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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原以为,何昭墨的“地主之谊”这一天下来也尽得差不多了,谁料隔天他还在,并且寸步不离,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让池槿忧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他身上瞟。
何昭墨尽管极力想忽视,但还是忍不住。他坐下来,一本正经地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池槿忧脱口而出。
何昭墨愣住,内心波涛汹涌、欣喜若狂,面上却冷若冰霜。
“我是说,你不用工作吗?”池槿忧反应过来,懊恼地捏了捏眉心,转移了话题。
何昭墨不以为然道:“这两天没什么工作。”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就说:“没空,不接,找别人。”
三连拒绝,说完,他“啪”地把电话挂了,还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们继续。”
“没事了。”
何昭墨看了眼时间,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池槿忧摇了摇头:“都可以,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你不用跟我客气。”何昭墨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这两天胃口不好,消瘦了不少。
见他执着,池槿忧也不客气了:“山药白鳝煲。”
何昭墨顿了一下。
池槿忧解释:“以我目前的身体,得多吃一些药膳补品,才能早日恢复出院。”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想早点出院?”何昭墨挑了挑眉。
池槿忧犹豫了一下才说:“当然,身体恢复最重要。”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也只是说说,你不用在意,医生安排吃什么就吃什么。”
何昭墨没说什么,出了病房之后,就朝对面何老爷子的病房走去。
何老爷子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整天嚷嚷着要出院。
何母每天都送她亲自熬的补品过来,今天也在,看到何昭墨过来,她有些意外道:“你今天怎么也有空过来?”
她昨天也在医院见到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孝顺,天天往医院里跑。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何昭墨慢条斯理,若无其事地扫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桌上的药盅上,他随口一问,“闻着挺不错的,今天又给爷爷熬了什么?”
“哦,山药白鳝煲。”何母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说。
何昭墨眼睛一亮,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咳!”何昭墨轻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道,“我可以试一下吗?”
听到他这话,不仅何母愣住了,何老爷子也是一脸奇怪道:“你不是最讨厌这些药膳补品的吗?怎么突然会想尝一尝?”
“没什么,就突然想试试。”何昭墨面不改色。
“当然可以。”何母倒是没想那么多。孩子想试,那就试嘛。
于是,她就想给何昭墨舀一勺汤试下味道,一抬头,就看到何昭墨捧着个碗等着。
何母呆了一下。
何昭墨见她迟迟没动作,担心汤凉了,自己上手盛了,还把肉最多的部分给舀走了。
何老爷子流着口水咂咂嘴道:“哎!肉给我留着点!”
“好了,就这点可以了。”舀走了将近一大半的何昭墨,端着碗转身就走。
“你等一下!”何老爷子喊住他,“你要端去哪儿啊?在这儿吃不行?”
何昭墨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里汤药味太重,我闻着吃不下去。”
何老爷子与何母对视一眼,一脸纳闷。他连味道都受不了,为什么还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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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墨端着满满的一碗汤,回到池槿忧的病房。
看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东西,真的被他端来了,池槿忧很意外:“这是从哪儿来的?”
何昭墨很淡定地道:“我做的。”
池槿忧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做得有这么快吗?”
“我提前做的不行吗?”他睁眼说瞎话,还一脸认真。
池槿忧无话可说,道了声谢谢就接过碗,品尝了一口,颇为意外道:“好喝,你厨艺很不错。”
“应该的。”何昭墨泰然自若,一点也不骄傲。
晚上,何昭墨难得回了趟何家老宅,将何母堵在厨房门口,问她:“药膳怎么做?”
何母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你,不会是想学吧?”
“不行吗?”他反问,表情十分认真。
“也不是不行……”何母眼神怪怪地看他一眼,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转性了,平时对药膳避之不及的人,竟然会有主动接触的一天。
“那就教我吧。”何昭墨说着就挽起袖子,还不忘补上一句,“对了,是补女性身体的。”
何母惊喜:“你要做给女孩子吃?”
“不是。”
“那你做给女性补身体的干吗?”何母失望,忽然又想到什么,惊喜道,“难道是给我做的?”
何昭墨抬头,一脸淡定地说:“先学习,以后做给老婆吃。”
何母:“……”
他有这悟性,她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无奈,女朋友都没找到呢。
女朋友?何母顿了一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眸里划过一丝兴奋。
何昭墨在厨房里学了几道菜,掌握了熬炖药膳的技巧之后,将做好的汤都带走了。
何昭墨前脚刚走,何父就回来了,见何母坐在沙发上发呆,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何母一脸怀疑地说:“老公,你说,小墨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何父比较理智。
“你说,他这些天,总往医院跑,还突然问我怎么熬药膳,还特地交代是补女人身体的,会不会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生病住院了?”何母猜测,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很准。
何父蹙眉:“你确定吗?他自己怎么说?”
“他说先学习,以后做给老婆吃。”
何父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会不会是,他突然有结婚的想法了?所以,心血来潮?”
何母撇嘴不开心道:“你怎么就不相信他交女朋友了呢?”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
何父正要开口,一道敞亮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何昭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第一句话就问:“你们刚才说谁交女朋友?”
何母看到他,立马欣喜道:“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知道你大哥交女朋友了吗?”
“啥?”何昭谏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表情夸张道,“怎么可能呢?大哥有女人,我肯定第一个知道!”
“所以是没有了?”何母难掩失望。
“当然没有了,他到现在还老光棍一个呢。”何昭谏嬉皮笑脸。
何母沮丧,顿时没了兴致,就连看到何昭谏都有些嫌弃:“话说回来,你回来干吗?”
何昭谏两根小指头戳呀戳,羞涩地说:“爸妈,我没钱了……”
“孩子他爸。”何母四处张望地说,“咱家刚养的那只大藏獒呢?放出来。”
“你们当我没来过!”何昭谏扭头就溜。
见他走了,何父才懒洋洋地说:“老婆,你不是知道吗,生病送去给兽医治疗了。”
“老公,你不是知道吗,我是故意说的。”何母笑眯眯地回答。
何父宠溺地笑了笑。不过虽是如此,儿子想搞科学,他还是鼓励支持的。只是,他也不能让儿子觉得钱来得太容易,而随意挥霍。
不久后,何父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朋友名下随便一家小公司给自己儿子投资。
于是,原本还为钱愁白了头的何昭谏,隔天到实验室,就听说有企业愿意投资了,顿时兴奋得蹦起来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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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池槿忧看着满桌补品,疑惑的目光落在一脸期待的何昭墨身上:“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你试一下。”何昭墨立马管理好表情,淡淡地不以为然道。
池槿忧尝了一口四物木耳汤,又喝了几口,就放下汤勺了。
见她没说话,何昭墨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不好喝吗?”
“嗯。”池槿忧点头。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只见何昭墨杵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有失望,有内疚,有懊恼,总之,十分复杂。
池槿忧反应过来他误会她的意思,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熬得不好,而是这个汤味道本来就不好喝,实际上,你熬的这个浓度跟火候都刚刚好。”
何昭墨颓废沮丧的表情一扫而空,恢复了高冷道:“哦,我没往心里去。”
池槿忧就看透不说透了,只是在接下来尝其他补品的时候,把味道难闻苦涩的药膳夸得跟在评美食一样。何昭墨的笑容渐渐掩饰不住,眉开眼笑,十分满意。
住院这几天,温与晴时不时过来探望池槿忧。这一天,趁何昭墨不在,她削着苹果抗议道:“槿忧,你不够义气啊!”
“嗯?”池槿忧吃着何昭墨给她熬的猪骨粥,听到她这话,疑惑地抬头。
“你交到背景这么强大的男朋友,竟然都没跟我们说?”
池槿忧低下头继续吃着粥,淡淡道:“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他大半夜把你抱到医院来?还守在你床边一天一夜,不对,是两夜!就这样,你还说你们没奸……感情!”她不相信,笃定地说,“更不用说他这些天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给你亲手做吃的。”
池槿忧又吃了两勺,才说:“他只是正好住在我隔壁,看到我昏倒,就送到医院来了。”
温与晴才不信呢,安排这么好的病房,还一直守着她,对方那深情的目光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见她一副笃定的样子,池槿忧也就没解释了,也就没有说,他们不过才见面没几次。
虽然,以前就认识……
“不过,我真的被吓到了。”温与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你竟然认识何家的人,还是何家大少何昭墨。你将来嫁给他,可不是嫁入豪门那么简单,而是名门了!”
池槿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还真的没想到,他家背景那么不简单。
“你是不是觉得有压力啊?”见她没说话,温与晴猜测地问,“毕竟名门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的家人说不定会瞧不起你。不过你也别担心,俗话说,母凭子贵,你生个儿子,地位就不一样了。”
池槿忧皱了皱眉,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她无辜摊手说。
池槿忧失笑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我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被瞧不起。”池槿忧抬起头,看着她,云淡风轻道,“他很优秀,但我也不差,我凭什么配不上他?”
温与晴呆住了,半晌才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夸赞道:“帅!”
同时,站在帘外的何昭墨也愣住了,耳边一直飘着她刚才那句话“我凭什么配不上他”。
怎么办?他突然发现自己,好爱好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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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半晌才反应过来被温与晴带偏了,突然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干吗?就在她要澄清的时候,帘子被掀开了,何昭墨走了进来。
“呀!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温与晴愣了三秒,然后将切了一半的苹果搁一边,演技很浮夸地溜了。
池槿忧叹了口气,温与晴走了,正好省心。
原以为他听到她刚才的话了,谁料他只字不提,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他没提起,她也就当他不知道了,只是再一次向他道谢:“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用不着谢。”何昭墨坐了下来,拿牙签插住一块苹果,递给她,“要吃一块吗?”
“谢谢。”她接过习惯性道谢。
“你除了谢谢,难道没有其他想说的吗?”何昭墨正色凝视着她。
池槿忧“咯嘣”一声,咬了口苹果,她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嘴里还嚼着苹果。
何昭墨低下头,好想捏一下她鼓起的软乎乎的腮帮子,卖萌可耻!
“算了,没什么。”他败给她了,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自动失效。
倒是池槿忧,嚼着苹果,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她可能有话要说,何昭墨静静等着。池槿忧刚下定决心,抬起头正要说话,一道响亮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池槿忧!”
池槿忧转头一看,只见秦筝榆雷厉风行地闯进来,凶巴巴道:“你住院竟然没告诉我!”
应该是温与晴通知秦筝榆她住院的消息的,池槿忧笑了笑:“抱歉,下次会早点跟你说的。”
“没有下次!”
“没有下次。”
秦筝榆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个男人在,而且还跟她异口同声。女人的直觉让她挑了挑眉,她一把搂着池槿忧的肩,对池槿忧意味深长道:“小忧忧,这哥们谁啊?”
何昭墨斜了秦筝榆一眼,不仔细看,还以为来人是个男人,她穿着一身中性西装,留着一头利落的碎发,英气十足。
她的朋友,性格与她都还挺悬殊的。
不过,想到她们曾经对她的照顾,何昭墨也就无视对方搭在她肩上那只碍眼的手了。
“他叫何昭墨,是我的……”池槿忧看了何昭墨一眼,才说,“隔壁邻居。”
“邻居?”秦筝榆的表情更古怪了。何昭墨则撇撇嘴,明显不开心。
“那好吧,邻居,你可以先出去一会儿,让我们姐妹俩单独说会儿话吗?”秦筝榆特地强调了“单独”两个字。
何昭墨没说话,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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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走了,秦筝榆才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池槿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帅哥是你什么人呀?”
池槿忧面不改色:“刚才说了,只是邻居。”
“那也不是普通邻居吧?至少我还没见过这么帅的邻居。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秦筝榆拖长了尾音,表情逐渐诡异。
池槿忧提醒她一句:“注意你的用词。”
秦筝榆吃瘪,没好气道:“是不是有好感?”
池槿忧没说话。
“有这么难回答吗?”秦筝榆关心地问。
池槿忧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
秦筝榆愣住,伸手去抬起她的下巴。她看着她,表情严肃道:“池槿忧,你动心了!”
池槿忧一怔,半晌拍开她的手,拿汤勺扒拉着粥。她低着头,嗓音低低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动心了?”
“你想一下,从我跟你认识到现在,你哪一次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我们几人之中,就你最拎得清,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除非是感情。”她义正词严地分析。
池槿忧沉默了片刻,才说:“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