寝室楼后面比较偏僻的位置,旁边一排分类垃圾桶。
站定了,班长又开口:“程、程蔓同学……”
“啊?”班长也挺高的,程蔓仰头看着他,觉得自己应得有点傻,但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回复了。
“这……这个给你!”班长说着,双手握着那束花,朝前送。
因为双手拿着花,所以他没办法去托一托那副快要挂到鼻尖上的眼镜,但依然看得出,其神色之庄严肃穆。
程蔓有瞬间的失神,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班长他……姓张还是姓李来着?
“程、程蔓同学,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其实我喜……”他重复着又把花向前伸了伸。
想起来了,姓张!张雷。
程蔓深呼吸,有点头疼。她从小到大都是假小子,没怎么应付过这种场面,斗争经验贫乏到可耻。还没想出下一秒该摆出什么表情,她已经被人扯着领口扯向旁边,另一只手横到她眼前,劈手夺过班长手里的花。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班长满脸通红地看着那人:“喂!”
韩征一手拿着花,挡在程蔓面前。双眉紧蹙,嘴角却牵扯了一抹笑意。
三人对峙,场面就更尴尬了。这会儿程蔓也顾不得自己的衣领了,默默地抱起手臂。这天……莫名有点冷啊……好像得说点话……但是说点什么好呢?
“百合啊。”韩征开口了,尾音拖得有点长,脑袋微微地后撤,说着又瞟了程蔓一眼,淡淡地说,“可以啊!”
轻飘飘的三个字,砸在人心上似的。程蔓莫名就有点心虚……但她凭什么要心虚啊!
下一秒迎着韩征的目光瞪回去,两人对视的一秒钟,交换着海量信息……
片刻,韩征收回目光看着张雷:“想追她?”口气冷冷的。
大概没想到会遇到韩征,张雷被问住了,脸上有微红的颜色慢慢上涌,卡壳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啊!”然后又问,“不可以吗?”
程蔓心说:我还杵在这儿呢,你问他算怎么回事?!
韩征并不正面回答,而是一双眼睛扫过程蔓,又回到他脸上,和蔼可亲地一笑:“可以,在我后面排队。”
韩征太引人注目了,来来回回的人还是好奇地朝着这边望过来。
虽然光线很暗,但还是可以看出张雷的脸红得越发厉害,他看了看韩征,目光又重新看着程蔓,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要不,”韩征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点,“决斗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