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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冬夜里的星星吗?
冬日里你把衣服裹紧,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把手笼在袖子里还是觉得整个人都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冷气团给冻傻了。可星星不会,它们仍一眨一眨,不停歇,不管寒冷与萧瑟,它们永远亮着,不论你能不能看见。
凌晨三点的时候,颜晏敲响唐宗琅的房门,他睡得沉,她摇晃着房门,“砰砰砰”用力地连敲三次才把唐宗琅叫醒。
唐宗琅眯着眼睛,披着外套探出半个身子来:“遭贼了?”
颜晏眼睛眨呀眨呀,期待地看着他,看得他觉得颜晏正酝酿着坏主意。果然,她笑了会儿说:“唐宗琅我们去看星星吧。”
“啊?”唐宗琅被门外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对啊对啊。”她也不管唐宗琅只披着外套,就把他拉出房门,指着院子的上空,“你看,今天的星星很多的。”
今夜天晴无云,夜空中亮起来的星星数量远胜过其他三个季节,显得分外壮丽。这个季节的北斗七星已经移到东北方向,斗柄指向北方,星空的中心是猎户座。
颜晏此时手指的方向就是猎户座的方位。
“真亮啊!”她惊叹,手里攥着唐宗琅的手,朝着他手心哈着热气,然后装进自己的兜里。
唐宗琅打了个哈欠:“好。”
他回到房间里开始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然后趿拉着棉拖鞋就出来了,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他出来时还朝她怀里扔了一件军大衣:“穿上,冷。”
他看着颜晏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才放心地去了储物间搬来梯子,架在墙上,然后让颜晏先爬上去。颜晏裹着军大衣在梯子上晃来晃去,唐宗琅在身后托住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嘱托她要慢些,要注意安全。
颜晏气喘吁吁地爬到房顶扭过头埋怨:“都是你让我穿这么多,我都动不了了。”她虽然抱怨,眼里却都是笑,是小女孩面对喜欢的人时的撒娇,嘴上埋怨,心里面却甜得不得了。
唐宗琅伸手拢住她的衣领,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你要是不卖个乖,待会儿我下去就把梯子给搬走,就让你在房顶上冻一冻。”
颜晏从他怀里偷偷地探头,估量了下房顶的高度,然后从善如流地说:“我突然觉得穿上大衣特别明智,唐宗琅你真是超厉害超贤惠啊。”
贤惠的唐宗琅听到这个形容皱了皱眉,手伸到她的头顶上,准备轻拍一下。
她眨眨眼,缩在他的怀里,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好想嫁给你。”
她的声音太低,被风一吹就四散开来,却还是被唐宗琅清晰地捕捉到:“好啊,什么时候,明天怎么样?”
他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语气认真极了。
颜晏被他认真的样子弄得不知所措,她想了想,偏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我说星星很亮,你在说什么呢?”
她没等他说话就兀自抢过话头,她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抓天上的星星,一边说:“你看,星星多近呀,美吗?”
唐宗琅抬头看看星星,又低下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刚才因为她一来一去的打太极正不爽,可是此时心里又变得软得一塌糊涂,难以自持地说:“美。”
颜晏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说自己,却因为他顺着自己的心意说,很是满意。
颜晏听到他的回答,仰着头看着他:“有没有感觉现在超浪漫?”
唐宗琅只觉得没穿袜子的自己有些冷,他乖乖地点头:“特浪漫。”浪漫到骨子里去了。
颜晏指着满天的星星:“星星才是最不会说谎的,它说是就亮一下,说不是就暗淡下来。”她看着唐宗琅目光灼灼。
唐宗琅直视她的眼睛:“我也不说谎,喜欢就喜欢了,不喜欢便不会多说一句话。”
他说完后看到颜晏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她的眼睛比群星更亮,气氛很暖。他低头想要亲过去却听到颜晏“扑哧”笑出声来。
“唐宗琅,我刚看见你穿着红秋裤,还是大红色的那种。”
好气氛一下子无影无踪,唐宗琅别过脸去:“哦。”
他有些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在想红秋裤是不是特别难看。
颜晏此时却踮起脚,把他的脸扳回来:“我相信你的,我相信你的唐宗琅,你说喜欢我,我就特相信。”
她目光坚定,手指微微用力。
你看她支支吾吾,把话说得兜兜转转还是不忍心让他难过,她只是想要走下去,和他一起走下去。
可是这世上有一个词叫“事与愿违”,这个词说给这个世上所有的伤心人听。
颜晏再一次被陈二少纠缠住,是过年前夕。唐邑和唐宗琅都忙得不得了,扫尘、置办年货、准备拜访和回送的礼品等琐事。颜晏便自告奋勇地要去集市上买几副对联回来。
她回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唐宗琅笑着摆手:“这点儿事简直太简单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呀。”
可唐宗琅看着笑得灿烂的颜晏,心里猛然泛出强烈的不安来,他文了文身的手腕一直在发烫。他迈开腿走到颜晏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紧紧地抱住她:“那我等你,就在这儿等你。”
他久久地抱住她,怕一松手就抓不住她。
“好呀,好啦。”颜晏对他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觉得今天的唐宗琅怎么这么黏人,她嫌弃地推开他,“那我走啦。”
她没有转身去看唐宗琅,只想着要早去早回,早点回家还能继续和唐宗琅研究新菜式——松鼠桂花鱼。昨天尝试着做了一次,还被两个人夸了一番。颜晏嘴角带着笑,走路也生了风。
集市上人很多,这是颜晏第一次逛潮州小镇的集市,于是她看这也新奇,看那也好玩,左逛逛右晃晃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她抱着一堆的小吃小玩意,胳膊都累得不得了,正往回走,突然一拍脑门。
“对联?啊,对联没买。”她又急匆匆地跑回集市,找了个卖对联的小商铺。
这个店铺特别小,对联、年画除了堆在桌子上,连地上都铺满了,只留出一条小小的过道,但是胜在东西齐全。颜晏大致地扫了一眼,发现自己需要的这里都有卖,于是蹲在地上认真地挑选起来,嘴里絮絮叨叨:“嗯,这副是大门的,这副贴房门上,这副上面有车样式的就贴车库好了,这张咧着嘴笑得快乐的大嘴猴实在太像唐宗琅,送给他好了。”颜晏偏着头认认真真的样子很是可爱。
店主看着这个可爱小姑娘觉得她十分有趣,她站起身准备结账,店主还给了八折优惠,颜晏拿出钱包翻了翻,准备把钱递给店主。
上次那个粉色羽绒男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虽然换了衣服,可颜晏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一把抢过颜晏手里的钱,无视颜晏的恼怒,还顺手摸了摸颜晏的手,感叹了句:“真嫩真滑。”
面对突然的调戏,她羞恼不已,扬起手要去打他,却被他抓在手里,紧紧地攥住,然后放在鼻尖上嗅了嗅。
“真香。”他调笑道。
面对他的厚颜无耻,缩回手的颜晏又变成那个藏起脑袋的鸵鸟来,也不去抢回他手里的钱,抱起放在地上的东西,转身就走。
他把钱扔在店主面前:“什么时候我的人买东西也要付钱了,哪门子的规矩。”他偏过头看着店主,眼神冰冷,店主硬生生地打了个哆嗦后低下了头。
陈二少跟在颜晏的身后,她步伐快,他也加快脚步,她慢下来,他也放慢步伐,不紧不慢,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耐心地追逐着猎物。
颜晏不敢转身,只想赶紧回到家里。她觉得这个人不仅无聊还有病,是个变态,可是她手里没有利器,虽然她是医生熟悉人体的构造,知道朝哪里下手最让人疼。她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两个人的体型,打消了这个念头,力量上的压制自己实在没有胜算,如果他出手自己需要防御,她是不会主动挑衅他。
颜晏一路上都走的是大路,可是临近老宅时只有一条窄巷,她加快速度,也不管身后的人,努力地跑得更快,拼命地跑,东西掉落一路也不管不顾。可是她刚接近巷口,就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横在那里,整个车身堵住路口。
颜晏顿住脚步,直愣愣地站着,她看到面包车上走下来四个打手,清一色的服装,晃着脑袋,手指捏得噼里啪啦,她的心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冷意从心里一直泛到指尖。她朝后看去,陈子意(二少)慢悠悠地走着,捡起她奔跑中掉落的东西,看着她望过来,走过去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跑这么快干吗,你看,小家伙你的东西都掉了。”
这一次他没有穿上一次那件粉色羽绒服,穿着休闲的加绒牛仔衣,内搭白色卫衣,看起来年轻许多。他是那种邪邪的美,就像罂粟一样。他的笑看起来暖,却掩不住倦容,深深的黑眼圈陷在脸上,他扯着嘴笑,露出两条泪沟来。
颜晏看着他的样子,头皮发麻。她鼓起勇气哆嗦地问:“你到底要干吗,我穷得不得了,你要是缺钱找错人了。”
“找你,”陈子意顿了顿,笑得更欢了,朝前微倾着身子,“当然是坐下来喝喝茶聊一聊。”
这句话自然没人信。
颜晏打断他:“可是,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至于聊什么,聊青春、聊理想、聊未来,”他偏着脑袋,“你说好不好?”
还没等颜晏说话,他自己就耍起疯来,样子疯极了。
“可是,我哪有青春、哪有理想,更别提未来了!”他笑得癫狂,捧着肚子弯着腰,笑出了眼泪。
颜晏却不敢笑,她走远了几步,然后朝着老宅的方向拼命喊着唐宗琅的名字。
陈子意看到颜晏这一举动,猛然抬头,眼神阴沉风雨欲来,他朝她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
颜晏喊得更大声,可是唐宗琅没有出现,别说他了,路上连个过往的行人都没有。
陈子意有些不开心,皱着眉头:“你真是不乖,我不好吗,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他唐宗琅哪里比得上我?”他拍拍手,其中一个打手便递过来一条手帕。
陈子意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只手拿着手帕,贴近她:“有点不好闻,可是谁让你不乖呢。”
这儿离唐家老宅仅仅隔了500米,是下午五点的时候。
那条手帕刚贴在脸上,她就知道上面浸满了乙醚,她闭上嘴,屏住呼吸,可意识还是一点点消失,先是嘴唇感到麻木,再是整张脸。最终她垂下了手臂,一动不动,目光涣散,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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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晏醒来,头昏昏沉沉的,她试着去握握拳头,可是浑身肌肉和骨头都不像是自己的,全身酸痛不已,药效还没过去。房里没有钟表,她不知道时间,当她抬眼看向窗外,已是暮色。
人生苦痛似乎都被自己一个人挨个儿尝了个遍,颜晏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差应该无人能比。
房间没人,除了手机,其他物品都堆在身旁的沙发上,她的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手脚也没有被绳子一类的东西束缚。
她站了起来,生出推开门跑出去的勇气,她甚至在心里计算开门跑下楼所需要的时长,可是当她听到门外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勇气就像扎破的气球全消散了。
颜晏想到先前面包车上下来的那四个训练有素的打手,而现在自己在房间里如此自由,那么门外一定有人看守,而且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跑不出去。颜晏合上眼,身体顺着沙发颓然滑下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喊叫,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陈子意的目的她不知道,但是这个世上大部分人都不会做无用功,陈子意尤其是。他是想得到什么东西,还是仅仅折磨自己来报复唐宗琅?颜晏拿不准主意,她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她唯一能做的是静下来。以刚才的经历来看,对付陈子意那种人不要试图激怒他,以不变应万变,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随着“咔嚓”一声锁开的声音,脚步声渐渐靠近颜晏。
屋里开着暖气,陈子意脱去了外衣,只穿着白天那件卫衣,半挽着袖子。他坐在颜晏对面的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你热不热?渴不渴?”
他面上一派坦然,仿佛刚才那个强行把颜晏掳来的人并不是他,他摊着手,真的摆出了一副纯粹聊天的样子来。
颜晏摇摇头,她又热又渴,可是她才不敢喝这个人递过来的东西,这种没有法律概念的人,还不知道他会在给她的食物里面加什么可怕的东西。
陈子意笑了笑,一时没人说话。过了会儿他揉揉鼻子,毫不在意刚才令人尴尬的静默,又找话题:“我看你的手腕有个有趣的文身。”
颜晏闻言,下意识地握住手腕,抬头看他,满眼戒备。
他看着颜晏的样子,挑着眉:“别怕我,我说了聊聊天啊,我瞧你的这个文身……”
他还没说完话,颜晏就偏过头,闭上了眼睛,摆出不想听的样子。
颜晏知道自己不应该激怒他,可是却下意识地摆出抗拒的样子,这是打心眼里的厌恶,怎么都遮掩不住。
陈子意也觉得没趣,耸耸肩,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进嘴里。
他站起身来,把茶杯放回原处,双臂交叉在卫衣的衣摆处,然后用力往上带就把衣服脱了下来,随手把卫衣扔在沙发上,然后拨了拨额前乱了的头发后看向颜晏。
颜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
她是医生,倒不是被男人的身体惊呆了,她心里首先浮现的念头是,不会是先奸后杀吧?这样她一定会拼死一搏,她朝着桌子偷偷移动着,准备找到机会握住桌上的玻璃器皿。
陈子意很瘦,瘦得腹部没有多余的肉,皮肤紧紧地贴在两边的肋骨上,病态的白,全身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他背过身去。
他的像背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从脖子开始,下端深深地埋进腰带以下。颜晏停住手上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被火燎过后留下的痕迹,这凸起的瘢痕呈苍白色,与周围皮肤有明显的界限,形成的时间应该很久了,但是又宽又深,无法完全愈合。
在这条瘢痕的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痕迹,像是电击的痕迹。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像是窥探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转过脸。
他又坐回沙发,穿上衣服,脸上仍是标志性的笑:“我也想去文一个文身,把这些痕迹都隐藏起来。”
就像藏起自己卑劣的人生轨迹。
他又倒了杯茶,递给她:“你喝水。”
颜晏的态度稍微放软了一些,接过水杯,却放在一边。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颜晏皱着眉头,想堵住耳朵,她一点也不想听别人的故事,一点也不,因为知道太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想到唐宗琅,想和他好好地在一起,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贪生怕死极了。
“我和唐宗琅以前是师兄弟。”
陈子意的第一句话就让颜晏惊呆了,她张着嘴,看着他冷嘲的眼神,立马低下头,敛住神色。可不管是唐邑、唐宗琅还是唐阿三,三个人都对她说过唐邑只有两个弟子,唐宗琅是师兄,唐阿三是师弟。
从来没有人提到这第三个弟子,也没有人提到过陈子意这个名字。
“他果然没有告诉你。”他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讽刺,“你对他来说又不重要,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颜晏在心里也冷哼了一声,她才不会信陈子意这番挑拨离间的话。
陈子意接下来讲的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故事。
算起来陈子意跟颜晏还有着亲戚关系,他是唐宗琅曾经给颜晏讲的那个老裁缝的故事里的老裁缝三女儿的儿子。
这关系有些绕,但颜晏还是很快在心里理清楚了。
他讲自己的故事时就像一个局外人,无悲无喜,只是单纯地复述出整个事件。
他生来就不被祝福,是未婚先孕的产物,且父亲不知所终。他的母亲因为拮据,带着他投奔了唐邑。
那时候唐邑已经在业界小有名气,接济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在唐邑小的时候,也只有三姐不像其他两个姐姐一样横眉竖目,她会轻声细语地对他说话,她还教会他写字。
于是他收留了两人。
陈子意那时候已经六七岁,是记事儿的年纪,不幸的是在唐家老宅没有待几年,他的母亲就郁郁而终了。
他记得自己听到母亲死讯的时候,还笑得很开心。他说:“那个老女人终于死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看到唐邑眼里的厌恶,毫不掩盖的厌恶。讨厌自己的母亲,看见她死掉还会开心的人是怎样的怪物。
可是他真的很讨厌那个女人,他甚至从来没有喊过她母亲或者妈妈,她总是对他拳打脚踢,有一次还把他的头压进水缸里,试图溺死他。她总是哭,没日没夜地哭,哭得他心烦意乱。那个没用的女人,那个懦弱的女人。
他讨厌那个女人,他为什么不能表达内心的想法?为什么不能表现出开心来?他不明白,难道他要虚伪地伪装起自己吗?
他从别人眼神里感知到自己的表现不合时宜,但是没有人去指正他、引导他、规范他的行为。
他学会了收敛情绪,规正地跪了下去给母亲的牌位磕了头。
可是,那些人是怎么对他的?
街坊的同龄孩子骂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是野孩子”,唐邑听到这些话,呵斥了那些孩子。可是陈子意不明白,唐宗琅也没有父亲,为什么他就能和同龄人打成一片?为什么唐邑最喜欢他?为什么他要比自己有天赋?
他愤怒、嫉妒。
当他听到唐宗琅出言制止那些辱骂他的孩子,对他道:“子意,一起来玩啊,你不要总是一个人。”
其他孩子以唐宗琅为领袖,他们不情不愿地同意却忍不住念叨:“为什么要带他这个野孩子玩?”
那些人满脸不屑的样子,唐宗琅眼里的怜悯,却让陈子意心里的嫉妒疯狂丛生。
但他还是接受了唐宗琅的善意,握住唐宗琅的手说了声:“谢谢。”可是心里暗藏着汹涌的恶意。
这些积怨终于在唐邑收徒的时候爆发。
他低三下四地恳求唐邑收自己为徒,甚至提起自己的母亲,来博得同情,结局是他如愿以偿。可是,让他不悦的是他要对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喊师兄,他讨厌唐宗琅,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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