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情况?”夏晚淋问道。
“她跟我说你被中年富豪包养。”
“谁?”夏晚淋一脸的不敢置信。
“王梦佳说你被中年富豪包养了。”顾淮文憋着笑。
“笑个屁啊!”夏晚淋打顾淮文,“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哦。”
而实际上,听完王梦佳说完夏晚淋被包养那句话,顾淮文就想乐了。但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摆出一张深情款款的脸,用肉麻的语气表白道:“就算那样,我也爱她。”
王梦佳当时气得脸都歪了,丢下一句“你迟早会认清她的真面目”就走了。
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一句深情告白的夏晚淋,在那儿心有余悸地感叹:“太可怕了,这个人,居然找上门了。她是怎么知道你住这儿的啊?”
“问她自己咯。”顾淮文耸耸肩,“没事儿,这地方我也住腻了,等你毕业,咱们就搬走吧。”
“好!”夏晚淋兴奋地蹦起来,“咱们搬去云南吧!丁小楠也住在云南!而且我好喜欢上次我们住的那个客栈啊,去云南吧!”
“太热了,不去。”顾淮文话锋一转,“但我真的很好奇,包养你的那个神秘的‘中年富豪’到底是谁?”
夏晚淋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从他那个01234的车牌开始。
顾淮文听完哭笑不得,把人压在沙发上亲:“原来我就是那个中年富豪啊?”
“中年”两个字被着重强调。
“不是不是,”夏晚淋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的嘴唇从顾淮文一下一下的啄吻里解救出来,“你是青年,青年富豪。”
晚上,夏晚淋想着怎么也该把“看书预习准备考试”提上日程了。所以尽管十分想赖在顾淮文身边无所事事,但她还是乖乖地打开书本,坐在台灯下学了起来。
顾淮文在楼下找人找了一圈没找着,上二楼一看,我的个苍天有眼,日月普照,夏晚淋居然学习了。
“您被佛祖点化了?”顾淮文问。
“啥?”
“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我一直都喜欢看书好不好!”夏晚淋面红耳赤地争辩。
“是是,您一直喜欢看《深情小王爷和他的娇蛮小王妃》。”顾淮文面无表情地讽刺。
“谁说的?”夏晚淋大拇指刮了下鼻子,言语神情间还颇有些骄傲,“我对外宣称最喜欢看的书是艾略特的《荒原》和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
顾淮文沉默了,觉得自己早就准备就绪的调侃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狂风堵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该夸她机灵,看脑残书还知道掩盖一下,还是该教育她不要虚伪,直面自己的低级审美?
但好像哪一个都不太合适。
“你呀你,”顾淮文哑然失笑,他去捏夏晚淋软乎乎的耳垂,“你还是好好复习吧。”
“我呀我,我复习不进去啊。”夏晚淋苦着一张脸,没精打采地把下巴杵在桌子上,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文学史教材和复印来的笔记,一筹莫展。
顾淮文小指和无名指摩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读出来,这样可以帮助你集中注意力。”
“真的吗?”夏晚淋“噌”地抬起头,像草原里突然立起脖子的羊驼。
“骗你我能得到什么?”顾淮文反问。
“你能得到快乐。”夏晚淋木着一张脸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淮文没想到夏晚淋能接上这么一句,乐了半天才缓过来,“这次真没骗你。你考试没过开学补考,丢的是我的脸。我得被你院长笑死。”
夏晚淋听话地开始念了出来:
我们在这里可以稳坐江山,
我倒要在地狱里称王,大展宏图;
与其在天堂里做奴隶,
倒不如在地狱里称王。
……动摇了他的宝座,我们损失了什么?
并非什么都丢光了:不挠的意志,
热切的复仇心,不灭的憎恨,
以及永不屈服、永不退让的勇气。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难战胜的呢?
弥尔顿笔下的撒旦形象是复杂的,他和歌德《浮士德》内靡菲斯特为形象有类似之处,既是恶魔,又是光明之子(他本是鲁西弗,即晓星、金星):既有破坏的一面,又有促进改革的一面。他的魄力与庄严值得尊敬,他的狡猾阴险令人厌恶。《失乐园》的艺术特色在于雄浑宏伟的风格……
就像夏晚淋不知道顾淮文偷偷看她映在落地窗上的影子一样,夏晚淋也不知道,顾淮文在她认真念教材的时候,偷偷拿手机录了她的声音。
如果打开顾淮文的手机,点开“我的录音”栏,会看到好几个文件夹,分别标着“她生气的时候”“她笑的时候”“她逗奥蕾莎的时候”“她着急要迟到的时候”……现在加了一个“她学习的时候”。
顾淮文从来不相信眼睛,眼睛把东西放反了再成像,这样曲折;而耳朵却是最直率的,就像嗅觉一样避无可避。
一个人年老了,他的外貌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声音,可以一直动听。
他收集着夏晚淋的声音,就像他小时候一个人独自收集着河流淌过原野的声音、露水离开花瓣的声音,以及火堆里木头燃尽掉落的声音。
在遇见夏晚淋之前,他对自然界的兴趣,远大于人类;遇见夏晚淋之后,他依旧不关心人类,但他固执封闭的世界里,多了一个叫“夏晚淋”的人。
期末考完,已经正式进入隆冬。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夏晚淋甩了下手,跺了跺已经冻得快没知觉的脚,慢吞吞地走出校门,就看见顾淮文撑着一把伞,穿着黑色扩领大风衣,气场十足地站着等她。
夏晚淋笑了,留给丁小楠一句“我先走了,寒假快乐”,就飞奔到顾淮文怀里。
“好冷啊!”夏晚淋本来没觉得冷,躲在顾淮文怀里就觉得怎么这么暖,一下子觉得外面冷了。
“快点回家吧。”顾淮文摘下手套递给夏晚淋一只,然后牵着她另一只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有暖手小包。
夏晚淋右手手心里握着暖手小包,手背上是顾淮文攥着她的手;左手虽然露在外边,却戴着顾淮文手温尚存的手套。
她笑呵呵的,眼睛弯得快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过了一会儿,夏晚淋问顾淮文:“我的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怎么办?”
“你喜欢走路吗?”顾淮文慢悠悠地甩出这句话。
“不喜欢。所以快来背我吧!”
“那就没事。”
“啊?”
“腿冻瘸了也没事儿。”
夏晚淋:“……”
“您还真是有一颗火热的心呢。”夏晚淋哼一声,讽刺顾淮文。
“也说不上火热,主要是比较理智,看问题比较有前瞻性。”顾淮文这话说得面不改色。
“呸!”夏晚淋这话也说得面不改色。
顾淮文睨了夏晚淋一眼:“这么冷的天儿,你再不走两下,我看你是真不想要你的蹄子了。”说完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待会儿回去看看自己还要带点儿什么,大部分的我帮你收拾好了。”
“啊?”夏晚淋没反应过来,他是打算一起出去玩吗?
“我没跟你说?”顾淮文说,“这个冬天我要回顾家,你不一直说要看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嘛,机会来了。”
“哇!”夏晚淋眼睛放光,“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顾家!”
“什么传说中,”顾淮文拍拍夏晚淋的头,严肃地纠正,“你别整天给我乱加名号,就是普通家庭。”
顾淮文谦虚了,夏晚淋看着面前宏伟壮阔的中式大宅子,雕梁画栋,陈朴稳重,以为这就是目的地了。结果,顾淮文指了指山上:“那儿才是我们住的地方。”
“您……”夏晚淋组织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您家是一座山?”
“我不是山大王。”顾淮文手弯成半球体给夏晚淋暖冻得红通通的耳朵,“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夏晚淋嘿嘿一乐,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咱们要一路爬上去吗?”
“你爬吧。”顾淮文说,“反正我是靠走的。”
“呵呵。”夏晚淋翻个白眼,干笑两声当作回应,“你的笑话真的比现在的天气还冷。”
“白眼翻得跟白内障似的。”顾淮文拉着夏晚淋往上走,“就走石阶梯,顺着走就到了。中途累了有些小亭子和客室,但我一般都住在最上面。”
夏晚淋听着听着又警惕了:“客室?那我得住半山腰的客室,你住山顶的主屋?”
如果那样的话,夏晚淋都打算好了,她立马走人。这荒郊野岭的,一个人住在半山腰,不是狼吃了她,就是鬼吓死她。
顾淮文挑挑眉:“你觉得我会让你住那儿?”
“我觉得,”夏晚淋悄悄捏上顾淮文的衣角,小声地说,“我觉得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顾淮文没说话,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嘴角弯得堪比雅鲁藏布大峡谷的那个弯儿。
一路上树木蓊郁,而且看得出来那些树都是有一定年头的,随便拎出来一课,树干都比夏晚淋身体粗。
隆冬季节,山雾缭绕,越往上,山雾越重。翠鸟清脆的叫声,像山间的溪水悦耳欢快。偌大的山,整齐宽阔的石阶,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鸟兽,一层一层地把人往山上送,像天宫的阶梯。栏杆也是石雕的,猴子、马、牛、羊……一路上,夏晚淋眼睛都看不过来。走着走着就有一个平台,平台宽大,上面建着四合中式庭院,屋脊翻飞,屋檐上时不时挂了一串风铃或灯笼。
“风铃跟这里好不搭啊。”夏晚淋停下来歇气,看见屋檐上的那串风铃,小声地跟顾淮文说。
可能是这里太静的缘故,夏晚淋都不敢大声说话,用句古诗来形容,就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那是我挂的。”顾淮文说,“五岁时画的第一幅画,我觉得太好看了,裱哪儿都觉得不够突出,后来想了一个招儿,干脆放在风铃里,挂在这儿,是个人都能注意到。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还在。”
“但是我看不见里面画了什么啊?”夏晚淋眯着眼睛看半天也没瞧出个名堂。
“废话,离这么远,你又不是猫头鹰,看得见啥啊?”顾淮文说。
夏晚淋捶一下顾淮文的胸:“你不是顾家大少爷吗,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来接你?”
“接我干吗?”顾淮文反问。
“就是——”夏晚淋回忆了一下,“一般来说,不是应该仆人一大堆,然后从山脚开始,一路整整齐齐地站着,一走过一处地方,就有一点‘欢迎回来’的声儿吗?”
顾淮文沉默了两秒,拎着夏晚淋重新上路:“求求你少看一点那些莫名其妙的书。还很远,快走吧。”
“很远!”夏晚淋惨叫一声,她已经累了,双脚弯一下就跟承受不住地心引力似的,“啪啪”往下坠。
“让你平时多运动,整天就知道窝在屋里看小说追剧。”
“我的生活方式我做主!”夏晚淋抗议,“谁让你家住在山上?顾爸顾妈老住山上会得老寒腿的。”
“放心,”顾淮文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已经蹲了下去,示意夏晚淋趴到他背上,“他们来回走这条山路气儿都不喘的。”
夏晚淋象征性地撇撇嘴,当作自己最后仅剩的尊严,然后开开心心地跳上顾淮文的背上了。
这下果然轻松多了,一路上夏晚淋哼着歌儿,边走边看那些精美的石雕、木雕。
“雕刻世家就是不一样,”夏晚淋感叹道,“走哪儿都是一件艺术品。”
顾淮文笑了:“你从哪儿看出来这是艺术品的?”
“就是,雕了花啊……”这话夏晚淋说得没底气,总觉得顾淮文下一句就会把她损回来。
“那是我小时候无聊,一路雕下去的。这一路你看的所有东西,都是我闲得无聊雕的。”
“哇!”夏晚淋惊讶了,觉得顾淮文好厉害。
见到顾淮文的爸爸妈妈了。
夏晚淋和顾淮文到的时候,俩人正在午睡,整个院落静悄悄的。顾淮文先拉着她的手去自己房间。行李已经送到了,夏晚淋觉得好歹是见家长的第一面,得换件衣服,这身衣服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万一有味道呢。
顾淮文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夏晚淋正撅着屁股在行李箱里找衣服。山上冷,他们屋里有火也凉飕飕的,她就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连帽卫衣,外面搭着一件白色的飞行服,看着都冷。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夏晚淋拎着一件更薄的大衣出来了,看那架势还准备换上。
顾淮文反省自己收衣服也是没长脑子,就拎着几件夏晚淋常穿的衣服就走了,忘了山上比下面冷多了。
夏晚淋没等把大衣穿上,身后突然有了暖意,像突然被丢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面。
她低头一看是件黑色的羽绒服。
“这谁的啊?”夏晚淋问。
“我的。”顾淮文帮夏晚淋把衣服穿好,拉链拉到最上面,“放在家里的,这次给你带的衣服太薄了,穿我的吧。”
“哦。”夏晚淋乖乖点头,看着长了一大截的袖子和拖到膝盖的衣摆,忍不住问,“这么穿行吗,我咋觉得有点不正式?”
“六方会谈啊,还正式。”顾淮文敲敲夏晚淋的额头,“我爸我妈又不是怪物,你紧张干吗?”
“他们肯定都特别厉害,你们搞艺术的,都比较怪。”夏晚淋诚实作答。
“放心,他们雕得没我好。”顾淮文安抚夏晚淋,虽然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更像是在显摆。
顾淮文的羽绒服上有股淡淡的香,悠久而古远。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沉香的味道。她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慢慢心安了一点。
没事儿,她夏晚淋不说人见人爱,好歹也是花见花开的程度。就这俩小老头儿小老太太,她还降不了了?
事实证明,她确实降得了这小老头儿小老太太,跟顾淮文爸妈见面没三分钟,立马热情地聊了起来。夏晚淋听顾淮文小时候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顺带知道了这一路山路上来的那些雕栏哪儿是顾淮文无聊雕的啊,明明就是他调皮弄坏了师父雷邧新雕的木刻,这一下损失了几十万,当时的几十万是个大数目,给雷邧气得轰着顾淮文去把这一路的石栏杆都雕了个遍。
托脾气暴躁的雷邧的福,顾淮文的雕刻手艺,经过这一回,噌噌噌往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这段历史让顾淮文听得面红耳赤,他说他妈:“这都多久前的老历史了,还翻出来说干吗?”
“可某些人明明说,那都是他无聊时雕的。我听那意思还以为是他自愿的,原来是被罚的啊。”夏晚淋在一边凉飕飕地冒出这么句话。
“夏晚淋!”顾淮文恼羞成怒。
难得见他情绪这么外露,夏晚淋觉得新奇,心想果然人一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整个人都会幼稚一点。
“男孩子碰见喜欢的女孩子,总是要绷面儿,都这样。”顾妈妈笑着说,“我家老顾不也这样,当年我们下乡,他明明就使不来锄头,偏偏不认,要在我面前——”
“这都多久前历史了,还翻出来说干吗?”顾爸爸说了句跟顾淮文一模一样的话。
四个人一愣,一起笑了起来。
“我大徒弟的媳妇儿领回来了?这欢乐一家亲的样儿,真让我羡慕啊!”没见到人,先听到这一串精气神十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顾淮文叹了一声气,无奈地扶额。这是他师父雷邧。
这雷邧来了,不是得爆料更多,他的形象算是砸了,还是砸得稀巴烂的那种,惨状堪比落到地上的熟柿子。
果然,雷邧刚刚坐下,手里捧着茶杯还没喝呢,下一句就说:“我看见他这一路背着这位小姑娘上来,啧啧啧,年轻人啊!”
顾淮文脸一红,还没说话,雷邧咽下茶,又说:“谁能想到从小冷淡到大、谁都不理的顾淮文,一谈恋爱这么肉麻?连媳妇儿的衣服都要管,非得让人家穿自己的,这占有欲,啧啧啧。”
夏晚淋算是知道顾淮文那动不动就“啧啧啧”的语言习惯是跟谁学的了。
“师父,您采风回来了?”顾淮文见缝插针,趁着雷邧低头喝茶,连忙转移话题。
“早回来了,有的人有了媳妇儿忘了师父,哪儿还记得我啊?”雷邧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说。
饶是厚脸皮如夏晚淋也撑不住这一口一句的“媳妇儿”了,她悄咪咪地缩到顾淮文身后,遮自己红通通的脸。
本来计划的是年二十八把夏晚淋送回去,结果夏晚淋的爷爷夏国栋一听她在雷邧爷爷这儿,大手一挥,做了决定:“他有的是钱,淋娃就在那儿住着吧,享两天福。能把他那大徒弟勾搭上最好,咱夏家也算是嫁了一回豪门。”
已经勾搭上大徒弟的夏晚淋眨眨眼,怎么有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她决定不告诉她爷爷,她已经和顾淮文谈恋爱的好消息了。
本来以为偌大的一座山上面只住了俩孤独的老人,后来夏晚淋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群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反正就是四面八方的都有人出现了。他们看见顾淮文还都尊敬地垂首喊道:“大师兄。”
顾淮文点点头,颇有架势地沉声答应。
夏晚淋在一旁憋笑,每次一有人喊顾淮文“大师兄”,她就老想接一句:“沙师弟。”
顾淮文怎么可能不知道夏晚淋的小心思,他目视前方,表面上光明磊落,手却悄悄从后面捏夏晚淋的手腕,示意她收敛点。
“大师兄好久没回来了!”说话人的声音像是凌空劈开的光,满怀着兴奋,“哟,这还带——嗯,嫂子?是这么叫吧?”
“没正行。”难得见顾淮文回话这么放松。
夏晚淋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来者有点胖,脸肉肉的,很可爱,笑起来有个酒窝。
“我叫易乐,”他笑呵呵地跟夏晚淋打招呼,“从小跟大师兄一起长大,以后你要是想知道有关于大师兄的过往,想找人问的话,我随时在这儿等着呢。我电话是15736……”
“差不多得了啊。”顾淮文笑着,作势要打易乐。
“没事儿,”夏晚淋一脸“好说好说”的表情,“就念了一回的数字,我也记不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晚淋蜷在顾淮文怀里,好半天才平静下来:“你在这儿也太……”想半天她也没想出来形容词。
顾淮文伸手把夏晚淋背后的被子掖好:“就问你爽不爽吧?”
“爽!”夏晚淋笑得贼兮兮,“我跟在你背后,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什么跟在我背后,你是站在我身边。”顾淮文认认真真地纠正道。
夏晚淋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吻,轻轻地落在顾淮文的嘴角。
顾淮文垂眸看怀里的夏晚淋,她笑得眼睛弯弯,弯弯的月牙里流淌着一条亮闪闪的河流,河流上有风,有月亮,有满天数不尽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