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写了,放在桌子上,用水杯压着,他抽出来递给她。
梁潇看第一句就忍不住破涕为笑。
尊敬的领导:
今天,我怀着愧疚和懊悔给您写下这份检讨书,以向您表示因为我长得太有型引来“烂桃花”这种不良行为的深刻认识。我对于这次犯的错误感到很惭愧,我真的不应该长得这么有型。我作为领导梁潇的男人就应该把荷尔蒙只贡献给你一人,而我这次没有很好的重视到。我感到很抱歉,我希望组织可以原谅我的错误,我这次的悔过真的很深刻。
我要避免这样的错误发生,希望领导可以相信我的悔过之心,可以原谅我的错误,我向领导保证今后一定不让自己更帅下去。
对于这件事情,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我做了深刻的反思:
1.我女人会吃醋。
2.晚上上不了床。
3.强撸灰飞烟灭。
综上所述,我觉得有必要对我的行为作出检讨,所以按照领导的要求交上检讨书一份。对自己的错误进行深挖细找的整理,并认清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望领导能念在我认识深刻并且勤劳肯干,从轻处理。
今后我一定好好表现,加强训练,积极为领导闷头深干!请领导相信我!
落款:战川。
字迹苍劲,棱角锋利。
梁潇扔回给他,“一看就是网上抄的模版,废话一大堆还逃避主要问题!”
战川将她压到桌上,“这不都交待清楚了吗?所谓的烂桃花,都是因为我长得太有型。长像是爹妈给的,我有什么办法。”
“不要脸。”梁潇推他。
战川一低头脸埋进她颈窝,“昨晚想了你一夜,梦里你还说要榨干我。”
梁潇痒,直缩脖子,“你自己流氓,别安在我身上。”
战川笑,咬着她耳朵,“搬过来住?”
“你得给别人消化缓冲的时间,懂吗?”
梁潇睨他,“你又懂?”
战川手臂撑在她两侧,躬下身子,“如果我明天让你们和好,你搬过来住?”
梁潇抿紧唇,不回答。
战川抬手捏着她的脸颊,“再抿,嘴唇要抿破了,影响我的口感。”
梁潇手软软打在他胸口,“我明天早班。”
“请假。”
“医生不能请假,除非有不可抗力因素。”
战川收紧手臂,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下不了床,算不算不可抗力?”
第二天梁潇真的下不了床,她记得晕睡过去之前她问他:“如果你深爱的那个人爱上了别的男人,你会苦等她三十年吗?”
“不会。”战川吻着她眼睛,“我深爱的人,我会让她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
梁潇记得她在梦里骂了句,“不要脸!”
她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撑着坐起来,哪儿哪儿都疼。
战川不在,床头柜上留了纸条,“我给吴亮打过电话替你请了假,林菀瑶的事今天帮你搞定,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梁潇皱一皱眉,她答应过他什么?
“如果我明天让你们和好,你搬过来住。”
坚决不同意,梁潇昨晚腰都快断了。
既然请过假了,她索性又倒回被窝里接着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手机来电吵醒,来电显都没看,接起来,“喂。”声音还带着浓浓困意。
“潇潇,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林菀瑶的声音激动无比,完全忘了她俩昨晚才吵过架。
梁潇睁开眼睛,“菀瑶?”她还有点不相信。
“奥德里奇!就是我最喜欢的长得像莱昂纳多的那个钢琴王子!”梁潇觉得电话那头林菀瑶兴奋得手机都快拿不稳了,“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公交车!”
梁潇张大嘴,“什么?”
“我化身小迷妹问要他签名,他说第一次来中国难得碰到这么喜欢他的人,要和我共进晚餐!潇潇,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帮我去挑件衣服,拜托拜托!”
“好,好啊。”梁潇当然愿意,只是林菀瑶这际遇也太诡异了。怎么会这么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某人的精心安排。
梁潇刚放下手机,战川的电话来了。
“喂?”
“接到林菀瑶的电话了?”
梁潇惊讶,“你,怎么知道。”
“人在遇到大喜大悲的时候,都会找自己最信任的人,要么诉苦,要么报喜。”
“你怎么知道她有喜事?”
“我一大早让人把她车胎的气放掉,她就只能坐公交。我又打电话租了几辆免费出租车,让林菀瑶坐的那一辆公交车变成空车,然后再让奥德里奇出现在车上。林菀瑶的性格一定会打电话给你。”
其实他看得清楚,林菀瑶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根本就不会真跟梁潇生气。林菀瑶虽然有时候比较“面”,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知道哪些人可以亲近,哪些人只能做朋友。
梁潇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你怎么把奥德里奇请过来的?”就算前面的功夫对战川来说都不是事,奥德里奇可不是想请都能请的,背景强后台硬,不差钱。
“早些年,他欠我个人情,这回刚好还了。”战川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
又一个欠他人情的人?
“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梁潇问他。
战川似乎是在那边笑了,“那得你自己到我身上来发现探索。你的事我帮你搞定了,同居吗?”
梁潇一下就挂断电话,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这世上还有他办不到的事吗?
赶紧离开他的床,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去找林菀瑶,坚决不和他同居!
见着林菀瑶的时候,她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林菀瑶还傲骄了一下,下次再有事瞒她,绝对绝交。
之后,林菀瑶就一直化身奥德里奇的小迷妹,梁潇陪她到餐厅门口就走了。
她还偷偷拍了张奥德里奇的照片,确实帅。
终于解决了这件事,梁潇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时间这么早,也不想去医院,她沿着街道闲逛。
影楼大酬宾,小姑娘在街上派发传单,免费婚纱照,仅此一天机不可失。
梁潇路过橱窗时看了一眼婚纱,真漂亮,恐怕没有女人不喜欢婚纱吧。
“想照?”背后突然出声,玻璃橱窗上映出战川身影。梁潇要回头,被他从后面抱住,头搁在她肩窝,“想穿婚纱?”
梁潇也挣不开由她抱着,“你怎么在这儿?”
“林菀瑶没来之前我得陪着奥德里奇,这是地主之谊。”他牵着她的手,“这里怎么看得清楚,带你进去挑。”
“欢迎光临,照婚纱照请这边。”前台热情接待。
“战川,你放手。”梁潇好尴尬,“对不起,我们走错了。”
前台笑起来,“不用害羞的,我们的摄影师都很专业。两位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婚纱照一定比明星还漂亮。”
“真不用。”梁潇拒绝。
战川已经把她推出去,“带她去化妆。”
三四个接待员把梁潇围住,有生意上门哪里跑得掉,逮到一个是一个。
梁潇本就生得白,化妆师只给她稍微修饰一下,长发自然散下来卷一点发尾别上头纱,不需要过多的繁复装饰,美得升仙。
接待员替她选了件复古拖地婚纱,和战川的礼服是一个套系。
梁潇第一次看战川穿白色西装,黑色领结格纹口袋巾,他绝对是她见过穿白色西装最好看的人,帅得人想尖叫。
摄影师都啧啧称赞,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好,来,新郎轻轻拥住新娘,新娘闭上眼睛,倾听彼此的呼吸,我的眼里只有你,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梁潇听摄影师的话立刻闭上眼睛,战川专注看她的时候实在太帅,她招架不住。
画面定格的时候,梁潇听见战川的声音在耳边,“就这样嫁给我好不好。”
梁潇真的差一点就被他蛊惑。
“好,很好,非常好。”摄影师不同角度不同姿式给拍了很多张,说是免费,其实只能选一张,其它的底片全都得花钱买,这是影楼一惯的推销手段。
战川从背后拥着她,脸对镜头嘴唇小幅度微动,“嫁我,我们就是合法同居。”
梁潇手肘顶他,“我不嫁。”
战川笑,“非法同居更刺激?”
梁潇拉开他的手,对摄影师说:“别拍了,拍过的底片我全部花钱买。”她扯掉头纱,不能再这样跟战川待下去,明知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娶她,心还是怦怦直跳。
梁潇去换掉婚纱,战川比她快。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来,梁潇有预感是医院打来的。
果然,战美龄突然晕倒,他俩一个是战美龄的家属,一个是负责战美龄的医生。
战川和梁潇赶到医院,战美龄还没出抢救室。
梁潇换了衣服就进去,战川候在门口。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梁潇最先出来,战川看上去很平静。
梁潇看着他,“幸好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战川沉默,一个字也没说。
护士推战美龄回vip病房,梁潇替战美龄盖好被子,战川靠着窗台,落日的余辉铺了他满背,侧面剪影深沉隐隐藏着戾气。
他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一个波动的表情都没有,梁潇有点儿担心。
她过去,轻声问他:“你还好吗?”
“我去抽根烟。”他站直身子往外走。
梁潇伸手拉住他,“你父亲……那个叫锦霖的男人,你知道吗?”
战川回头,弯一弯唇,那笑戾气骇人,“我没有父亲。”
梁潇被他的神情吓得松了手,战川已经出去,梁潇指尖还微微颤栗。
梁潇一直守着战美龄,她的病情真的拖不了多久,现在如果能找到她口中那个叫锦霖的男人说不定能说服她做手术。
梁潇等了战川很久,他一直没回来,最后支持不住在床边趴着睡着。
战川不知抽了多少根烟,满身的烟味散尽才进来。
梁潇趴在床边,月色融融,落在她脸上,像蒙了层纱,雾里看花般。他抱她去陪护病房,手指轻轻刮在她脸上,她睡得沉。
那时候竟是真动了娶她的念头。
战川出来带上门,战美龄已经醒了,“你喜欢她?”
谁也没有开灯,战川站在黑暗里。
战美龄好似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问他:“有多喜欢?像我一直深爱你爸爸那样吗?”
“我不会让你见他。”战川声音比夜更凉。
战美龄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你恨你父亲……也恨我。”
“我已经让医院准备手术。”
战美龄睁开眼睛,“见不到锦霖我不会做手术,就算你是我儿子也不能逼我。”
战川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战美龄在黑暗中泪光涟涟。
梁潇早晨在陪护病房醒来,懊恼自己怎么睡着了,她还要跟战川谈战美龄的情况。
出来看见小护士正给战美龄梳头,她左右环顾。
“不用找,战川昨晚就走了。”战美龄转身让小护士先出去,她直直看着梁潇,“你喜欢战川吗?”
梁潇楞了一下,不退不避,“喜欢。”
战美龄笑,“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可是我没有能力左右战川喜欢谁。”战美龄的声音很无奈。
梁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抿了抿唇,“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尽心照顾你。”
战美龄照镜子梳头发,“随便你。”
梁潇回自己办公室,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她正刷牙,有人敲门。
“稍等一下,马上出来。”她匆匆刷两下漱口,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出来就看见陈易还有……梁启国,坐在她位置上,办公室其他医生都已经出去。
“……爸。”梁潇半天才反应过来。
梁启国年近六旬,鬓发花白,脸色庄重而冷峻军人出身特有的气质。
“收拾东西跟我走。”态度强硬不容反抗。
梁潇知道爸爸的脾气,小声,“我还在上班。”
“你说什么?”
眼看着梁启国脾气上来,陈易忙上前,“梁叔,她确实在上班,擅离职守等同逃兵,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当逃兵吧|?”
梁启国脾气消了点,“你在这儿帮她收拾东西,我去找院长请假。”
“行,我帮潇潇收拾。”梁启国对陈易一向青眼有加,深宅大院养出来的骄子却没有一点儿纨绔性儿。
梁启国前脚刚走,梁潇立马收拾东西要跑。陈易拦住她,“你爸这回带了人,你跑不出这家医院。还有几天就是你爷爷八十大寿,你忘了?”
梁潇还真忘了。
陈易看着她,“那个男人,真的那么好吗?”
这次被抓回去估计没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了,梁潇偷偷看看爸爸的脸色,这都多久了还没消气呢。
车开进院子,民国时期的小洋楼,回廊的莺萝藤郁郁葱葱,小小的红花嫩蕊,不张扬却精巧别致,院中央八角壁裂池,水流汨汨。
梁启国下了车还没进屋就嚷开,“把梁潇给我拉去关禁闭,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边说边解领口扣子,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她从订婚宴上逃走,丢脸的不光是陈家,梁家也抬不起头。
“梁叔。”陈易快两步跟上去,“您消消气,订婚的事是我太着急,不怪潇潇。”
梁启国越看陈易越中意,就越生气,“你别管。今天谁说都没用,再不管她都要上天了!”
梁潇忍不住笑出来,“爸,您还真够洋气的。”
梁启国一拍桌子,那桌子都快震碎,“我就是平时太惯着你,才让你这样无法无天。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我的鞭子呢!”
陈易一个劲给梁潇使眼色,“还不快认错。”
梁潇倒是不怕,从小到大她没少挨打,就她一个独生女,爷爷又宝贝得厉害,爸爸也从没真舍得下狠手揍她。
“是不是潇潇回来了?”老爷子柱着拐棍从二楼下来,年近八十依旧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爷爷。”梁潇看见救星了,挽住老爷子撒娇,“我好想你,爷爷。我知道错了,要打要骂,爷爷你只管说,我绝不跑。”
老爷子哪舍得,拍拍她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梁启国这回是铁了心要教训梁潇。
老爷子直接无视,“潇潇啊,爷爷知道你要回来,让人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看看,离家这些天都瘦了。来,跟爷爷去吃饭。”
“我……现在还不能跟您走,爸说要关我禁闭。”梁潇偷偷看梁启国一眼。
梁启国瞪她,“这回,你把爷爷搬出来都没用。”
老爷子清清嗓子,“那行,爷爷跟你一起去蹲禁闭室,你爸什么时候放你出来我再出来。”说着老爷子还真带梁潇往禁闭室去。
“爸——”梁启国已经妥协。
满桌子的菜都是梁潇爱吃的,可怎么都比不上战川做的。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对女人同样适用。
“潇潇啊,你到底怎么就看不上陈家那小子了?”爷爷直往她碗里夹菜。
梁潇放下筷子,“爷爷,我真的不能嫁给陈易,您能跟爸爸说说吗?”
老爷子叹口气摇头,“这门婚事是你妈妈临终前当着两家人的面定下来的,你也知道,你爸这一辈子都听你妈的话。既然答应了就要讲信用,况且陈家那小子知根知底,我和你爸爸都放心。什么事爷爷都可以迁就你,唯独这件,爷爷跟你爸爸是统一战线。”
梁潇妈妈走得早,梁启国一直没再娶,夫妻情深至此,这最后的遗愿怕是谁也没办法改变。
陈易在院子里陪梁启国喝茶。
“梁叔,您消消气,人回来就好。”陈易站起来倒茶。
梁启国叹口气,“就是你们一直宠着她,她才这样无法无天。”
陈易无奈笑,“如果可以,我愿意这样宠她一辈子。”
梁启国火气一下腾起来,“你放心,老梁家和老陈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要悔婚,除非不姓梁。”
陈易这么些日子忍着没去找梁潇是不想把她逼得太紧,梁家老爷子八十大寿也需要花心思安排,他是真爱惨了梁潇。
“她这样死活不愿意,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梁启国突然问。
陈易看着青花瓷里打着旋慢慢沉到杯底的茶叶,“不管她喜欢谁,我都不会放弃。”
夜里,梁潇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吗?手机输入两个字又删掉。
在干嘛?又删掉。
她索性扔开手机,拉被子蒙住脸,他会来找我吗?他真来了,怎么办?脸蒙得红红,受不了从被子伸出来,找到手机,编辑,“我回家了。”发送。
等回复的过程,心莫名“咚咚”乱跳,大概隔了两分钟,她收到了个“嗯”字。
梁潇看着手机屏幕,眨眨眼睛,这样就完了?起码也该问一句,怎么回事?你家在哪儿?梁潇决定不理他,睡觉!
其实她只要走到窗边稍稍探一下头就能看见楼下茂密的梧桐树下,一点猩红闪烁。
战川在树下站了许久,月光的冷辉铺了他半壁。
第二天一大早,陈易就来了。
梁潇装睡不下楼,房门被敲得咚咚响,梁启国在门口喊,“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梁潇蒙着被子,“马上起。”
“十分钟之内给我下楼。”梁潇掀开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才回来第一天,以后可怎么办。
她磨磨蹭蹭终于是下了楼,陈易今天穿得很休闲,暖灰色的开米司薄衫,黑色休闲裤,很有英伦风的味道。他上班绝对不会这样穿,所以他今天是不准备去上班了?
“早,潇潇,昨晚睡得好吗?”陈易笑起来眼角略微上翘,桃花眼怎么看都是含情脉脉的样子。
梁潇看了眼父亲脸色,“好。”
梁启国板着脸,“你今天和陈易一起去送请柬,都是你爷爷的老战友,你们俩要亲自登门,不能失礼。”
陈易当然乐意。
梁潇皱眉,“我爷爷做大寿,为什么要他跟我一起去送请柬。”
“你刚回国没多久,很多地方不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陈易是真不放心。
梁启国瞪梁潇一眼,“有人帮忙你还挑三拣四?还不快去吃早饭,吃完赶紧走。”
“知道了。”
一出院子,“潇潇,我想跟你谈谈。”陈易难得表情严肃。
梁潇一直都想好好跟他谈,是他一直回避。
“好。”
车上,陈易放了音乐,可能他不想气氛太尴尬。
“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是谁吗?”他顿了顿又补充,“你放心,我不是要找他麻烦。即使我们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是朋友,你还能把我当哥哥不是吗?你当是哥哥关心妹妹。”
梁潇纠结,“我……”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都有。”
她这么回答,陈易心里有底了,那个男人是她不能带回家或是梁家不能接受的。
陈易笑着看他,“那我就不问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梁潇点头。
陈易平视前方,那就从朋友开始,守了十六年的姑娘,怎么能让她再跑了。
多亏有陈易,老爷子的战友大多住在偏远的地方,有好多都不在了。
要不是陈易带着,梁潇真的会迷路。
两人返回的时候,陈易特地弯去了老裁缝铺,这老裁缝店从清朝时就有,颇有名气。
“爷爷的衣服做好了,今天出来正好带回去试试,不合身还有时间改。”陈易停好车。
“嗯。”梁潇跟着下去。
“陈先生来了。”小裁缝迎出来,“师傅在里间。”
陈易点点头,“有客人?”
“是的,取衣服的,很快就好。”
“那我们等一会儿,不要紧。”陈易转头看梁潇,“要不要看看旗袍?爷爷寿宴那天你穿旗袍一定很漂亮。”
梁潇手指滑过丝滑布料,旗袍领口精致的绾结,含蓄中透着性感,手工刺秀令人叹为观止。
陈易见她爱不释手,“去试试,反正是等。”
“好。”梁潇还从没穿过旗袍,以前看《花样年华》时被张曼玉的旗袍秀深深折服,一直都觉得自己穿不出那种韵味。
小裁缝替她选了件墨绿龟裂纹香云纱旗袍,凤尾盘扣一直扣到腰间。
梁潇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陈易好半天才回过神。她生得白,一身墨绿旗袍在阳光缱绻中滋生出别样的妩媚。
她站在镜子前将长发拢到一边,“第一次穿,是不是不好看?”
陈易忍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喝一口茶,“很好看。”
师傅从内屋出来,“陈先生来了。”
陈易点头,师傅的目光落到梁潇身上,“陈太太很适合这件旗袍。”
“我不是……”梁潇还没开口解释。
陈易已经接下话,“这件旗袍我也要了。”
“这不是梁医生吗?”跟着师傅后面从里屋出来的人竟然是武捷。
梁潇怔了一下,还真是冤家路窄。
武捷手里捧着个漂亮的丝绸盒,送给战美龄的旗袍,她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
她笑着看陈易,“这位是万城的陈总吧?”目光转到梁潇身上,“陈太太?川哥知道吗?”
陈易一下变了脸色,“川哥是谁?”
武捷脸上笑意更大,盯着梁潇,“你未婚夫还不知道啊?”
梁潇太阳穴突突的跳,“武捷,你不用白费心机,这样的挑拨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吗?”她走近,陈易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上前挡在梁潇身前,“你要干什么!”
武捷停下脚步,勾一勾唇,似嘲笑又似讽刺,“三个。三个男人都为你挺身而出,你好本事。”
“你什么意思?”陈易拳头已经硬起来,他虽比不上战川野,武捷在他这里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武捷笑一笑,“什么意思,陈总回家好好问问陈太太。”
武捷这一闹,梁潇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拿了爷爷的中山装就回家。
一路上,陈易一直跟她讲爷爷寿宴的流程,关于武捷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问。
“陈易。”她想了许久才开口。
“你说。”陈易转过头看她。
“既然是朋友,我不希望别人误会,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她这样是对自己也是对陈易负责。
陈易浅浅笑,“因为别人一句‘陈太太’,你怕那个男人误会?”他平视前方,“这么容易就误会,毫无信任的感情能走多远?”
梁潇一时竟无从反驳,她真的不知道她和战川能走多远。
她落寞神情全落在陈易眼里,心疼又欣喜,他们的感情还没到此生不渝、生死相许的地步,那他还没输。
“好了,我以后会注意,你也别多想。回家好好休息,寿宴那天会很累。”
梁潇闷闷地,不痛快。
晚上,林菀瑶终于来看她。
林菀瑶一进院子,她就在二楼挥手,“菀瑶,快上来。”
林菀瑶自然要先跟梁启国打过招呼,又说了几句话才上去。
梁潇着急,“你怎么才来!”
林菀瑶:“我是接到爸爸的电话,才知道你被抓回来了,还以为医院太忙,你连续加班呢。”
“你能不能让林叔跟我爸说说,让我回医院上班。”
林菀瑶为难,“这个,我可没把握。”
“试试吧,我现在连这个院子都出不了。”
“你今天不还跟陈易出去了一整天?”
梁潇就是烦恼这个,“一定要和陈易一起,我爸才放我出去,你能想象吗?!”
林菀瑶张大嘴看她,“那你和川哥……不是,那你和战川怎么办?”
梁潇一脸泄气,“我给他发过短信,告诉他我回家了,他什么也没说。”
“啊?他可能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吧?”
“可能吧。”
梁潇确实没跟他说过家里的事,就是因为没有跟他说过,她才担心今天被武捷撞见的事,战川会误会。
“那怎么办,我帮你去找他?”林菀瑶皱眉,“虽然我们住对门,你没去之前,我一般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遇到他。”
“算了。”梁潇回来两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有,如果真在乎她,怎么都会想办法联系她。
“我现在就想快点回医院,不能待在家里,我爸是铁了心要把我和陈易凑成一对。”
林菀瑶也替她苦恼,“爱你的和你爱的,要是换个别的男人,一百个都不如陈易。战川的话……我大概也会选我爱的。”
又一夜翻来覆去,再这样下去,梁潇一定会神经衰弱。
电话响得毫无预兆,她烦躁得没看就接起来,“喂!”
“到阳台来。”战川的声音就那样毫无预兆地传过来。
梁潇楞了半天才反应,问了一句,“什么?”
“想你了。”战川低沉的声线,在静夜里一字一字敲进她心里。
她赤脚下床,推门到阳台,战川站在楼下,月光从他身后的梧桐树零落浅浅一层,柔柔地反着光,隔着暗夜,她好似能看见他深邃的眼悠远如清风明月。
梁潇捂住嘴,眼泪差点儿涌出来。穿上拖鞋就下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家里人。
前院不能走,后院的门被锁死了,可是后院的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绳梯。梁潇沿着绳梯爬上墙顶,战川就在墙角下,张开手臂,“跳下来。”
梁潇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也不知是哪来的信任,他一说跳,她就真跳了。
战川结实接住她,她差点儿叫出声,捂住自己嘴。
战川笑,拉着她的手一直跑过马路转角,月影绰绰追逐两人的影子。
上车,锁车门。
“你怎么知道……”我家,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战川已经将她压在座椅上封唇。
梁潇推他,他像座山似的,撼动不了分毫。
他终于亲爽了,两人都喘着气,分开唇瓣。
“你怎么知道我家?”梁潇胸口起伏问他。
“想知道,就知道了。”战川手臂撑在她两侧,身子虚虚压着她。
“你妈妈还好吗?”
“只是想问我妈妈?”战川总是能看穿她的小心思。
梁潇其实是真的关心他妈妈的病情,同时也挺关心他是不是见过武捷。
“今天……武捷是不是去探望你妈妈了?”
“嗯。”他轻轻哼一起。
“你遇到她了?”
“嗯。”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战川微微皱眉,“她跟我说了很多句,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梁潇仰面望他,没听懂他的意思。
战川低头碰着她鼻尖,“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为什么要去听一个不相干人的话。”
梁潇抱住他摸到他背上,“可是你为她受过伤、留过疤。”
原来她一直都介意这个。
“他哥哥帮过我,这是我欠姓武的。我也需要个好借口恢复自由,一条疤换自由,我不亏。”
“这样算来,你一直在利用武捷。”
战川笑,“不吃醋,反过来同情她了?”
梁潇瞪他,“祸害。”
战川咬着牙齿笑,“只祸害你一个。”
他往她耳窝吹气,梁潇受不了直缩脖子,“别……好痒……还有几天,是我爷爷八十大寿。”
战川停下来看她,“希望我来?”
梁潇歪一歪脑袋,“敢吗?”
“是不是要先弄个小重孙出来比较保险?”他不光说,还做。
“你的手……不要摸那儿!”
“手指又不会怀孕。”
梁潇按住他作乱的大手,“我认真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她,再困难也会想办法。
战川笑着在她嘴上亲一口,“依你。”
回来的时候,梁潇直接从大门进,人也见了,要说的话也说了,被爸爸发现最多关她禁闭,她不怕。
其实下车的时候,梁潇很想跟战川说说战美龄的事。
她不知道战川经历过什么,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才会有那样可怕的神情。
那晚之后,梁潇开始期待寿宴,期待战川会怎么出现。又担心万一他直来直往,毁了爷爷的寿宴怎么办。一颗心千纠万结,完全等待情郎到来又怕情郎乱来的心。
寿宴头一天,老裁缝铺送了件衣服来,还指名一定要梁潇签收。
梁潇打开盒子,是那天她试的墨绿旗袍。
她皱眉,不收,“是陈易让你送来的?”
小裁缝只是笑,“那位先生说,你收下就知道了。”
“那位先生?不是陈易?”梁潇疑惑。
小裁缝放下盒子就走了。
梁潇回房间,捏着领子拎起旗袍,纸片从衣服里滑出来。她捡起来,苍劲锋利字迹只有一句话,“明天穿给我看。”
梁潇惊讶,他怎么知道?
梁潇关好房间门,躲到阳台拨通战川电话。
“喂?”他的声音慵懒低哑。
“你在干什么?”
“睡觉。”话筒传来喝水吞咽的声音,梁潇脑中马上浮现他滚动的喉结,确定不是在诱惑她?!
梁潇咽了下口水,“这个点还睡?”
“累。”
“你干什么了?”
“想你。”
这男人!嘴巴吃了蜜吗!
“衣服我收到了。”梁潇拉回正题,“你怎么知道那个?”
“猜对了?”
梁潇更惊讶,“这件你是猜的?”
“看来是猜对了。”
其实那天武捷去医院绘声绘色给他讲了陈易和梁潇的事,他确实什么都没听进去,唯独介意一件事,梁潇穿旗袍的样子,别的男人看了,他还没看过。去老裁缝铺,他什么都没问一眼就相中墨绿色这件。
“根据什么猜的?”梁潇半信半疑。
“我的审美水平。”
梁潇撇嘴,“你还有审美水平?”
“没有。”他轻笑,“所以才看上你。”
“你!”梁潇本来是想痞,给自己挖了个坑。
电话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梁潇问他。
“水声,我只穿了一条内裤。”
“流氓!”梁潇骂他。
“我只穿了一条内裤是要放水洗澡,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战川在那头笑。
“你……”梁潇压下去火气,放软声音,“想知道我现在穿着什么吗?”
“我想听。”
“没穿!”
战川脑中的画面感太强,忍不住就爆粗口,“几天没见,胆儿见长了是吧?还会勾人了!”
“早上刚做完瑜珈,身上都是汗,还是脱了舒服……”梁潇咬着指尖笑,她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梁潇,明天等着!”战川咬牙切齿,感觉他都要从手机里头钻出来抓她了。
梁潇挂断电话忍不住大笑。
不就是诱惑嘛,谁怕谁?